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过年 ...
-
赵英成把人扔到床上：“回个屁家，几点了，谁送你！”
郭琛抬起胳膊挡在自己的眼眶上，赵英成无奈地坐到他身边：“你闹什么情绪？”
郭琛没回答，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赵英成给他把鞋子脱下来，拉过被子盖上，看着他的模样，无奈地叹息一声，走回客厅。
另外两小只已经回卧室了，程澈头疼地揉着眉心：“累了一天了吧？洗洗睡吧，我没什么事。”
赵英成闻言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到程澈身边，将这个坚强的女孩揽向自己的肩膀：“难受就跟我闹闹情绪。”
程澈靠在赵英成的肩头，微微一笑：“下午在屋里哭半天了。”
赵英成闻言知道她已经发泄过：“和他分手有那么难过吗？你们平常也都不在一起，和分手有什么区别？”
程澈嘟起嘴，想了片刻，才轻声道：“不是因为他。”
赵英成低头看向程澈：“那是因为什么？”
程澈沉默片刻：“就是没想到我居然是这么冷血的一个人。”
赵英成闻言“噗嗤”一笑：“那你确实是对自己的认知不太够。”
程澈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一会又失落道：“我真的有那么过分吗？”
赵英成缓缓道：“澈，你现在就已经很好了。你和于凯峰从来就是性格不合，你看咱俩，你不是不能对人撒娇，不是不能对人温柔，只是他没法让你卸下防备。”
程澈半晌叹息一声：“没缘分。”
赵英成微微侧身，程澈从他肩膀上起来，赵英成认真看着程澈：“澈，你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男人，真的。你们之间不是你的问题，他自己连道德的底线都守不住，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喜欢。”
程澈痴痴看着赵英成，对方给了她一种连家人都不曾给过的关怀和包容。
程澈眼眶有些湿润，赵英成冲她笑了笑，敞开双臂，程澈靠进赵英成怀中，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这些年二人几乎是相依为命，这种感情无关爱情，甚至超越了亲情。
楼下的鞭炮声不绝于耳，已经是午夜十二点，腊月三十。
程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抬头冲赵英成笑了笑：“新年快乐！”
赵英成点点头，回以一笑：“新年快乐。早点休息吧。”
苏洋和耿逸辰回到卧室，耿逸辰一头栽到床上，感觉人像是在泡温泉，脚底如同踩着棉花，人轻飘飘的，浑身涌着一股暖意，他坐起身，在苏洋额头上亲了一口：“不要难过了！”
苏洋自己都快把今天的插曲忘记了，他哄着对方道：“好，不难过了。”
苏洋蹲着帮耿逸辰把鞋子脱下来，耿逸辰摇头晃脑地微睁着眼，张开双臂：“要抱抱！”
苏洋一笑，坐到床上抱住他：“干嘛喝这么多？”
耿逸辰嘟着嘴，在苏洋怀里蹭来蹭去：“你对我真好……”
苏洋搂着怀中的人，笑道：“你才知道呀？”
耿逸辰仰头看向苏洋，脸色红润：“一直都知道……阿洋，你怎么这么好呢？”
苏洋很少见到耿逸辰这般可爱的样子，他抬手描摹耿逸辰的眉毛，觉得怎么看他都看不够。
苏洋的声音温柔细腻，让耿逸辰心跳加速，耳鬓厮磨的感觉使他分外动情：“要亲亲……”
苏洋眼含笑意，缓缓靠近耿逸辰，耿逸辰环着苏洋的脖子，二人在床上翻滚。
“你永远不能离开我，知道吗？”苏洋摸着耿逸辰光滑的脊背，满足道。
耿逸辰伸手在苏洋高挺的鼻梁上刮了一下：“你会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苏洋承诺道：“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我会爱你一辈子。”
耿逸辰翻了个身，将苏洋的小臂重新放到自己肩膀前，让他从背后环着自己：“那你以后不许比我先死，不然就没人疼我了。”
二人都没有死生的忌讳，苏洋道：“想和你白头偕老，长命百岁。”
“我也是。”
“想和你永远都不分开。”
“我也是。”
郭琛半夜被憋醒了，起夜去洗手间。赵英成睡眠很浅，郭琛轻轻一动对方就被吵醒了，不过他累得不行，很快又进入梦乡。
深夜静谧。郭琛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一种久违的落寞感。
