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任务失败，但和攻略对象互相救赎》宵夜是天

13、浴火重生 祂却觉得这

　　【做得好！这样一来不仅顺利从祂身边离开、能理所当然去和它汇合，还能顺便拉高祂的好感，果然不愧是我选中的宿主——！】
　　在神明面前它安静的好像死了一样，离开祂身边后倒是复活的很快。
　　周宛南吸了口气，总算忍着没叫它闭嘴，【我出来了，让它快点停下，不要在这时候横生枝节。】

　　【哦……】系统在兴头上被她浇了盆冷水，【我这就联系它……咦？】

　　周宛南心中一提，两栋房子间本就隔得不是很远，她在和系统沟通的时候也没停住脚步，这会已经能通过大开的房门看到正面朝月亮跪着的珍妮——
　　就像不久前卧室里、火光告诉她的一样，她还完好无损，连发丝都没有乱上分毫，只是身边多了几个仿佛将人形粗暴拉长一倍、或执斧、或持匕、或拿杖的泥样黑影。
　　其中拿杖的那个仿佛听到什么般动作顿了下，面上黑影缓缓流下、人的面庞隐约浮现，他侧过头向着门外看来——却迎面对上了一束光。

　　不管他是为什么点燃的火焰，火光都毫无疑问为周宛南在黑夜调动光之法则提供了方便，而所有传说里光与暗都是彼此的克星，用游戏术语来说：天生双倍暴击！
　　有意对无意，拿杖的、似乎也是系统持有者正依附的那个猝不及防下往后退了几步、信号不良般闪了几下，其余黑影也至少比原先薄上一层，两个因为正准备动手而受到针对的更是几乎快要散了。
　　珍妮滞了下，快速抬头，面上几乎快要浮现出的狂喜和激动却在视力终于恢复、看到还没收回手的周宛南时变作惊愕。
　　周宛南已经没空在乎被救者的反应，光元素快速聚集、随着她手臂前伸的动作形成一只光之巨手，握住珍妮时、老人本能挣扎了下，好在很快便露出了放弃似的无奈表情——
　　再迟一步，周宛南就准备先将她打晕再说。

　　正准备将手回拉，“小心！”/【你疯了！】

　　焦急的喊声和系统的怒吼同时而至，几乎下一刻，周宛南便感到后背一阵刺痛，本能的最大限度激发法则：以她为中心，炽烈如太阳的光芒猛然爆发，驱离所有阴影，在几秒内形成了一个无暗之地。
　　这次爆发几乎把她的魔力抽空了一大半，头部抽痛的让人错觉刚才被攻击的不是后背而是后脑，她边继续之前的动作、通过稀薄了不少的巨手把珍妮回拉，边分析刚才的袭击：它是通过她的影子来到她身后的？
　　这些黑影看上去以人影来说过于怪异，却还保留了通过影子穿梭的特性？
　　这样下去不行，无暗之地……不要说一直维持下去，就算再来一次她都未必能做到，必须要找到更多的帮手——

　　“快躲开！”类似的提醒再一次出现，似乎是意识到这样不够似的，很快又补充了一句：“往左边躲！”

　　……你倒是说的再早点啊。
　　周宛南堪堪止住往右的动作，整个人索性往前一扑，只差毫厘的，一道风刃贴着她发尾擦过……风刃？
　　刚才的声音……

　　“霍恩！”被带到近处的老人喊出了答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一阵清风萦绕在她身边，把她扶了起来，珍妮在巨手消散、获得自由后便快步上前把着她臂弯，嫌弃的摆摆手挥散了它。

　　“对不起，我还以为你……”反应不过来。
　　跑到她身边的少年再次心虚又内疚的道歉，周宛南倒没有他想象中的生气，不如说反倒松了口气。
　　不用再通过光元素的告知，参差不一的脚步声和越来越敞亮的四周、空气中活跃到她都能隐约有所察觉的其他元素无一不在向她表明，让她有底气孤身一人面对不知穿越多少个世界的‘前辈’的因素终于到位：
　　她有自身的意愿，她已经年纪大了，想要为越来越无望的等待寻求一个结果的不止她一个——
　　但哪怕因为再多的理由心有顾虑，六千多年养出来的习气也没有被区区一个多月的时光消磨殆尽，抛去一切其他因素，他们仍想救她。

　　光球、火球、火把，背靠着手持各式各样能提供光源的法术或器具的人们，周宛南将一部分重量靠在老人的身上，越过她的肩膀向那个依然留在原地的、面部最有人脸轮廓的黑影看去。

　　它也正在‘看’她，接触到她的目光后，嘴角咧出一个不该被称作笑容的弧度。
　　而后，它对她掌心平摊的举起双手晃了晃——一个穿越者知道的投降手势——便飞快地在众目睽睽下，像被火焰烤化一样一点点地坍塌下滴。

