18、姐姐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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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宛南就这样跟着人回了家。
需要为五百块打工的少年如他所说是个手头紧凑的大户，成了神本质还是缺乏想象力的小镇女人的周宛南进门才发现这压根不是‘有几个房间’这么简单，而是上下打通、占了整整两层的豪华住宅。
多她这样一个住户对这套房子来说简直绰绰有余，不巧的话，直到她搬走为止都未必会和主人家碰上几面——住在一起碰面竟然都要靠巧合。
周宛南对人类因彼此间力量悬殊而刚生出不久的、稚嫩的俯视感一下熄灭了不少：
虽然这些有钱人靠自己不能在她手下走个来回，但她靠自己就能挣出这样一套房吗？
不是不行。
不计较本源有出无进的话，她可以花一个晚上让光为她探测出世界首富的住处，然后身化光芒、从天而降、意识修改，锵锵，大功告成。
开玩笑的。
本源来之不易，她得省着点用。
根据主人家介绍，一楼原先的主卧客卧在规划里是游戏室、家用影厅和杂物间，宽带电路都装了，至于为什么现在除了杂物间都空荡荡，只有游戏室还残留着外接的4K大屏，就要说到谁谁升上高三的第一天，方女士带着装修工声势浩大的扫荡。
江怜芳史最黑暗一天后，外星人索尼ps5卡带等等等等全军覆没。
在这触发了悲痛回忆DEBUFF，明明正在通宵后都能精神抖擞年纪的少年凌晨两点不到就说话都无精打采起来。
周宛南也不难为他，随便选了个二楼靠边角带卫浴的空房间，少年在柜子里翻出床买来后就放在那没动过的被子，捏着鼻子抖了抖灰，正欲言又止，就看她表演了下现实版一键清洁。
他整个人重新振奋起来：“异能者都像你这样的吗？”好方便啊。
“我还以为是像小说里一样，分什么精神系、火系、水系……”
“不知道。”周宛南怕她再忽悠下去小少爷下次就该被马戏团喷火艺人骗钱了，“我没见过其他……超能力者，说不定世界上就我一个。”肯定就她一个。
“哦，”他很失望，“我还以为你们是里世界什么的，我们这样不知道异能的普通人是表世界，两边不互通，然后我说不定可以搞点买卖……从此财运亨通呼风唤雨。”
他反坐在刚刚载着被子过来的转椅上，下巴尖抵着椅背，怀里抱着海绵宝宝方形抱枕，看周宛南给那台他好久不用的电脑开机，“那你是天生的？还是……”
“我掉下悬崖遇到个命在旦夕的神仙灌顶给我的。”周宛南随口道，在他不知综合多少部小说设定的奇思妙想中添了一笔。
他再年轻一岁都不……大概不会信：“老爷爷？哪座山啊，太行？”
“不是，大帅哥。”她百忙之中给他一眼，“年纪轻轻就有套房子你还想怎么财运亨通？等你成年，零花钱也是普通人一辈子工资了吧？”
“唔……”他思索了下：“想创业的话，几百万大概随便花，否则没那么多。”
“……”周宛南给他个眼神。
但某个层面上，她还挺喜欢这种聊天的。
她在人格塑造的关键时期当了二十几年的人类，就算现在不做人了，性格中属于人类的一面也注定不可能磨灭；同时，她一有想法就蠢蠢欲动想为她实现的本源、被限制到世界允许极限还能一打二的身体、一吃下去就化作能量丝毫没有饱腹感的四个包子等等，时刻都在告诉她你已经不是人了。
但她只见过一个神。
矫情的说，周宛南现在有点既不适应当人，也不适应当神。
直到偶遇的大少爷在她面前展现人类财富顶点的一角：
现在凡人的她在脑子里为死去的金钱观消沉，神明的她面露不屑，而夹在中间的她本人却微妙地放松下来。
——小少爷这样的生活对大学生周宛南来说就像神仙一样了，金钱就是他的本源，用的差不多了还比真的本源更易于恢复。
可人家还不是该怎么过怎么过，为五百块钱去打工，她不过是从此更结实更抗衰老了点，当作中了超级大彩票就好，当然要明白购物车从此可以想清就清了，但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对，只是……更自由些。
不想吃的不用吃，不想做的不用做。
她敲键盘的声音一顿，小少爷就疑惑的看了过来，“喂。”
周宛南叫他。
“我叫江怜芳，长江的江，怜孤惜寡的怜，芬芳的芳。”他纠正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怜孤惜寡？”这个词不怎么用，她转了一圈才道，“周宛南，周末的周，天为粤宛的宛，乌鹊南飞的南。”
“天、为、粤、wan？”江怜芳懵了，“哪、哪个？”
“《管子·五行》：天为粤宛，草木养长，五谷蕃实秀大。顺利的意思。”她毫无波动的背百科。
没听过太正常了，因为她也是上大学后才从百科里翻出来的解释。
“噢。”他掏出手机百度，“不就是宛如的宛吗？宛南，你的名字……”
“我比你大。”周宛南反呛了他一句：“怜孤惜寡不就是怜惜的怜？”
那不是他不喜欢这个意思吗？
“懂了。”他老实下来。“那我叫你什么，周姐姐？明天我怎么和警察说啊，今天这样可以吗？那道光那么显眼，他们从别人嘴里问到的话……”
