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依》侠宙

26、第二十六章 原生家庭

　　时光飞快而过，转眼一学期的时间。
　　在耿逸辰和各科老师的全力帮助下，苏洋的成绩一跃千里，成功进入60名，高中似乎对他而言不再遥远。
　　刺骨的寒风搅拌着雪花，飘扬在学校，入目一片苍白。
　　学生们拿着考试成绩走出校园，寒假已至。
　　耿逸辰回到家，发现老妈居然回来了。
　　近一年没见，耿逸辰直接跑过去抱住陈晓静：“妈，您可回来了……我好想您啊……”
　　陈晓静被他这么一扑，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她听到耿逸辰的话更是一愣，似是没想到儿子会这么直白地把想念挂在嘴上。
　　姥姥冲上前来，把耿逸辰拉开，责备道：“多大的孩子了，做事能不能稳重点，把你妈摔了怎么办？”
　　陈晓静嗔了一眼母亲，拉起耿逸辰的手。
　　“妈，您没事吧？”耿逸辰自责地看着陈晓静。
　　陈晓静笑着摇摇头。耿逸辰眼中含泪，实在是忍不住哭了。
　　陈晓静打量着耿逸辰：“长高了。”
　　耿逸辰开心道：“169了。”
　　陈晓静欣慰：“我就说，我和你爸个都不矮，你肯定不会就一米六几，以后还能长呢。”
　　陈晓静给耿逸辰整理着外衣的帽子：“这衣服黑色的都掉成灰色了，怎么不去买件新的呢？”
　　耿逸辰瞥了一眼姥姥，后者瞪着他，耿逸辰小心翼翼道：“还能穿呢……”
　　陈晓静面露失望：“你说你，也不爱出屋，见到人话都说不利索，哪像个男孩子？妈妈不在，连买个衣服都不敢去吗？大小伙子了，能不能长点出息？”
　　姥姥拉着陈晓静：“进来说话，院子里多凉啊，再冻着。”
　　耿逸辰也跟着进了屋，姥姥冲陈晓静使了个眼色，陈晓静摸着耿逸辰的头：“儿子，妈有事和姥姥说，你先回屋里等我。”
　　耿逸辰乖乖回到自己屋，又想到什么，起身去厨房洗了水果想送进去。
　　“什么时候有的？”耿逸辰姥姥坐在炕上，一腿盘在炕上，一腿耷拉着。
　　陈晓静难为情道：“两个月了。”
　　姥姥责备道：“这么大的事也不和妈说，户口本拿着了吗？”
　　陈晓静摇摇头：“没呢，还在逸辰奶奶手里，她死活不肯给。”
　　姥姥想了想：“能偷出来吗？她老拿着你的户口干什么呢。你们得赶紧结婚，不然你帮他生了孩子，照顾一大家子人，屁都捞不着。”
　　陈晓静道：“我这次回来就是来拿户口本的，顺便把逸辰接过去，那边教学质量可比这边好多了。”
　　姥姥眼睛一瞪：“你把他接过去干什么，人家家里能乐意？”
　　陈晓静温柔一笑：“同意了。高中我给他办住校，上了大学也不在家里住。没几年，不碍事。我先生说怎么着也是我儿子，会像我对他闺女一样疼逸辰的。”
　　姥姥没好气道：“他说你就信？他有个那么大的闺女了，以后你肚子里的孩子一生出来，家里又多一笔开销，他能对逸辰好？嘴上说说谁不会，真能这么做才是。”
　　陈晓静点点头：“总归要磨合一阵子，我想着过年就带逸辰去见见他，也和那边的妹妹认识一下。”
　　姥姥想了又想：“依我看，就把耿逸辰放在这边，他们那村平改房子明年就下来了，独生子女有政策，还有地的钱，他能分到不少东西呢。”
　　陈晓静无奈道：“逸辰奶奶能给他吗？”
　　姥姥气道：“就那傻娘|们真是疯子，自己的亲孙子，怎么着也不可能放大街上不管他吧？”
　　陈晓静为难道：“老让逸辰过去，他奶奶那状态，再把孩子吓着，有心理阴影了。”
　　姥姥不满道：“那能怎么弄，那是人家的大孙子。她倒好，直接把人扔给咱们家带。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哪一样她出了钱？要我说以后逸辰上学，钱都让她掏才对，见过几个花娘家钱的？”
　　姥姥握着陈晓静的手：“听吗的话，就让逸辰的户口留在这边，分东西也有他。到了那边能有什么用？”
　　陈晓静还在犹豫：“我怕逸辰不高兴……”
　　姥姥冷哼一声：“他巴不得天天在这边呢，他现在和他们村那个叫苏洋的小子混得贼亲。”
　　陈晓静想了想：“苏洋？是……那疯子的儿子吗？”
　　“嗯，还能有谁。”
　　陈晓静大吃一惊：“他怎么跟这种人玩一块去了？”
