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章 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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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洋一进门就看到父亲跟个地痞流氓似的坐在教导处的沙发上，苏洋的父亲和苏涛的父亲长相有些相似，程澈也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教导主任的模样不似一开始那般从容，她还真是第一次接触到疯成这样的疯子，她和他聊了两句，发现基本就是对牛弹琴。
苏洋见到父亲，连寒暄都没有，他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厌恶：“你怎么来了？”
苏洋父亲拖着腿走向程澈，结巴道：“就是你……就是……你……你帮那臭婆娘把钱还……还上的，是……是吗？”许久未见，苏洋的父亲结巴更严重了。
对方身上酒气呛人，浑身散发出一股恶臭，程澈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忌惮，她有些害怕这个人，本能地退了一步，但还是礼貌道：“您好……”
苏洋挡在二人中间：“你做什么？”
苏洋父亲见到儿子的举动，裂开嘴一笑：“呦，还挺护着……护着的？搞……搞师生恋？”
苏洋生怕对方又说些什么奇怪的话，他强忍着怒意：“这是学校，你注意一点行吗？”
教导主任现在只希望这人赶紧离开：“苏洋的爸爸，是这样的，学校还需要在讨论一下苏洋的问题，您要不先回家？”
苏洋的父亲瞪视教导主任一眼，对校方毫无敬畏：“我……我话还没说完！”苏洋的父亲看向苏洋，“钱……给我拿点钱！”
苏洋气极反笑：“我有个屁钱！”
苏洋的父亲打量着程澈：“你……你没钱，这女人肯定……肯定有钱！”
他说着居然动起手来，直接越过苏洋的阻挡，上去抢程澈的口袋。
程澈大惊失色，忙拉扯住自己的外套：“你干什么！你放手！”
苏洋大怒，一把揪住父亲的衣领子，用尽力气把父亲从程澈的身上扯下来，甩到一旁。
苏洋的父亲被苏洋这一下甩地直接跌倒在地上，“当”的一声脆响，只见一把泛着铁锈的菜刀从苏洋父亲的裤腰带上掉落在地板。
苏洋一愣，教导主任还没反应过来，程澈见状，忙想上前去把菜刀抢过来。
苏洋父亲立刻爬起身，一把夺过菜刀，程澈急忙往后退，浑身汗毛倒立，声音都有些颤抖：“您……您冷静一点！”
苏洋的父亲双目通红，发出一阵野兽般的怒吼，冲着程澈挥起菜刀。
程澈见状赶忙往教导室外跑，可是一想又觉得毛骨悚然，立刻把教导处的门关上，死死压着门，将四个人一起锁在办公室。
“苏洋爸爸您冷静一下！”教导主任早就慌了神，急忙拨打警卫处的电话，可是警卫处也不过是看门的大爷，来了真的就能有用吗？
苏洋的父亲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真的疯成了这个样子，反正他此时已经红了眼：“把……把钱给我！”
苏洋上去拦住父亲，但是也许是出于对父亲这个角色权威的恐惧，这么一个骨瘦如柴、面容枯槁的人，苏洋一个人竟然抵不住他。
苏洋的父亲疯了一般冲着苏洋就是一刀，程澈惊呼出声，再也顾不上危险，忙上前拉开父子二人。
苏洋目眦欲裂，看到程澈胳膊上结结实实挨了父亲一刀，顿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姐！”
他冲着父亲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脚，苏洋小腿上被一刀砍伤，他全然不顾，冲上去和父亲扭打到一起，将对方压倒在地，程澈见状连忙上前夺过苏洋父亲手里的菜刀，直接把菜刀从窗户口丢了出去。
警卫处的大爷过来了，跟着还走进来几个听到这边动静的教师。苏洋浑身被砍了三刀，现在还强撑着死死按住父亲，他见到这些人想上来帮忙，可是没有一个像是能压得住父亲的，苏洋立刻气恼道：“姐，去楼上把郭琛叫过来，我快撑不住了！”
苏洋父亲没了菜刀，威胁立刻少了很多，苏洋没有阻止教导主任报警，郭琛见到程澈胳膊上的伤，又心疼又生气，来到这先是对着苏洋父亲报复地暗暗给了两拳。