“不会，我确认过了，除了你们以外没人看到，你咬死没有，随便那两个估计要做脑部检查的男的怎么说吧。”她终于调出那个页面，把电脑屏幕转向小少爷：“对了，江怜芳，要不要和我合伙做个生意？七三开，我七你三。”
“嗯？”他感兴趣的应了声，把椅子蹬近了点，然而和他想的完全不同，屏幕上呈现出的并不是什么招商理财信息或者股市的红绿线条，而是……
“公安部公布……A级通缉犯……每人悬赏……？”他慢慢念出标题。
“……周姐姐，我拿的那三份，是住宿入股吗？”
他睁大眼睛，控诉地看着她，就像在说‘你亲口说的我没超能力天赋诶，竟然让我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住宿算你一份。”周宛南笑眯眯道：“提供银行卡号算你一份，还有……像今晚这样‘扮演’也算你一份。
“不要怕，我担保你一点事都不会有，最多最多，就是各地开始流传一些古武传人的传说……而已。”
打工一周五百早出晚归，还忙得起飞，买了晚餐都没空吃，而合作完成一单就是几千……他最近真的急用钱。
江怜芳试探：“……有没有其他更普通一点的生意？”
当然有，但估计你得找你爹。周宛南爽快道：“帮我解决身份问题，时间要短，至少公安部因为我短时间内多次偶遇通缉犯来调查的时候，不能让我被查出问题。可以的话，除了提供住宿外其他不用你做，五五。”
毕竟自己没经验，地头蛇愿意帮忙的话当然最好。
“……我选第一个。”江小少爷气成河豚。
周宛南满意的点点头，转回电脑，“那你去休息吧，高三生，我规划一下路线，尽量让你一周内搞定。”
“……倒也不用这么赶。”江怜芳被说的还真有些困，他把头埋在枕里，打开手机，“周姐姐，你邮箱多少？”
“81……”她报了两个数，意识到这个号码在这还不知道属于谁，“你发邮件？直接互联传电脑吧。”
“噢——”他拖长声回应，“我把剧组安排发给你，下学期的假我已经请好了，你就按这个路线规划吧。”
她知道这个衍生世界是关于娱乐圈的，对他这样的长相会去拍戏不奇怪，但——
“这时候请假去拍戏？”周宛南接收点开，把前几页那些保密条例拉过，停在最下方的签名上，“贺行云？”
“方女士巴不得我复习到高考前最后一天，但这些知识点私教在我初中就开始教了……”
实在是熟悉到吐，再说了：
“反正我未来到底是正常发挥去国内TOP5还是拿推荐信去国外常春藤主要取决于她在江先生那的战斗结果，她也没空管我人到底在哪。”
江怜芳打着哈欠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手里还拎着他的小抱枕，“啊对贺行云，艺名，你和我一起去剧组的话记得不要叫错。还有……”
他想了会，终于琢磨出自己漏了什么——方女士和保姆作为唯二的女性生物都不住在这里，这套房子压根一件女性可以穿的衣物都没有。
就算是超能力者……让女孩子自己变衣服吗？
他从钱包里拿出那到底没丢出去的五百块放到桌上，“我手上现金就这点，你需要的话明天拿去买点睡衣、换洗之类的吧，不够的话……离剧组开工只剩一两周，前几天王叔还打电话说我差不多可以准备过去试妆了，零工没时间物色，我明天起来看看还有没有能卖的东西，之后记得分成多算我点。”
他嘿嘿笑着溜了出去，临了又探头进来，“我晚上没回来，阿姨煮的晚饭估计在冰箱保鲜，你半夜饿了记得去热。还有，她明天六点来，大概七点开始做卫生——”
“知道了，我藏好，别让你被发现是吧？”周宛南半天没听到关门声，抬眼看去，“还有什么？”
“没什么，确认下是不是我被打晕了做梦。”江怜芳在门后对她wink了一下，挥挥手退出去，“晚安啦，姐姐。”
少年轻快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周宛南看着屏幕。
获得系统的记忆后，它读取当前世界剧情的能力当然也被她继承，此时那些信息正以她最熟悉的形式，模拟成文档呈现。
贺行云……她再次默念这个名字，找到熟悉感的来由。
——这是这个世界主角的名字。
这个剧组，如果不是在之后改名又延期的话，就不是大影帝记载中的处女作。
但他会成功，毫无疑问。
拥有这个名字的男人拥有电影史上数一数二的天赋，注定成为荧幕上轻灵而美丽的精灵，现实里满身尖刺又孤僻傲慢的疯子，最终，他是花团锦簇的传奇，也是连友人都没有一个的悲剧。
但她把这短短一段概述反复看了几遍，贺行云和江怜芳的形象在她脑海中还是完全割裂地拼不到一起。
如果他变了，为什么？如果他没变，贺行云和江怜芳谁才是他的本性？
和江怜芳这个不被主人喜欢的名字有关吗？
江先生、方女士、江怜芳，江怜方……
鼠标停在最开始。
他的家庭在剧情中始终没有被正面描述过。
如果要挑一个改变剧情的切口，这或许就是最适合入手的方向。
“麻烦……”七三给多了，她想。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姐姐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