其实也不久。
半个寒假而已。
可是为什么感觉已经和程澈三人一起生活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而过去那个孤单的自己，恍若隔世。
郭琛走出洗手间，站在程澈房门前出神，片刻才坐到窗前，注视着夜晚的街道。
他喜欢黑夜，也喜欢在楼上俯瞰夜晚的城镇，独自品味生而为人的孤寂。
他这些年也有过暗恋的对象，甚至交过一个女朋友，但是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年纪大十来岁的人。
可是刚刚吃饭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心如刀绞。也许不深刻，却实实在在地狠狠疼了一下。
我好像喜欢她？
还是仅仅有点好感？
郭琛心中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随即骇然。
他觉得脸上有些发麻，对这份内心暗藏了很久、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感惊愕不已。
他眼神茫然无措，一时间心态复杂。
好像刚开始暗恋就失恋了？他甚至来不及细想自己和程澈之间存在的诸多问题。
小时候总奇怪电视剧里为什么会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明明地球就这么一个，大家都呼吸着自然的空气。如今他才慢慢体会到，有些人擦肩，却只能是而过。他们的世界之间隔着一层难以跨越的鸿沟，根本不相融。
就像如今，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天各一方。
只要不触及一些问题，他们之间就好像没有问题。
成年人很难将爱情放在一个神圣的位置，因为时间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命中注定的缘分”。有些人觉得到了一定的年龄就该成家立业，为了找男朋友而找男朋友，为了结婚而结婚。人们开始慢慢放下那些年少轻狂的梦想，一点点学会向“时不我待”妥协。
郭琛从冰箱里拿出程澈常喝的奶茶，在漆黑的夜里，发酵着这段还没有开始，就似乎像是已经终结的感情，任其泛滥成灾，而后彻底埋没。
第二天一早，所有一切回归正轨，仿佛所有深夜出现过的情绪都属于黑暗，和白日里看似只有忙于生活而不会产生负面情绪的人们无关。
郭琛再见到程澈，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相处——慌乱，紧张，又难过……
街里还有一些小商贩在摆摊，套圈、打枪、飞镖、卖小玩意的……程澈和赵英成带着三人出去一通乱逛，甚至去游戏厅玩了一下午。
郭琛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及时抽身，可是他发现，他舍不得这里的生活……
他从来没感受过家的温暖，也没想过自己能被人关怀，索性不去改变，让一切顺其自然。
“炮竹声中一岁除”。
近午夜十二点，春晚倒计时最后几秒钟，喧嚣的鞭炮声不绝于耳，漫天烟花缭乱，程澈裹着围巾站在楼道门口，笑看着手忙脚乱的四个男生。
赵英成嚷道：“打火机打火机！”
郭琛喊道：“先放鞭炮！”
苏洋：“你们快起开，我点二踢脚了！”
小金鱼被吓得嗷嗷直叫，耿逸辰使劲拉着拴狗的绳子，跟狗交流道：“别扯了！”
苏洋满脸笑意地跑向耿逸辰，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嘟起嘴：“媳妇！”
耿逸辰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四周，见没外人注意，只得顺从地踮起脚尖，二人的唇轻轻触碰，苏洋笑着在耿逸辰耳边道：“我爱你。”
郭琛点燃鞭炮，把打火机递给赵英成，“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盖过苏洋的声音，耿逸辰喊道：“你说什么！”
苏洋咬住他的耳朵：“我说！你真好！”
赵英成点燃烟花，五彩缤纷的烟火从半空炸开，绚烂璀璨，映着几个人的面庞。一群人仰望着这短暂的美丽，每个人心中都感慨万千。
“许愿！许愿！”程澈冲四人喊道。
郭琛忍不住走向她：“许什么愿？什么时候都想许愿。”
程澈耸耸肩，不理会郭琛嫌她幼稚，闭上眼睛许下自己的新年愿望。有个人带头，一群人口嫌体正直，也跟着她默默许愿。