　　“天天过来睡觉呢。说是学习，谁知道关起门来干什么。”
　　陈晓静也是单纯，没想歪，以为二人是在屋里玩。
　　耿逸辰端着盘子愣在门口，脸上烧红，心悬着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回头我和他说说。”陈晓静怕耿逸辰和苏洋来往影响学习。
　　“说能有用吗？我都说他多少次了，当没听见呢。这孩子心眼也多。”姥姥抱怨。
　　耿逸辰不知道她哪里看出自己心眼多，他蹑手蹑脚地走出客厅。
　　其实耿逸辰多少有些察觉，妈妈可能有新人了。
　　可是他没想到听到的消息居然是她已经怀孕了，还要带他走。
　　这实在是猝不及防，他心里千思万绪，乱成一团，如何也理不清。
　　陈晓静推开门走进厢房：“逸辰，干什么呢？”陈晓静说着坐到床上。
　　耿逸辰收起思绪，起身从桌子上拿来果盘：“妈，吃水果。”
　　陈晓静摆摆手：“太凉了，妈不爱吃，你自己吃吧。”
　　耿逸辰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
　　陈晓静看着儿子，觉得这一年他实在是长大了很多：“蹿个了。”
　　耿逸辰腼腆一笑。
　　陈晓静拉着耿逸辰的手：“下午跟妈去奶奶那边看看奶奶，多久没过去了？”
　　耿逸辰心中有些害怕：“上次出来就没过去……”
　　陈晓静果然不高兴了：“逸辰，怎么着那也是你奶奶，你要孝顺，得多去看看她，成天别人去你不去，怎么会有感情呢？”
　　耿逸辰委屈地点点头，他实在也很害怕自己的奶奶，不敢一个人过去。
　　陈晓静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悦：“试考得怎么样？”
　　耿逸辰有些不好意思道：“班里第2，年级第4。”
　　陈晓静没想到他进步如此之大：“挺好的，继续保持。”
　　其实她连分数都没询问，平常问耿逸辰成绩也只问排名，实则并不太清楚其中的含义。
　　陈晓静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我听你姥姥说，你最近和苏洋关系挺好的，两个人一起做什么呢？”
　　耿逸辰心脏差点不跳了：“我……我们学习呢……”
　　陈晓静还不知道苏洋的进步，责备道：“你和他学什么习，就他那成绩。乖儿子，听妈的话，别老跟这种学生来往，对你没好处。多跟好学生待着，看看人家是怎么学习的，没事可以请人家来家里吃吃饭。”
　　耿逸辰听着她的话，没再吱声。
　　陈晓静见到儿子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来气：“你说你，天天没个男孩子的样，妈妈跟你说过没有，别人跟你说话不要老是低着头，要看着人家，这样不礼貌，还显得特没气质。”
　　耿逸辰闻言抿着唇又抬头看向陈晓静，陈晓静瞪了耿逸辰一眼，稍稍满意了些：“逸辰，你得懂事，得听话知道吗？妈妈太不容易了，你要是再不争口气，我就别活了。”
　　陈晓静说着感伤起来。
　　耿逸辰内疚不已：“妈……”
　　陈晓静抹掉眼泪，强撑笑颜：“都说养儿防老，妈不用你养，也不指望你飞黄腾达，但是好歹咱们得混的差不多不是。多和人家学习学习，不要天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要多和人交流。你就是不爱说话，这样可不行。”
　　陈晓静拉着耿逸辰聊了半个多小时，基本就是陈晓静说，耿逸辰听着，偶尔回两句话，很快就会被打断。
　　二人中午吃饭才出门，陈晓静带着一大堆礼盒，拉着耿逸辰去奶奶家探望。
　　奶奶连盒子带人一起扔出来。
　　陈晓静泣不成声，瘫坐在门口：“妈，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娘俩也是命苦啊！”
　　耿逸辰哭着想去搀扶陈晓静，却没有将她扶起来。
　　周围已经有人出门看热闹了。
　　陈晓静像是丝毫不在意自己成为被围观的对象，继续哭诉着：“妈，我年年带东西过来看您，您每次都这么对我们，孩子还小啊！您不心疼我，也不心疼孙子，有强在天之灵，知道您这样对孩子得多寒心啊！”