一旁办公室没上课的老师也过来帮忙，一起将在地上扭动、跟个疯牛似的苏洋的父亲钳制住。
苏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仰面倒在地板上，程澈泪流不止：“阿洋……阿洋……你不要出事……怎么办……不要啊……”
苏洋躺在程澈怀里，捂着肚子，忍不住想笑，却扯着伤口：“死不了的……”
伤势确实没有到会出人命的地步，但是程澈吓得浑身都在发抖，她满手都是苏洋的鲜血，掺杂着自己胳膊上流淌下来的血液，看上去极为惨烈。
“姐，您受伤了，疼不疼？”苏洋的唇色发白，却还想帮程澈转移注意力，“汪褚，你安慰安慰姐。”
汪褚见到程澈的样子也吓坏了，跟着郭琛一起到了办公室，她看到苏洋的模样更是花容失色，流着泪也不知道如何劝程澈，几个人也都是她的家人啊！
程澈满眼的恐惧，她实在是忍不住联想起自己的母亲和弟弟，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亲人了，不能了！
救护车终于来了，苏洋进了手术室，程澈的伤口也不小，需要缝合，郭琛和汪褚焦急地等在门口。
“苏洋他爸真是个疯子！”郭琛气急败坏。
程澈只是局部麻醉，率先缝合好伤口，吊了一会水就从手术室走了出来。
郭琛着急地围着她打转，要不是男女有别，简直要上手去查看，他生怕她身上有什么受伤的地方还没有注意到。
程澈见他关心的模样，心里很暖：“我没什么事。”
郭琛不相信：“不用住院吗？”
程澈面色苍白，一旁的护士道：“伤口挺干净的，刚刚输了点消炎液，没什么大事。”
郭琛还是不放心：“要不要再住院观察一下？”
程澈被他着急的模样逗笑了：“划个口子而已，不至于。”
郭琛见她完全不放在心上：“不要嬉皮笑脸的，这么大个伤口。”
护士姐姐一笑：“看看您的学生，比您自个还着急。”
程澈无力地一笑：“我没事，先去公安局做个笔录，那边打电话催了半天了。”
郭琛责备道：“你能不能疼惜一下自己，不知道……”不知道我会心疼、会害怕吗？
他话说一半说不下去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汪褚在一旁见到郭琛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好了，别吵了。那让郭琛陪您过去，我在这边等着阿洋吧。”
程澈点点头：“我们回来给你们带些吃的。”
汪褚目送着二人离开，程澈和郭琛打车去派出所做了笔录，期间苏洋麻醉醒了，给程澈打了通电话，苏洋不想程澈等人因为自己的关系而轻饶了那人，嘱咐她一定要按法律程序走。程澈尊重苏洋的决定，答应了苏洋绝不和解，做完笔录就和教导主任一起离开了警局。
教导主任也吓得不轻，她没想到只是请个家长，居然会闹到这般田地，她这还什么都没说呢。
教导主任心有余悸，和师生俩告了别，让程澈好好在家休息。
学校那边也乱套了，警车到的时候正值下课，在教导处闹出的声音也都不小，靠得近的几个班都听到了动静。
一时间学校议论纷纷，竟然意外地把这件事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下教导主任就算想放苏洋和程澈一马都机会渺茫了，首先校长那边要如何交代，就是教导主任要过的第一大关。程澈受伤，教导主任趁机让她休息几天，其实也是变相地让她停职，不管怎么样，都是她的学生出的问题，她责无旁贷。
教导主任首先联系了苏洋的二伯，她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让苏洋家里人知道，毕竟进去的是苏洋唯一的父亲，而且孩子还在医院躺着。
二伯闻言也是大吃一惊，和苏涛一起去医院探望苏洋，他见到苏洋，先是问长问短，把买的水果让苏涛给苏洋削着吃。
二伯说到自己的亲哥哥进了监狱，一时间唏嘘不已，苏涛却无比支持苏洋的决定：“早该进去了，这是给社会减轻负担。”他说着又感慨了一句，“有的人真的就不配为人父母。”
二伯瞪了苏涛一眼，那人终究是他的哥哥，他不想看到父子俩两败俱伤的局面。可是他进去关几年又何尝不是件好事，二伯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那人如何，坐着不再吭声。
医院不让留太多人，程澈已经回家了，郭琛今天晚上主动留下来陪苏洋，汪褚跟着程澈回家，给苏洋把住院的东西带过来。
