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系统宿主 我和你们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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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任撕开世界壁障主力的并不是穿越者们。
这透露出一个有趣的信息，比如：系统和宿主间，系统才是实力更强的那个。
它们在大部分时间里都隐于幕后，自身只充当辅助者的角色，很少颁布任务、进行处罚，成为宿主的时间一久，人们很容易就忘记能够起死回生、穿越时空、把各式各样的血统、能力、神奇物品明码标价意味着什么，忘记它们才是主神亲自选中的眷属。
可和它们得到的不匹配的是，以周宛南自身体会而言，它们并不是什么非常出色优秀的个体。
哪怕神明干涉了它的记忆，它的表现也毫无疑问暴露出了自身胆怯、傲慢、粗心等一系列弱点。
不说作为新手的她却被送到一个唯独不属于新手的世界的原因，只凭亲眼所见的这些，周宛南也不可能长久地任由自己的灵魂被这样一个个体掌控。
她虚垂着眼，看着外界的一切变成一团团模糊的色块，任由一条条精神的触手从自身灵魂深处弹出、缠绕，直到认定她已经尽在掌握，另一个灵魂才终于现出身形，它紧紧的吸附在她身后，姿态扭曲、仿若蜘蛛的异形，急迫和喜悦为它染上鲜艳的橙红、更加深了这份怪异，但毫无疑问——
四肢、躯干、面容，这个怪物的主体上仍能看出人类的影子！
它同样是个人类！
甫一出现，它便迫不及待的翻转过彼此的位置，周宛南的嗅觉、触觉、听觉等五感一个个迅速淡泊、消失，不，是她对身体的掌控迅速旁落，最后消失的视觉传递给大脑的景象是上移的视角和另一位系统宿主由尚未吐出半个字、便被强行扯出弧度的嘴角和扭曲挣扎的眉眼所构成的狰狞表情。
如果不是已经有过一次灵魂躯壳失去联系的感受，他的现状大概也是她的未来，但事实不存在假设，周宛南只是任由意识下沉、下沉，在无限接近消失的底部仰起头，看着它，就像过往的系统看着她一样。
然后——
庞大的力量开始被聚集，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在空气中浮现，其中深蓝近黑的色彩好像世界流出的血，风声尖锐如同呜咽，就连高悬的太阳也被覆上旧照片般的暗沉——不，变得不是太阳。
光元素们自不久前的某一刻开始，即使并未受到召唤、也不断向她靠近，她轻易便能分辨出与它们的联系突然隔了一层。
这片空间被磅礴的魔力从原先所在撕扯了下来，即使是无形无质的光束，照射进来前也要先经过边际不规则碎片的折射，更何况穿过那些碎片也不是终点，空间并没有就此稳定下来：
在它内部，裂隙越发频繁的出现，位置由随机变为逐渐趋向一个固定点。
薄弱处。
它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集中所有魔力向那一点攻去。
几道极快的爆闪下，多次遭受切割的那处裂隙此时已不再泛着星空般的光彩，如同黑洞般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周围是不断跳动的暗红光弧。
系统的兴奋满溢到周宛南通过连接两个灵魂的精神触手都有所感知。
——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她蜷缩起身子，终于给了那些迫不及待拱卫她的光点回应。
法则·光解析度100%意味着什么？
——哪怕只是一个人类，她也能随时成为一切光的主人！
本该替它抽取干净宿主灵魂能量、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的触手反过来成了通路，无数光芒在它反应过来前喷涌而出，枪刃般把已经异形化却还残留有大量人类体征的灵魂切割刺穿。
系统来不及惊怒，飞快用仅剩的能量自我修补的同时，在已经成型的门和报复间迟疑了一瞬，便迅速收回外伸的精神触手，就要向着那扇门奔去——
在近在咫尺的地方被紧紧扯住。
“放开我！”它尖声大叫。
“我会离开你的身体！你要留下要离开都随你，放开我！”
发现周宛南无动于衷，它又开始哀求：“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金银？血统？能力？我和你们这些消耗品不一样，我死了的话主神不会放过你！救我！救我！我们是同类啊——”
火焰、雷电、冰霜，数种能量近乎同时的轰击在那团光球的中央，可她就好像真正的太阳般甚至没有半点波动，系统近乎绝望的看向唯一有可能出手的同伴，却只看到一只手穿过了它的身体。
“不……”
它无力的呼喊没能阻止同伴的灵魂化作一个浅蓝方块被祂握在手中，法术的支点之一坍塌，本来快要稳定的门骤然闪动一下，红黑电弧瞬间从边缘扩张。
漆黑如泥的暗影从袭击者身上滑落，就像昨晚某一幕的再现，渐渐露出的却是祂特有的清亮如月、只是末端由浅金变为墨色的眸发，洁白如旧的礼服，以及不染血迹的指节。
神明从暗影中步出。
“神……”不知藏在哪里度过了方才那些乱流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出声。
“你杀了他吗？”仿若梦呓的话语逐渐癫狂起来，“你杀了他！果然，哈哈哈哈，你也是会杀人的，之所以之前不杀，只是我们都在你的掌控下而已，你——”
他咳了一声，血止不住的从嘴角溢出。
“杀是最容易的事。”
他无法站立了，跪倒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量也只是向神明伸出了满是鲜血的手。
