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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为何说这些 ...

  •   “何事慌慌张张的?”卢攸没好气道,“下回再这样罚三个月月钱!”
      啊?水仞赶忙止住了笑,毕恭毕敬地站好:“是!回禀公子,您要找的那位姑娘又有消息了。”
      卢攸心气一落,定睛看着他。
      水仞往下说道:“刚才有人报说东三街东桥巷新住进去一户人家,是从苹州来的,苹州正好是您两年前回京路上必经之地。
      “那户人家也正好有个十六七岁的闺女,模样也和您要找的人很像。”
      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卷画来递给卢攸:“这是按那人说的画的画像,您过目。”
      卢攸接在手中,徐徐展开,目光静静地落在画像中女子的面庞上。
      水仞悄悄瞄了瞄他的脸,不禁有点奇怪:咦?公子今日怎的如此平静?以往他可不是这般反应啊。
      只见卢攸定定地看了片刻,便慢不经心地把画像卷了起来搁在一旁的木几上,无情无绪地回应了一句:“知道了,下去吧。”
      水仞有点摸不着头脑,答应着退下。
      出了房门,劈头便撞见素菀朝他跟前走来,还努着嘴瞋了他一眼。
      “你瞪我做甚?”水仞一脸莫名其妙。
      素菀沉声道:“公子和大娘子才刚成婚几天?那些事,你那么上心做甚?”
      水仞这才明白她指的是找那湖上女郎一事,往前走了几步,叹了一声:“唉!那不是公子吩咐的吗?一直找,直到找着为止。我哪敢懈怠?”
      素菀反问:“你这么勤快,尽心尽力,公子就高兴了?”
      水仞挠了挠头:“今日好像不大高兴。”
      素菀满面严肃地劝告他:“我要是你,就把这事放一边了。反正公子问起来,你还有别的事要忙呢。”
      “啊?”水仞有些狐疑:这……行吗?
      “听我的没错。”素菀给了他一个无比肯定的眼神。
      星萝在卧房门边听见了他两人的话,忙跑到里间去告诉了寒渺。
      寒渺听完,付之一笑。
      “大娘子,您一点都不担心吗?”星萝很疑惑,“公子好像还是不相信你之前说的话,万一他找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回来以假乱真该怎么办?”
      寒渺淡然道:“假的真不了。
      “再说,两年多过去了,也许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楚那时的我是个什么样了。”
      她料想得不错,那时的她戴着一层薄面纱,卢攸本就没能看清她整个面容,虽然他很快找人画了像,但画像毕竟不是本人,画得再好也无法做到丝毫不差。
      如今,他记忆里的那张清灵动人的脸庞已是越来越模糊了。
      甚至更令他难以置信的,他方才看着水仞给的那幅画像,不知怎的,眼前竟浮现出了寒渺的脸!
      不由得便想到了寒渺说过的一句话:你越急于得到某种东西时,便越容易被人利用。
      他确实急着想寻到那位姑娘,可他也绝不甘心被利用。
      上次他一连换了五匹快马,不远千里赶到光州却扑了个空,当时便有些后悔。
      不该那么冲动。
      后因想到婚期将至,恐违背了自己对寒渺的承诺,便抄近道再走水路回京。
      近道难行,多山路,且常有盗贼出没,幸而他运气好,不曾碰见,后来坐船也是一路顺风顺水,不两日便到了浩京,勉强赶在了吉时之前去寒家迎了亲。
      这一次,他想暂时缓缓。
      既然那人已经在京城住下,若当真是她,若当真有缘,定会再次相遇。
      他如是想道。
      次日一早,寒渺趁着同卢攸一道去熠辉堂给卢维瑨问安时,把自己要拿出陪嫁的二百亩地兴建花园用来经营一事顺便说与二人知晓。
      卢维瑨闻言只轻轻点了点头:“可有周详的计划了?”
      “已经初步计划好了,不过,还想请父亲借一两个得力的帮手,儿媳妇道人家,有的事不方便出面。”
      卢维瑨捋了捋胡须:“那些事交给董弘处理就行,他是管田庄、园子的,很多门道都懂。
      “开销要多少?”
      寒渺道:“一应大小开支都估算过了,儿媳自己可以负担得了。”
      她的嫁妆用来开办一个两百亩的花园富富有余,不需借用别人的钱,也不愿让别人出资。
      她要独立经营,将来一切事宜皆由自己做主。
      卢维瑨微笑道:“你是从小学过记账管家的,又有昭义侯夫人亲自教导过,我没有不放心的。尽管去办吧。”
      寒渺恭敬应诺,道了一声谢。
      一旁的卢攸却不免有些惊讶,父亲一向是不主张家里人经商的,怎么这么轻易地答应寒渺开办花园了?
      虽然她这个经营花园和别的买卖不太一样,但总归也是与经商沾边的啊。
      难道这便是她一心想要嫁进府里来的意图所在?