　　既然决定放弃，还搞这种把戏……
　　周宛南忍不住皱眉，算了，至少他没有无视聚集的人群准备硬抗，不过那种硬角色，恐怕也不会一直到不久前才被教会发现……
　　而且从黑影几乎和她前后脚到来看，他也对就在这里的神明相当警惕，才会点起火后不是立刻行动、而是藏起来做些观望……
　　不对！点火！
　　如果点火的是那些黑影、从它们被她消灭的时候、被附着的那个影子眉毛都没动一下的反应来看，他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的把它们撤走！
　　坎特莱茵城里、伯特恩说‘和他来自本土的助手’！

　　“散开、小心周围的人！”
　　不顾大脑的刺痛，她飞快的利用光元素扩展自己的视野，如果点火的人还没走，危机即将解除的这时就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

　　“哼。”
　　随着一道女声的轻哼，天上的星空瞬间被点亮，让月亮相形失色的星光束从天而降，直落在村庄中心那座茕然而立的高塔。
　　正在融化又似乎还想反扑的黑泥、正看向身边一人口中默念什么的陌生男性，他们的动作仿佛被和这个时空割裂开来，黑泥在复原、不、是时间在倒流——！

　　【不行，该死，她之前明明没有这种程度的魔力反应！】

　　周宛南能理解系统的惊讶，因为只是外泄的魔力就已经在她们周边激起狂暴的气流，珍妮原先和任何一个八十几岁老人一样的眼睛不再浑浊，仿佛短暂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任谁也能一眼看出她正是那个倒转了沙漏的术士。

　　【快阻止她！】系统的尖叫越发刺耳，【它是欠教育，但现在还不能死，如果它死在这里，我们就永远别想离开了！】

　　珍妮注意到她的目光。
　　系统在她看来的一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安静下来，就像担心她会听到它的声音，下一刻就把它也一起纳入攻击范围，但她只是对周宛南一笑。
　　‘没事的’，好像在这么说。

　　接着，法术几不可查的停滞了一下，快要恢复成初见时那样的黑泥骤然得了喘息之机，不敢再有半点拖延，飞快的坍塌成泥，紧接着膨胀到极限。
　　时空的割裂感消失，经由阵法汇聚的庞大魔力带着老人眼中仅重回数秒的青春从她身上消失——或者说，转移。
　　爆炸到来的时候，一双手覆上她的耳朵、紧接着是一个带着淡淡阳光气息的怀抱。

　　整个村庄都被渡上了一层暗膜，它看上去还不到黑影的百分之一厚，几乎跟线没什么差别，却完好的挺过了所有伤害。
　　直到余波消失，除了不见的合影和陌生男人，就连有人屋外种的花草都没有掉下一片叶子。

　　“……”周宛南试了几次，才从老人的怀里挣开，她拉着老人的手，不知说了几遍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你还好吗？有哪里难受吗？”
　　珍妮却只是笑着摇头，对她比了比自己的耳朵。
　　对了，她的手在给她捂住耳朵，她受到响声的影响更大……

　　周宛南一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至少从体表来看，应该没受什么外伤……
　　她茫然的看向周围，霍恩从刚才起就在一边，只是一直没敢说话，见她看来忙凑近了些，而除了他和珍妮以外，这里的人她其实也没见过几个，甚至分辨不出刚才用暗魔法救了大家的又是哪位……
　　事情结束了。
　　她慢慢意识到，有些事情也该面对了。

　　她对光之法则的掌握彻底暴露，很快教会就会发现多出了一个陌生的、掌握法则的施法者；
　　袭击者的反应或许会被人猜到他们认识……不，珍妮是看了她才漏出破绽的，至少她肯定知道她不希望黑影就这样重伤或者死去……
　　还有神明。

　　突然，一滴雨落到她手上，周宛南抬起头，才反应过来这片天空根本就没有一朵乌云。
　　那是泪，是珍妮在哭吗？
　　可她在哭什么呢？

　　她还没想明白，就听到这呜咽像有传染力一般，迅速蔓延了整个村庄，又变为止不住的嚎啕。
　　珍妮把她和霍恩一边一个的揽着肩膀抱住，脸埋在他们肩上，哭得浑身颤抖，霍恩一边艰难的挣出条手臂给她拍背，一边脸上也不见了方才的喜色，反而眼圈鼻子都红透了，只是还强忍着没发出声音。

　　周宛南没有形象地坐在地上，听着整个村庄、或男或女、无论老幼的哭声，看着头顶渐渐熄灭的星空——当然，它们胜过月亮的状态才是异常，但还是让人想起一盏盏熄灭的灯光。

　　……是神明。

　　她想。

　　他们在哭的是不再出现的神明，还有一下变得无法预测、祸福难料的未来。

　　她知道神明就在那里，所以向那个方向看去，但小屋的门虽开着、却只有微弱的灯光照了出来。

　　勒弥诺刚把手头的事做完不久，祂摊开手，一缕夜风从打开的窗户带着哭声一起飞了进来，其实哪怕没有它，那些情感也时时刻刻在向祂传递。
　　……自从祂和人类达成交易后，这种以村庄为范围的悲伤已经许久未见了。
　　但为什么呢？明明耳畔响起的是哭声，祂却觉得这个村庄比这一个多月来的任何一刻都更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