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各有所图 这些行动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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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下，又过了一会，里面的人才擦着发尾走出来。
“对不起，我没和你商量，擅自就说了想去帝都。”
神明放下帘子，从窗边侧过身，“为什么要道歉？我没有想去的地方，既然答应了和你同行，去哪儿当然都随你。
“而且……”比起望向窗外时的模样，祂说这句话时至少是笑着的，“我觉得‘从坎特莱茵一路走去圣都’应该会是趟有趣的旅程。”
“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旅行。”周宛南也走到祂身边，神明给她让了点位置，让她能通过挑起的细缝更轻易地看到窗外景象。
他们最后还是按照希雅的建议订了不远处的吉蒂恩酒店。
窗前就是广场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最吸引人前来住宿的因素就是‘偶然到来、献上歌唱的海妖’，像今天这样的日子本该来客如云。
可往日会停留游乐至少半天的海妖们早早离去，被吸引聚集到广场的人群也早就散开，即使是仍留下的、稀稀落落的几个表演者，动作里也透着股心不在焉的劲，眼角眉梢都不见半点欢乐，时不时还会拉错一两个音符、或者干脆忘了动作。
虽然有人身亡的事实还未公布，但神明已经失踪一个月以上，聚集在坎特莱茵、本就敏感的音乐家们还是因不久前从教会里传出的音乐中那不好的气息而心慌意乱。
“他们都在为你担心吧？”
周宛南将毛巾搭在脖子上，任由仅剩的几颗藏在发间的水珠往下滚落、在浴袍上留下几道微不可见的水渍。
她空出来手牵住祂，神明‘嗯’了声，被她带离窗边，拉着坐到沙发上，听她连珠炮似的发问：
“这样还要持续多久？你的伤有好些吗？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问是问出口了，周宛南却不觉得祂会说。
就像她想的一样，神明只是摇摇头，“我不知道。”
但也和她想的不同，祂没有就此停下，而是看着她，眉眼微弯，亮银底下掺着鎏金的眸子映出她的身影：“……有你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周宛南本欲出口的话顿了顿。
自从确认系统会出错，而祂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还未明晰，她对于来到这里后、它告诉她的一切都忍不住去怀疑，所谓的好感度自然也在其中。
祂的话是真心的吗？还是意有所图？
那股初见时就存在的戾气蓦地上涌，她轻轻闭上眼，将额头抵在祂肩上，闷闷道：“可是，我想看你好起来。
“我好像越来越爱你了……这让我有点害怕。”
神明轻轻揽住她的肩，周宛南却只感到更深的疲惫——好笑的是，有了对比她才发现自己之前或多或少、也曾因此得到支撑。
“睡会吧。”静了一会后，祂才道：“既然他怀疑我们的身份，早晚会想到调取今天进城的人信息、和圣都的终端进行比对，‘勒弥诺’没有记录的事很快就会被发现，我们最好今晚就出城。”
今天早上的她大概会把这当真，现在的她却忍不住怀疑祂到底是‘不能’还是‘不想’——在人世施行神迹长达六千多年的神明，难道连插入一条记录、让他人查不出不对都做不到吗？
不过就结果而言两者没有什么不同。周宛南累极了般、过了一会才应了声好，随后就感觉神明碰了碰她的手，又过了一会，身体整个一轻——
祂把她抱了起来。
祂看着在高度一米八、九的人群中算是身姿纤细，周宛南被祂抱到床上的一路却没有感到半点摇晃。
毫无亲缘关系的一男一女在酒店床上总是会有些暧昧之思，再加上未散尽的洗浴剂的清香、凌乱散在洁白枕套上的黑发，发生些什么多自然。
可神明放下她的动作却既不至轻缓到像心怀留恋、也不至迫切的像生出惧意——两者中哪怕有一个，她都不至于怀疑自己的女性魅力——祂只是动作尽可能的轻柔，不让她从‘梦’中惊醒，给她盖上被子后甚至掖了掖被角。
她妈妈都没这么做过，或者她做过，只是那时她还小的记不住。
周宛南闭着眼，拉住祂的袖子。
神明没有挣脱，但也没有给出她想要的回应，祂俯下身，用另一只手摸摸她的额头，似乎是用这种笨拙的方法确认了她没事，她听到祂轻轻的叹息，而后，床铺一重。
祂侧身在一边坐下，也只是坐下。
——祂对她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那就这样吧，她平静的想，松开了手。
而祂在那只手落下前握住了她，“睡吧。”又说了一次。