      她想利用肃国公府的门路,借着肃国公儿媳的身份结交权贵,吸引游客?
      卢攸一面默默打量寒渺,一面琢磨,到底还是没太琢磨明白,便决定由她去。
      管她那么多做甚?
      她要做什么与自己何干?何必为她费神?
      这般一想,便把心头的疑虑压了下去。离开熠辉堂后,便出府去了。
      寒渺见他不闻不问的,倒合了她的心意,她正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呢。
      之后一连十数日,寒渺都异常忙碌。
      从给董弘讲解自己的设想,到实地指导他按照图纸划定地亩;从选购苗木品种到定做花园匾额;从检验亭台建造到核算工匠工钱,她都亲自把关,力求建出来的园子是自己心中所设想的——赏心苑。
      这日下午,寒渺一行从外面回来,刚到大门口,便看见一辆马车跟着停了下来,柴含璧从车里走了下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柴含璧撇了撇嘴,扭着细腰抢步进了大门。
      “她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星萝小声嘀咕,“这才刚一个月而已。”
      寒渺也有点纳闷,到了忆萱庭问了问素菀她们才知,原来明日是柴太尉的生辰,卢维瑨要去给柴纬贺寿,须得带上柴含璧同去,待祝寿回来后,依旧还要把她送去静室。
      寒渺也便没太放在心上。
      忙了一日,身上疲累,便上榻歇了歇,谁知一觉醒来已快二更天了。
      星萝见她醒了便让后厨摆好了饭,照例是两菜一汤。
      寒渺刚欲动筷子,忽见卢攸大步跨进了房来,长袖带风,一径来到饭桌旁,瞥了一眼菜肴,淡声吩咐:“再去添副碗筷。”
      素菀转身去了。
      寒渺仰面望着卢攸,隐约嗅到一股似有似无的酒气:“水仞说你今晚跟戚公子他们在琼楼吃饭,应该吃过了吧?”
      “喝口汤不行?”卢攸撩起锦袍在她对面坐下。
      寒渺很想说“不行”,但一想到他喝了酒,便又忍住了:跟他计较什么?兴许已经喝糊涂了呢?
      于是旁若无人地低头用饭。
      吃着吃着,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两道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
      她抬眸一看,果然面前的男人正毫不闪躲地凝视着她。
      寒渺颇有些不自在,放下了筷子:“你有话要说?”
      卢攸刚与戚翼几人在琼楼小酌回来,此时约有三分酒意,神志却很清醒,看着眼前的寒渺,思绪不禁飘回了酒楼。
      听友人裴煦说今日上朝时,谏议大夫关澈弹劾户部尚书戴葆渎职,滥用职权牟取私利,盘剥百姓,搜刮民脂民膏,还牵扯出了太后的表弟浚国公甄瑁。
      本是证据确凿之事,却反被太后众党羽诬陷成捏造罪证,陷害朝廷重臣,诋毁皇亲国戚。
      关澈争辩不得,被当堂罢黜,下了大狱。
      卢攸不觉想到了寒渺。
      寒渺父亲当年也是为民请命直言进谏,触怒了太后,才含冤殒命于狱中。
      这时,素菀拿了一副碗筷来摆在他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寒渺不知卢攸心中所想,见他不坑声,便又拿起了筷子。
      卢攸却蓦然开了腔:“你说太后何时能还政?”
      寒渺面色一顿,全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有此一问,见屋里星萝她们几个早已退下了,方轻轻垂下眸光:“不知道。这些我不懂。”
      卢攸兀自往下说着:“当年先帝遗旨,等圣上年满二十便让太后归政,如今圣上已经及冠,太后为何迟迟不提归政之事?
      “圣上并非太后亲生,但凡有一点做得不合太后的意,便有人出来指称圣上忤逆犯上,不是仁孝之君,而最违背太后心意的便是要太后还政。
      “呵……如此,除非太后自己交出政权,否则圣上将永无亲政那一日。”
      寒渺默然不语。
      这一刻的卢攸似乎与她平日里所见到的判若两人。
      “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以为我成日里只知饮酒取乐,走马逍遥?”卢攸双手搭在桌上,歪着头瞧着寒渺,“嗯?是么?”
      寒渺淡然反问:“难道不是?”
      卢攸哼笑,亦真亦假道:“是。
      “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柴纬是太后的心腹,而我父亲则纳了柴纬的女儿做偏房。
      “如此,我卢家自然也成了太后一党,我又有何面目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让太后归政的话?
      “我一个国公府的长子,老老实实等着以后袭爵便可,关心朝堂之事做甚?庸人自扰。
      “你权当没听见吧。”
      说罢,起身走了,碗筷一点儿没动。
      寒渺静静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一乱。
      他为何特地来跟自己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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