那位千万年间第一次以人形出现的神明终于低头看向他。
可他用尽全力去分辨、去解读，那双眼中还是什么也没有，波动、厌恶、怜悯、不快，什么也没有。
“杀戮、破坏，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简单的。”
祂说，“人类不是木偶，他们是创造者，我敬爱的对象，我承诺保护的子民。我愿意给你们一切自由，但唯独不可以轻视他人的生命。
“否则，我不会再把你们视作同类。”
“……哈哈哈……”他已经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死之权能夺取他的生命前，他依稀听到祂说：“如果这能使你好受些的话，就把这当做我的审判吧。”
这个行为自诞生伊始就是对罪的惩罚。
这就是祂对恶的回应。
而后，祂不再关注已经注定的结果，在看向另一边战场的那刻，不再怀抱那微薄的、逃生希望的系统不退反进，撞向了辉煌灿烂的太阳，身姿瞬间便在光与热中泯灭。
光芒消散，蜷起身体的女人掉了出来，花朵接住她，青草组成床，不愿离去的光点像萤火虫般在她身边环绕。
世界献上祝福，同样持有心灵、记忆相关权柄的神明如她所愿的、仅仅在她身边坐下，等待她重新睁开眼的那刻。
但这些要等周宛南醒来才能知道。
她在记忆中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抱着最后一搏的狂怒冲向太阳；
她扑向脖颈扭曲的女性尸体，如愿和她达成系统与攻略者的交易；
她在那个角色身边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好苗子；
她接到主神关于‘奖励任务’的通知，为杀人数量与积分奖励挂钩的简易机制狂喜雀跃；
她带着的穿越者在新手期的第三个世界因胡乱勾搭女性失败，她清空包括他在内该世界所有人记忆后，随手把他丢到个意外死掉的角色里，开始寻觅新的宿主；
她抬高兑换物的价格，再引诱男人兑换，争取从中获取更多利益，最好他能多兑换几个能力，因为她可以把能力换给自己，只通过读心替他使用；
她对刚挑中的男人介绍系统与宿主的契约；
她的宿主在一次任务中暴露身份，她抛弃宿主逃回了主神掌控的世界群；
她作为初出茅庐的新手，向其他前辈讨教怎么挑选宿主；
她在幽蓝的光辉下，抛弃□□、成为了纯粹的灵魂生命、伟大者的眷属，她睁开眼，迫不及待的迎接新生，在那儿，主神对她微笑。
人形的祂有一双美的让人心醉的眼睛，祂说——
“嗯，有趣，你杀了你的系统？”
她不理解：“……什么？”
声音出口，无机质、像机械一样，带着难以抑制的违和感。
不对，这不是她的声音，是系统——
回想起自身名字的那刻，世界好像信号不良的旧彩电一样啪嚓怕擦闪烁起来。
“……”面前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似乎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算了，祂很快就没法再碍事了。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到时……”
一声爆鸣后，屏幕彻底黑了下来。
周宛南猛的坐起，抖落一身或浅粉或淡黄，颜色各异的花瓣，不远处之前还只有一半被红黑光弧盘绕的门已经彻底变作一条红黑线段，闪烁过后便消失不见，大概便是那声爆鸣的来源。
等等……花瓣？
……系统消亡，所有记忆通过精神触手向她涌来时这里分明还不是这幅模样。
“欢迎回来。”
她循着这比往常更柔和轻快的声音望去，发尾青绿的神明对她抬手打了个招呼。
“看来一切顺利呢。”
青草和繁花淹没了祂的脚踝和撑在地上的手腕，森林的精灵抬起手，她才看到那朵被握着的有些熟悉的花。
“送给你。”
“……”
系统已经消失，她的灵魂终于重新归属自己，按道理来说，周宛南已经没必要和祂维持什么关系了，但她最后还是收下了这份礼物。
“……谢谢你的粥。”
虽然不知道祂是怎么做到的，但如果没有那碗粥把她的法则·光解析度瞬间提升到满值，这次她也不会这么顺利。
“嗯，你所做的值得这样的谢礼。”神明微笑了下，看向天空，“那么，我们的旅程到这里就结束了？……你要离开吗？”
周宛南默认了，她把那朵花拿到眼前仔细看看，终于辨认出那份熟悉感的来源：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处于冬天，这朵野花还是她见到的第一朵鲜花。
“春天来了。”
“是啊，春天来了。”神明应和道。“在你离开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想请你帮忙，能答应我吗？”
“当然。”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神明和她之间，她才是受帮助更多的那个，能在离开前多还上一点人情，周宛南求之不得。
“谢谢。”祂对她伸出手，“我们要去的地方有些特别，所以……”
周宛南不太喜欢这样，祂之前牵过她那么多次，没有一次像现在。
所以她没等祂说完，就把手搭了上去。
祂有些意想不到地再一次笑了。
在空间穿梭的魔法将景物模糊成色块前，他们停留在这的最后一刻，她听到一记仿佛来自无穷远处的古朴钟声。
它孤独的回荡着，温柔又悠长，却带着让人不禁想要流下泪来的悲伤。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系统宿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