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中二郭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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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洋想问题比较简单，他一向是个不要脸的：“我看你不主动说走，程老师也不会让你离开的。就算你要走，估计她都舍不得让你回去挨骂，看得出来她挺喜欢你的，要不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可是我不能总让老师替我花钱……”他真的十分感激程澈，所以更不希望自己成为她的负担，对她无休止地索取。
苏洋叹息一声，寻到问题的症结：“你姥姥可真是个人才，把你妈给的钱全扣在自己手里。”
耿逸辰并不想讨论姥姥的问题，他总是习惯逃避对别人的苛责：“哪个不知道咱们学校出了名的抠门，老师的薪资都不多。程老师可能就是那种看我们过得不舒服，浑身都难受的人。这么多学生，她帮的过来吗……”
上课铃声响起，二人不再窃窃私语。地理老师走进教室，似乎心情还不错。
成绩下来，程澈依次找学生谈话，每节课间她办公桌前都站满了人，包括她叫来的学生、还有积极来问问题的同学，轮到苏洋已经是下午了。
他从厕所回来才知道程澈找他，一进办公室，却发现程澈身边已经站着一个人：“郭琛，你最近状态怎么回事？你入学前的考试成绩不错的，这次才多少，35？我觉得你闭着眼睛写都不至于得这个分数吧。”
郭琛身材瘦削高挑，立在程澈面前，站没站相，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他的校服褂子披在肩膀上，一眼看上去就是个不良少年，而且中二十足。
苏洋也认识他，这人军训的时候站他前排，两个人还发生了些不愉快。
苏洋走到程澈身边，程澈示意他先等等，又继续对郭琛道：“你们本来就花着比别人都多的钱，来这边无非是想考个好大学，结果你成绩反而退步这么多，这样你父母的钱不是白花了吗？”
郭琛痞里痞气地道：“那是他们乐意，我们家的钱我都不心疼，轮得到你来心疼吗？”
程澈还没说什么，苏洋先恼了：“你跟我们班主任说话客气点！”
郭琛一愣，看向苏洋。二人目光相撞，顿时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程澈没想到苏洋会在这个时候替她说话：“没事……那个……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再找你……”
郭琛半笑不笑，挑衅地看了苏洋一眼，苏洋对外人一向没什么好脾气，顿时就被激怒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程澈急忙起身挡在二人中间，压低声音跟苏洋说：“你这不是帮我，先回去，乖，回去帮我把作业发了。”
她从桌上拿起印刷好的卷子递给苏洋，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央求。
苏洋看向程澈，沉默片刻，接过卷子，狠狠看了郭琛一眼，这才走出办公室。
郭琛吊儿郎当地看着程澈，阴阳怪气道：“程老师在8班人缘可真好啊？”
程澈坐回座位，虽然心中憋着一团压抑的情绪，却也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生气：“我看了眼成绩单，你的成绩普遍下降，还都下降得不是一轻半点。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可以和我讲讲，也许我能帮你呢？”
郭琛不屑：“不需要。我没什么事情，就是不想学习。”
程澈无奈道：“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你不学习来学校是做什么呢？”
郭琛“哼”了一声：“又不是我想来的，你问问全校的学生，有多少人是自愿来学校上学的。”
程澈深吸一口气，感觉头有点疼：“可是你来都来了，与其耽误时间还出不去，不如好好学习不是吗？”
郭琛无所谓道：“我学不学有什么差，我又不愁工作，读书不就是为了找份好工作？”
程澈本来还以为这人“有救”，毕竟看他之前的成绩还算不错，她实在是没想到郭琛居然这么油盐不进。高中一个多月，那么多学生，她不是每个都能照顾得过来，所以对面前这个人并不是那么了解。
程澈以前总觉得，“我要是当老师，绝对不能怎么怎么样”，真的成了老师，才发现人类这么发展是有原因的。
有的人就是不打不走，打了还以为你脑子有病。
程澈这一天下来，觉得心太累了，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对待这群各有自己意志的学生们，他们是这般不受管束，大概都向往自由翱翔吧。他们极力张扬个性，不愿意对任何事情妥协。
她觉得很多人都有一种“全世界就我一个清醒人，其他人全是没脑子的智障”的思想。
她苦口婆心，却发现很多事情不自己经历一番，是不会明白的。
况且她确实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正确。
她现在终于也觉得自己其实并不适合当老师了，因为她的意志经常会动摇。事情没发生之前，哪怕是99.999%的大概率事件，她也不会去否定小概率发生的可能。
这样其实并不好，因为带领别人的人需要像个标杆一样，树立在那。如果这个标杆总是乱移动，别人又哪里知道方向在哪呢？
程澈窝着一团火，下意识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已经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好。
许庚总算是从讲台上下来了，每次下课，班里总有一群人围着他问问题。他走进办公室，见到程澈低头看着手上的卷子，郭琛跟罚站似的站在程澈桌前：“把你褂子给我穿好了！”
郭琛见班主任走来，不情不愿地把袖子穿上。
