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五章 成家立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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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朔元年，正月刚开始的时候，未央宫终于传出了一声久违的男婴的啼哭。没有什么带给天子的喜悦能够甚于在二十九岁这年才盼到自己的第一个儿子。
卫青赶到披香殿的时候，看到殿前已然围拢了一群人，想是来道贺都还没能得进的吧。看见他远远的进来，这些人垂首侍立，给他让出了一条不宽的道，口中还忙不迭的念叨着：“恭喜车骑将军……”
他向这些人微微拱手算是答谢，一旁的小黄门领着他匆忙进入内殿。他刚一进内殿，就觉内殿中人实在不比殿前的少。自武安侯田蚡归天之后便久不出门的王太后，此时抱着这个盼了十几年的孙儿，又哭又笑的说：“多像彘儿啊……又是一个小猪呢！”转而又向身边的三个女儿说，“你弟弟当时也是这个样子……真像啊真像……”
“仲卿！你来啦！快来看看快来看看！”刘彻看他进来，两眼放光的盯着他，“快来啊！”
他强压着笑，还是规规矩矩的行礼：“臣恭贺陛下，太后，公主……”
“行啦！你快过来吧！”
“诺。”他还是行了礼，走过去，隔着几步向王太后怀中的小襁褓看去，又是一个小外甥，他轻轻的笑了。
“仲卿，适才太后还说，这孩子眼睛不似朕，似他娘呢！”
“弟弟！”阳信公主浅笑着，“这娘舅一家，陛下可是又想说‘甥儿似舅’了？”看着弟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续道，“也怪母后，当初就不该和你说什么‘甥儿似舅’的话……到现在还真成心事了……”
“阿芩，”王太后叫着阳信公主的乳名，“你是不知道，这男孩的面相像娘舅好，有福……”
“母后！我们家襄儿怎么不像他舅舅呢？……可是福薄了？”
王太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而安慰女儿：“这孩子像他娘舅也俊气啊……还好襄儿不像彘儿，彘儿太凶！”
“听见没有！”阳信公主推了下弟弟，“母后说你凶呢！”
刘彻略有些狡黠的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身边含笑的卫青，存心和他二人开个玩笑，“仲卿，仲卿啊……人言成家立业，卿如今早已立业，却迟迟不见成家，朕连你弟弟的喜酒都喝了，还喝不上你的……这个……也太慢了吧……等得人心焦啊……”说完还挑衅似的回了姐姐一眼。
“咳咳……”卫青掩饰一般咳了两声，“这，额……臣母新丧，正值热孝，额……还是缓缓再说吧……”
“哎……堂堂车骑将军府上，竟无一个女主人照料，像什么样子嘛！就算是孝中，先纳个妾也是使得的。车骑将军，少年英雄，朝中重臣，朕之至亲，还怕谁家女儿不愿？姐姐？姐姐可有良家女子？”
“嗯……”阳信公主沉吟。再看卫青，也是低头不语。他心中顿时觉得自己不该“找事”，可毕竟他是金口玉言，出口的话断无反悔的道理，想到这“妾”的人选，心头更是泛起了难。
“彻儿，依我看，卫青身边是该有个女人操持操持才是啊……这也老大不小的了……依娘看啊，你姐姐身边的那个如意就不错啊，从小就跟着你姐姐的，言语性情都是难得很呢。”
如意？阳信猛地抬起头，如意？把如意给卫青……立在阳信身后的如意身子也是一僵，拼了命想把脸埋在衣领里。
“这合适吗？”刘彻笑了，暗道母亲眼光果然准得很，连这俩人那点若有若无的情愫都看的透彻，情知若是别的女人，卫青怕是不会接受，姐姐亦不会很高兴。
阳信公主垂下头：“怎么不合适？”
“仲卿之见呢？”
“臣……”
“仲卿应了就好！也算朕做了件好事！”
卫青和阳信公主不禁同时腹诽：这算哪门子的好事？
“来！随朕去看看你姐姐吧！”刘彻一甩袖子站了起来，走向卫子夫的寝殿，捧着她的手道：“夫人可是辛苦了！朕该拿什么赏夫人呢？”
“皇后”——是在场的人心中不约而同想到的。夫人，已是仅次于皇后的品级了，要奖赏这个诞下皇长子的卫夫人，除了拿出那“皇后”的身份，别人都想不出还要怎样去赏。更何况，卫青亦是天子重臣。想来，也唯有那“皇后”二字，才足以昭示这女人的地位。
“生儿育女，本分而已，臣妾岂敢……”
“唔，朕想想啊……子夫如今已经是夫人了……那就只有——”他故意留了个空挡，向卫青看去，“按我朝旧历，封皇后，夫人的娘家兄弟是可以有一人恩荫列侯的，夫人看，谁合适？”
“这……”卫子夫迟疑了，长兄卫长君早殁，如今家中男丁卫青最长，可是眼见这个弟弟已经挣了关内侯的爵位，与列侯仅是一步之遥了，凭卫青的本事，自己凭军功挣一个列侯之位怕也不是难事，若是恩荫卫青，他也未必能看上这恩荫的爵位……但若恩荫卫步或者卫广，幼弟僭越长兄，这又于礼不符……“论说，臣妾家中，青弟最长……”
“陛下！”卫青打断了三姐的话，“臣请，恩荫臣长兄之子卫俍。”
刘彻笑着给卫子夫掖了掖被角，“子夫，你家的这个兄弟啊……还真是像你说的，傻！傻的轻了都不算！谦恭就不说了，如今也算身居高位了，连娶媳妇都要朕操心……齐家治国，成家立业，连个女人都没有……”
车骑将军虽然只是纳了个妾，但这个妾是天子所赐，自然喜事也是要办的热热闹闹的，车骑将军府更是一派喜气。谁都没想到，最后闹出格的竟然是车骑将军的宝贝外甥，霍去病。
眼看着新娘已入洞房，卫少儿也要带儿子走了，霍去病却紧紧缠住了卫青，死活就是不让舅舅入洞房……本已要散了的宾客这时候也看热闹似的围拢了过来，不是他们不想闹洞房，只是卫青官阶太高，实在是没人敢闹这个洞房，眼看这小魔头替众人演了场好戏，他们自然是想看的。
“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我就是要跟舅舅过日子……”霍去病紧搂着卫青的脖颈，任他娘怎么拽他就是不松手。
卫青被他勒的难受，拍了拍他的背：“去病……松松手……松松手……”
“不！不送！”前一刻还挭着脖子的霍去病这一刻突然哭了，“我不走……二舅，你别赶我走……我不想走……舅舅，我以后好好念书，不打架了……不给舅舅惹事了……”
“呵呵……将军，这洞房闹到这会儿，还是您亲外甥闹的好啊！”
卫青看他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看惯了，见他哭了，只觉心里猛地一抽，他和这孩子身世仿佛，若真是被二姐领走了，在那个“家”里可能住得惯？“好！不走，不走！愿意住就住！”
“多久都行？”
“多久都行！”
卫少儿见弟弟应下了这事，忙扯着卫青的袖子：“青弟！这不合适！你也不比一个人了……”
霍去病的嘴又咧开了，卫青一看他又要哭，赶忙拦下二姐的话：“二姐！他愿意住就住嘛！”
“啧啧，将军啊，这可真是亲娘舅啊，就是心疼外甥……”
“猊儿……松开手吧，你娘不带你走了……”
“不松！松开了舅舅又要把我给我娘了！”
“松开吧……乖……啊……”
“不松！”
“咳咳……”卫青狠狠的咳了两声，“猊儿……再不松开，舅舅要被你勒死了……咳咳……”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五章 成家立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