　　“你还敢提我儿子，我打死你，打死你！”大门被扯开，奶奶抡着棍子招呼到陈晓静身上。
　　陈晓静吓得愣在原地，耿逸辰忙扑过去挡住她。
　　“嗯……”耿逸辰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子。
　　陈晓静花容失色，忙抱着儿子：“打哪里了，逸辰！”
　　奶奶的打骂还没停下来，陈晓静着急忙慌地想护着儿子，却马上想起自己的身体状态，怕肚子里的孩子会出问题。
　　犹豫的片刻，棍子已经落到了耿逸辰身上。
　　耿逸辰把陈晓静抱在怀里，挡着所有伤害。
　　“妈，别打了，妈！”陈晓静伸出胳膊，想挡住耿逸辰的身体，手指却被一棒子打到。这可比棍棒落在背上要疼多了，她瞬间本能地缩回手。
　　周围的人见这场面，也忙过来劝架：“大娘，别打了，孩子禁不住这么打啊！”
　　奶奶被拉开，耿逸辰只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陈晓静哭着将耿逸辰抱在怀里：“儿子，儿子，你怎么样啊！妈，您怎么能这么打逸辰啊！”
　　奶奶也老泪纵横：“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老头子，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你多狠的心啊！”
　　耿逸辰剧烈咳嗦着，想要起身，肩背却疼得像是裂开了一般。
　　他脱力地跪在地上，视野一片黑暗。
　　“逸辰！”唐诗诗家离耿逸辰家只隔了一户，自然听得到这边的动静。
　　她一出门就看到耿逸辰的样子，忙上来查看：“逸辰，还听得见我说话吗？”
　　“我苦命的儿啊，娶了个这样的女人，害得你惨死，如今还要嫁给别人，你真是猪油蒙了心啊，你可睁开眼看看吧！”
　　“阿姨，我先带逸辰去我家看看伤吧……”唐诗诗想要将耿逸辰带走，陈晓静却像吓傻了一般抱着儿子不松。
　　“妈……”耿逸辰一张口，却感觉疼痛更甚。
　　陈晓静闻言才回过神：“诗诗，赶紧带着他走。”
　　“妈，我不走……”耿逸辰不放心她一个人。
　　陈晓静摇摇头，坚定道：“诗诗，带他走吧。逸辰，你一个小孩，大人的事就别掺和了，妈没事的。”
　　一个大人闻言也过来将耿逸辰拉开，带去唐诗诗家。
　　唐诗诗到家就给苏涛打了电话，一边安慰着耿逸辰，一边帮他查看着伤势：“那么多大人在那，你妈不会有事的。讳疾忌医，我帮你先上点药，我跟着我妈学了不少，多少也会治疗些皮外伤。”
　　耿逸辰趴在沙发上，脸都红了，他抱着胳膊想要让自己裸露得少一些。
　　“还是去检查一下吧，万一有点内伤怎么办？”唐诗诗坦然地给他上好药，担心地看着他。
　　耿逸辰套上衣服，还有些尴尬：“应该没什么事，就是疼……”
　　苏洋没几分钟就赶到了：“怎么回事？”
　　他不由分说地撩开耿逸辰的毛衣，看到耿逸辰满身的淤青，瞬间失去了理智，简直气得想杀人。
　　“没什么事，阿洋，我没事。”耿逸辰反复安慰他。
　　苏洋脸色不善：“没事别老去你奶家找晦气。你妈也是，自己想去就自己去，老带着你做什么，替她挨打吗？”
　　“阿洋……”耿逸辰不希望苏洋这么说他妈妈。
　　苏洋看着他这一身伤：“得多疼……”
　　耿逸辰嘴唇都有些苍白：“不疼，穿着大衣，没打多重。”
　　苏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许骗我。”
　　他经常打架，也经常挨打。知道他奶奶明明下了狠手，就算穿得厚也没什么用。伤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疼！
　　“你先歇会，我去外面看看情况。”唐诗诗将药递给耿逸辰，“止疼药，能撑着就最好别吃。”
　　耿逸辰接过水，摇摇头，冲唐诗诗回以一笑：“我没事。”
　　唐诗诗也心疼地看着他，片刻才出门。
　　苏洋把人抱进怀里：“不许再去你奶家了，再去就叫着我，别和你妈两个人去，打不过我就带着你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