程澈：“我希望新的一年，能带着这群孩子走向自己的梦想。”
赵英成：“希望他喜乐安康，也祝福他的家人。”
苏洋：“希望我们真的能成为一家人，永远都幸福快乐。希望逸辰每天开开心心的。”
郭琛：“原来人生不只是我眼前的模样，我好像慢慢找到了心的温度。”
耿逸辰：“希望我们所有人永远都能在一起，一起快快乐乐的、健健康康的。”
耿逸辰不舍地看向楼道外，他如今才越来越明白，自己是喜欢热闹的——他想要一场永不散场的宴席。
苏洋拉起耿逸辰的手，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耿逸辰靠进苏洋怀里，五个人走进电梯，郭琛见二人的样子倒吸一口气，嫌弃道：“你们就秀吧！”
赵英成伸手从郭琛脑袋后方绕过，胳膊肘弯曲，卡住他的脖子：“羡慕了？”
郭琛下意识瞥了一眼程澈，见对方笑看着自己，忙不迭收回目光，像是做坏事被发现的小朋友。他红着脸，抵挡着赵英成的胳膊：“别闹我……”
程澈收到手机短信，是汪褚：姐，新年快乐！
程澈微微笑着，觉得心里分外满足：新年快乐！
众人守岁到十二点吃完饺子，就各自回屋睡觉了。
耿逸辰初一下午就被陈晓静接到了姥姥家，之后要去继父家里住一星期。除了耿逸辰，剩下的四个人都没有要拜年的对象。郭琛没回家，赵英成早就和家里断绝关系了，程澈已经没有熟识的亲人。苏洋想着跟苏涛聚聚，让他把礼品带回他们家，自己就不回去给人找气受了。
年初二，苏洋一早就给苏涛打电话，没两下就接通了。
苏洋微笑道：“哥，出来聚聚吗？”
苏涛倚坐在几乎不透光的走廊里，发丝凌乱，双眼通红，胡茬已经两天没刮，身上布着灰尘，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他举着手机，苏洋奇怪地叫了好几声，他才开口：“阿洋……”
苏洋听到了这几不可闻的声音，那声音沙哑无力，完全不像是老哥发出来的：“苏涛？”
苏涛深吸一口气，肺部却隐隐作痛：“是我。”
苏洋惊讶道：“你这是怎么了？感冒了？”
苏涛已经意识不到电话那头的苏洋看不见，他摇摇头，泪水止不住滑落，哑声道：“阿洋……诗诗被她妈妈带走了……”
苏洋顿时明白过来：“哥，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苏涛报了唐诗诗家的地址，苏洋和家里打了声招呼，急忙骑上车去找苏涛。
见到苏涛的时候，苏涛正坐在唐诗诗家门口，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苏洋赶紧跑过去想要把苏涛搀扶起来，一摸到他的衣服，却发现他身上凉得惊人：“哥，你坐在地上干什么啊？你在这待多久了？”
苏洋着急地试探苏涛的额头，可是他身上实在是太冷了，根本感觉不到什么热度。
苏涛迟钝地抬头看向苏洋,半晌泣不成声：“阿洋……阿洋……诗诗被带走了……她妈妈很生气……我……我……”
苏洋心疼不已：“哥，起来说话，地上不凉吗？”
苏涛看着走廊，眼神木讷地挥开苏洋的手：“不……我要在这里等她回来……不……”
苏洋着急道：“那你站着等不行吗？”
苏涛其实已经在门口跪了很久了，今天一大早唐诗诗妈妈把女儿带走，他被跪着拖了一路，不过邻居都不是什么好事的性格，没人出来围观他，但是今天大年初二，家家户户几乎都有客人，要不就是要出门，他跟个疯子似的坐在这里，免不了被来往的人指指点点。
苏涛抬起头看向苏洋，思维混乱：“我……我站不起来了……”
苏洋没想到他居然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他用力把苏涛拉起身：“上来，我背你。”
苏涛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我不走！”
苏洋着急又无奈：“你守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万一他们今天都不回来了呢？”
苏涛目光呆滞：“那我就等到她回来……”
苏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苏涛盖到身上，牵起他冰凉的双手，替他暖手：“哥，别让我担心你，而且你这样诗诗见到只会更难过。”
苏涛缓缓抬起眼眸看向苏洋，他憔悴的面容让苏洋难受不已。
苏涛就这么看着苏洋，半晌泪水止不住滑落：“阿洋，我害怕……”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