程澈感觉有点不舒服，胸口憋闷得厉害，头部眩晕，她已经没力气去藏匿自己的情绪：“快把你们班的祖宗拎走吧，我快要心力憔悴了。”
许庚喝了口水润嗓子，笑道：“程老师得多帮忙啊，我们班的学生都可喜欢你了。”
程澈一脸菜色，许庚见她满脸的疲惫，冲郭琛道：“一个男子汉，对女生要彬彬有礼知道吗？程老师指导你，你就虚心听着，月考成绩退步那么多是怎么回事？”
郭琛不想搭理他，也不吭声。程澈把卷子递给郭琛：“行了，你也加入中午来我这写题的大军吧。”
一旁的老师笑道：“你这都快把办公室塞满了。”
程澈叹息一声，把人打发走：“没办法呀，实力不济，越带学生成绩越差。”
许庚捧场道：“属咱们两班的英语平均分最高，程老师太谦虚了。”
郭琛从办公室走出来，碰见开心地往办公室跑的罗滢，他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人实在是恋爱脑，成天缠着许庚，地球上怎么会存在这种可怕的生物。
他走到8班门口，探了个头：“苏洋，英语老师叫你。”
苏洋起身，郭琛看着苏洋，挑衅的样子十分欠揍。苏洋本想接下他的挑衅，却突然觉得程澈不会喜欢，于是只是从他身边走过。
郭琛挡住苏洋，二人的肩膀撞到一起：“晚上放学车棚见？”
苏洋也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刚想说话，却见到程澈在办公室门口等他，于是笑了笑，满脸不和他计较的神色：“幼稚。”
郭琛切了一声：“胆小鬼，还以为多带种。”
苏洋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办公室。
程澈看到苏洋，心情稍微好了些：“小苏洋英语不太行呀？”
苏洋闻言顿时有些心虚：“我这不是……没写完嘛……”
程澈忍不住笑道：“可是你写完了的还不如刚刚那个35分对的一半多。”
苏洋面子十分挂不住，不知道为什么，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考试成绩差是如此让人羞愧的一件事。
程澈看他不说话，只是笑了笑：“不是指责你，也不是让你觉得考不好多对不起我，咱们就单纯分析一下原因吧。为什么考不好？不爱学英语？还是觉得我讲课太无聊了？”
“基础差……好多单词都不认识？”
程澈问道：“什么时候这么差的？”
苏洋想了想：“一直这么差……也不是……以前更差……”
程澈：“……”
半晌她憋出一句话：“你初中成绩是不是不太好？”
苏洋点点头：“嗯……逸辰初二的时候带着我学习，最后一年半成绩才稍微上来一点。”
程澈对此倒是早有猜测，按照苏洋的学习能力和学习时间，不可能只是这个分数：“之前是什么样的成绩？”
苏洋有些尴尬，片刻才道：“个……位数……”
“……”
程澈噎住，这她还真想不到……她一时间十分无语：“那我还该夸夸你了……”
苏洋悻悻道：“倒也不用……”
程澈忍俊不禁：“行了，以后中午过来背单词，词汇量不够。”
她能看得出苏洋和耿逸辰对英语的不喜欢，甚至是有一点排斥的。程澈不知道他们以前的英语老师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是她带给二人的应该是一段不那么好的回忆，导致二人对和她有关的东西都产生抵触。也许只是教育的方式方法不对，可是这个心结有系上，却没有解开，程澈希望能帮二人解开这个结，她只得慢慢重新培养二人对英语的兴趣，至少也得培养出学习英语的动力。
上课铃响起，苏洋回到教室。
程澈拿起书本和卷子，走进7班：“听写单词。”
班里的学生各自掏出纸，郭琛看向程澈，后者脸色蜡黄，眉宇间透露着疲惫。
郭琛内心冷笑，心道：装什么好人？
程澈听写单词，揪到了三个打小抄的，她不知道底下还有多少学生在搞小动作。下课她走进水房，冲了把脸。压抑的心情越发沉重，视线都有些模糊，像是天旋地转。
程澈有些透不过气，她转到楼梯角，打了个电话：“英成？”
赵英成转动座椅，优哉游哉地笑着：“怎么了大美女？”
程澈扶着额头，太阳穴传来阵阵刺痛：“我好像又不太舒服，你给我带点药过来吧？”
赵英成闻言收敛了笑容：“早就告诉你教高中生压力会很大。下班了吗？”
程澈拧着眉心道：“还有一节课。”
赵英成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行，我过去找你。”
程澈深吸一口气：“麻烦你了。”
赵英成笑了笑：“跟我客气什么。”
程澈今天没有等二人一起回家，放学给耿逸辰留了张纸条，说晚上会有人来接他们，车牌号也告诉他了。
程澈回到家，呼吸越发沉重，她缩在阳台一角，抱着双膝坐在地板上，把脸埋进手臂。心脏阵阵抽疼，胃里翻江倒海，眼前的世界好像不真实起来。
她努力把理智拉回来，心想着，或许吵出声就没事了：“我真的很努力想帮他们，就差把真心挖出来给大家看了，可是为什么我的力量这么微弱，我连让别人相信我是真心的都做不到？”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自言自语，她觉得自己其实心情并没有那么差，只是稍稍有点难受的苗头，身体就因为常年的精神折磨自行运转，痛苦已经衍生为肌肉记忆和条件反射，她能靠意志力压住一些，可是总有漏网之鱼，仅仅那一点，就足以让她痛不欲生。
赵英成有程澈家门的钥匙，开门走进屋，把车钥匙放进门口的小盒子里：“澈？”
程澈虚弱地回应：“在这呢……”
赵英成走到她身边，心疼地抚着她的长发：“还行吗？特别难受吗？”
程澈已经好了很多，她抬起头，冲赵英成笑了笑，这抹笑容配上她苍白的脸色，显得格外凄楚：“还挺难受的……”
赵英成把她搀扶起来：“地上凉。”
程澈躺到沙发上，舒出一口气，赵英成给她拿了药，递给她一杯水：“吃饭了吗？”
程澈眉头紧蹙，手指按着太阳穴：“还没。”
赵英成坐到她身边，将手指放在她眉间，抚平她紧锁的眉头，闻言又起身，没好气道：“姑奶奶，就等着我伺候呢吧？”
程澈被他转移注意力，吃力地笑了笑：“谢谢。”
赵英成轻车熟路地走到厨房，洗手做饭。程澈躺在沙发上，抬起手臂压在额头，不一会就累得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中二郭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