郭琛靠在住院部三楼大厅的墙壁上，见到汪褚走过来，示意她里面的人在说话。
汪褚见郭琛满面愁容，拎着行李包坐到他身边：“没想到一个星期不到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郭琛闭上眼，叹息一声，没有说话。汪褚静静坐着，二人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郭琛沉默良久：“你说逸辰还会回来吗？”
汪褚只想了一下，便道：“他肯定会回来的。”
郭琛看向她：“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汪褚一笑：“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我们也知道他。他骨子里是个很倔强的人，他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郭琛想了想，觉得似乎确实，他点点头，又沉默起来。
汪褚道：“不知道学校会怎么处理这次的事情，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
郭琛仰面道：“你说她图什么？这么危险她也要上去，真当自己是超人吗，还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她赔上自己大好的前途来这教书就算了，还为了学生做到这种地步，她就不怕他们两个选择自己的家庭吗？尤其是耿逸辰。万一到头来真心全都付诸东流，自己也落不到一个好的结局。”
汪褚知道他在说程澈，她幽幽叹息一声：“也许是为了还债吧？”
还弟弟的债。那个自己明明有力气拉他一把，却让他丢失生命的至亲。
那些年她自顾不暇，就算有心也无力，又能帮得了谁呢？
而且她大概如何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那般境地。
她弥补不了死去的人，只能拼命去重复那段时间的事情，就像一个人因为自己的孩子有疾病而帮助其他人治疗同样的疾病，程澈想要一个不同的结局。
哪怕她最想挽回的，早就已经再也无力挽回。
郭琛知道这其中的种种已经纠缠不清，早就不是是是非非能够说明白的。
错综复杂的网将这群人的生活死死搅在一起，再也不是追究根本就能解开的。
汪褚继续道：“姐只是想做一些她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且姐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她有自己的坚持，她也根本不在意这些东西。”
郭琛仰着脖子，倚在墙上，闭上双眼，心道：如果有个人以我的开心为开心，因为我的难过而难过，看重我看重的，尊重我喜欢的，可以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那这一辈子也活值了。
她这么好，如果是自己的该多好……
这么一个人错过了，会是终生的遗憾。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让他如此欣赏，又想要将她据为己有。
汪褚看着郭琛，不知道对方又在想些什么。
二伯和苏涛从病房走出来，和二人打了声招呼，连道感谢。
苏涛道：“明天我过来陪床吧？”
汪褚道：“我爸说明天他过来。”
苏涛：“别麻烦叔叔了？”
汪褚一笑：“不麻烦。”
苏涛：“那我后天过来吧。”
郭琛点点头，把二人送到楼下。
汪褚将苏洋的东西给他拿进屋，苏洋从里面取出自己送给耿逸辰的那个小盒子。
汪褚问道：“这是什么？”
苏洋温柔笑着：“以前送给逸辰的木盒，我自己亲手做的。”
汪褚惊讶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苏洋点点头：“小时候跟着爷爷学的，那时候觉得什么都有意思。”
汪褚给他倒了杯水，替他把窗帘拉上：“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苏洋目送着汪褚离开病房，闭上眼睛，突然在想：这条命，我终于还给你们了……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