穿越以来，最让她想起来便要发笑的是：祂这么说了之后，明明是这种情况、明明是这种心情，自己竟然还是真的睡着了。
不知过去多久，她醒来的时候床头的位置依然轻轻凹下一块，手里也有人类肌肤的触感，周宛南睁开眼时神明依然牵着她的手坐在她身边，好像从那时起便未动过，连姿势都和她睡前一样。
“醒了？”祂很快便察觉到她的视线，低头询问，“现在才凌晨三点，要再休息一会吗？”
她摇摇头，“我们往哪走？”
···
十四天后，弗恩村新到了两位旅人。
和之前一路路过的村庄一样，尽管村外田地的面积比她前世老家的十倍还大，但弗恩村的居民并不多，大都是五六十岁以上的中老年人。
整套整套空着的房屋不少，做主的老妇人两三句话便同意分出一套给他们过夜暂住，再让扶着她的少年用风魔法简单打扫打扫，问过他们身上带有被褥等基本生活用品，最后说好明天他们去她家里吃早饭、吃完再细聊后便放放心心的把两个陌生人留在了村里。
人们总是把光与白昼、暗与黑夜联系在一起，直到真正接触光之法则后才会发现：包括星光、灯光、烛光，一切光芒都是他们的眼睛。
周宛南借星光之目看着他们回到家中，才道：“一路下来，情况越来越差了。”
这倒不是说另一位被通缉的穿越者和他的同伴造成了多少破坏，而是随着时间流逝，圣礼日逐渐逼近、与圣都距离缩短的同时，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察觉神明已许久未回应祈祷的事实。
自离开坎特莱茵以来，或许是希雅的话到底使他有所触动，伯特恩并没有利用手环下发对他们的通缉，似乎也暂缓了对‘有人死亡’一事的公布，哪怕这样，沿途所见的人们表情也一日日沉郁下去。
神明半饷才嗯了声，周宛南看祂一眼，一路下来，和人们的变化一样，这种若有所思的走神也越发经常的出现在他们的聊天中，像初见时那样边走路边谈话的情况更是几乎不出现了——
就好像他们彼此都已经有了结论，不再需要更多的了解对方。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或许是见他们两个都年纪轻轻、衣着鲜亮，老妇人刚才特地交代了一句浴室的位置，周宛南此时便将空间包放到桌上，拿出用兑的金银换的换洗衣服，边向浴室走去、边唤出系统：
【他们还要多久才会到附近？】
【很快。】系统回答了一声，忍不住问：【祂真的不会发现？】
自从被周宛南的猜测说服，它、或者说她或他，在面对神明相关的事情时就总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倒让周宛南成了主导的那个。
她在弯下腰，散开长发任水流冲刷的过程中忍不住笑了下。【发现了又怎么样呢？祂没有阻止不是吗？】
【……这个世界的屏障越来越厚，只凭我的能力，不够撕开空间通道。】系统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你不会想要和祂合作、留在这个世界吧？这里可不过是一本小说所化而已，我们原先所在的世界可是要高上一级。】
更高一级？是‘她们’，还是只有它？她可不信同级别的世界间，有人——哪怕是主神——的造物能随意把一个世界的某人丢到下级世界去。如果可以，创造者又何必觊觎下级世界？
周宛南把它之后一系列关于神明并不可信、她们才是命运共同体的论述都当耳旁风过。
【我当然不会和祂合作，最基本的，我的性命还掌握在你手中不是吗？】她挑明了这点。
系统心虚不应，周宛南便接道：【我们的目的本就是把别的、还能自由活动的系统吸引来，之后不管是借机离开祂身边、合二者之力，还是趁它和神明争斗时寻个空间受影响最重的地方撕开缝隙都没有差别。对方的想法估计也和我们差不多，只是我们一来就在神明的注视下、什么也没来得及做，在不被作为主要攻击对象方面占了些优势而已。】
她顿了顿，【祂不告诉我祂的身体恢复情况，所以我们现在必须抓紧时间，我让你警告它不要在路上做什么多余的事，你说了吗？】
【当然！】系统快速回应。【我们互通了位置，它最近都没有停留，这样下去，应该一两天就能赶到。】
‘没有停留’，是实力所致、还是兑换了不需要休息进食的血统？
【那就祈祷吧，除非你沟通主神的努力有收获，否则我们已经做了所有我们能做的。】
关水，将奥尔尼娅给的护发药水挤在手心，从前往后梳过。
周宛南和镜子里的女人对视。
她和系统‘坦白’时，便发现对方竟然流露出初次听闻的惊慌，怀疑它只能听到她想它听到的心声，又谨慎起见观察几天、确认它确实没有能瞒过她的演技水平后，总算大致可以肯定这大概又是当初初见时、祂修复她的过程中留下的‘后遗症’之一。
此时，她便在想——
“我也做了所有我能做的。”
这些行动如你所愿吗？还是能给你些偏离预想的惊喜呢？……勒弥诺、神明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各有所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