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动少年的心》萧萬荣

7、陷入眼神（1） 夹起尾巴滚

　　临近国庆，众人都没什么学习的心思，唯一的动力就是国庆前的月考。
　　所以就出现了两极分化——拼命学和往死里玩。
　　乔玉凝作为英语科代表，组织听写完场面就再也压不住了。
　　整个教室闹到头皮发麻，班长脾气好性子弱根本制止不了场面，象征性的喊了几下就没声了。
　　没想到王政这个小亲戚连绣花枕头都算不上。
　　木槿正为月考奋战，全身绷紧了，手上的笔一直下不去，再加上这嘈杂的环境，脑袋难受得像炸开了一样。
　　特别是前排那群女生声音大的要掀开天花板，她脑袋快炸了，深吸了几口气，强忍住胸腔里的怒火，阴沉着脸转过脸看着刘江，“纪律委员是聋了吗？”
　　开学时王政一个个查背景，谁能想到中考成绩分到这个普通班的刘江是来自本校初中部实验一班的。
　　所以王政一下就盯上了刘江。
　　刘江也被烦到极限了，本来脾气就爆，气势才起来，刚到嘴边的脏话就被人打断了。
　　这热闹的教室引来了夜自习查岗的老师，还是个主任。
　　一句笑里藏刀的“王主任的班还挺热闹”镇压了全场。
　　教室吵闹戛然而止，这个主任对着他们颇有深意的点点头，然后笑着离开，笑面虎一个。
　　糟了，看样子是去告状了，以王政那个得理不饶人没完没了的性格，他们必遭一劫。
　　这下大家都自觉的闭嘴把头埋下去，身处王政的班，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刘江气不过的，如果王政找麻烦，他肯定要被开刀，一想到就不爽，站起身来大吼，“这下高兴了吧，非要到这个地步，前排的某些人，要点脸吧！”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刘江的这番话众人心知肚明，毕竟最闹腾的地方就是前排那几个女生，其他人是看见班长压制不住才敢胡闹起来的。
　　不过前排那几个女生中的一个站起来就是一顿开炮，“别盯着我们开刀啊，在座的有谁敢保证刚才一句话也没说，谁啊？谁敢站出来保证？”
　　木槿皱皱眉，认出这女生，是上次咋呼她受伤的王沁莉。
　　语气强势，气势逼人，这些话让人听着真不舒服。
　　的确，谁也不敢说自己一句话也没说过，就连埋头数学题的木槿都是和刘江聊了会儿天才写作业的。
　　王沁莉明显是捏大家把柄撕破脸的架势。
　　刘江一下就激怒了，跳起来指着王沁莉，“少跟老……”
　　“子”发出弱音，话已经被打断了——
　　“哟，果然是你们班热闹。”
　　英语老师赵猛背着手悠闲走进来，阴阳怪气的，一脸看戏的表情。
　　赵猛是一个狠角色，开学第一天冲进来踢睡觉同学的桌子就知道了。
　　直接让人滚出去不说，还对他们一顿犀利讽刺。
　　经典语录：“你们这分数在我老家连乡镇高中都上不了”就是他说的。
　　赵猛笑的阴森骇人，眼神别有深意，步伐慢悠悠的走上讲台，“知道什么才让人担心吃不好睡不好长不大？我倒觉得你们和十五班有得一比。”
　　赵猛双手撑在讲桌上，一边说一边意味深长的点头，嘴角冷笑让人不寒而栗。
　　他最喜欢拿他带的十五班和他们十一班作比较，连嘲带讽，毫不手软。
　　教室就如静止一般，呼吸都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赵猛冷笑着环顾大家，大约有十分钟，看到这般情况，哼出一声“呵”，然后翻开自己的教案书，中指抵了抵鼻梁的上眼睛，正声道：“好了，我呢也不想抢你们班主任的工作给你们上什么思想教育。”
　　众人心里松了口气，赵猛读心术的窥视到大家的暗自庆幸，眼镜框又从那油的反光的鼻梁上滑下来，一双眼睛越过眼镜片凝视他们，嘴角扯着笑，皮笑肉不笑，“我只能祝你们好运。”
　　木槿单手扶住额头遮住眼睛默默的翻了个大白眼，她不耐烦的翻开书，不过动作幅度很小，极其不爽。
　　但旁边那位可没她这么谨慎，动作明显不说，她甚至还清楚的听到不服气的咂咂声。
　　她看过去，是一脸大无语的谌聒，同时她又看了眼赵猛，赵猛不可能没有看到，却对谌聒的反应一声冷笑，噗之以鼻，接着讲起课来。
　　谌聒注意到木槿，眼睛看过来，接着她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笑。
　　两人好像达成共识般……
　　是的，对于赵猛这种阴阳怪气，冷嘲热讽别人行为，两人都觉得小人之为。
　　灾难总要来的，只是时间问题。
　　赵猛的晚自习中途看了眼手机消息，一下了课，对着众人又是一记别有深意的油腻笑，然后拿着书潇洒走了。
　　班长通知走读生别动，王政马上到了。
　　乘这个空隙，木槿转过身看了眼刘江，两人都扯扯嘴角，相视假意一笑，各种问候妈的话全在心中。
　　王政到了，众人安静坐好。
　　她转过身的瞬间余光看到谌聒一直盯着她看，只是气氛紧张了，加之不确定她也没再看回去。
　　那一瞬间就，她看到谌聒好像有些不高兴。
　　是看刘江的眼神。
　　王政开始叨叨起来，还追溯到了开学时他说的那些五花八门的规矩，木槿跟受劫一样忍着。
　　谁接受得了每天七点就要准时坐在位置上，然后等着他拿出手机对上贴着他们证件照的座位表打考勤，住校生更惨，六点四十就坐里面，要是遇上值日，王政恨不得让其四五点打手电筒来。
　　这都不说了，强制性进群还拿自己证件照当头像这事，木槿敢保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后来教训什么她都记不清了，只听到那两句：“我一次次给你们机会，你们一次次玩弄欺骗我。”
　　她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走绿茶风。
　　最后的最后，大抵是觉得自己过了，王政走时还贴心的嘱咐走读生赶紧回家。
　　前脚刚走，刘江已经骂骂咧咧，木槿正准备舒展舒展国粹，旁边的一句话让她惊呆了。
　　只见谌聒神情冷漠又一本正经的吐出几个字——“夹起尾巴滚。”
　　她猛的转过头惊讶的看着他，瞪圆了眼睛，像看新物种。
　　谌聒被她的反应逗笑了，“要我给你解释？”
　　她和男孩子玩的比较多，当然知道尾巴在本地人口里是什么意思，只是不敢相信一向正经内敛的谌聒的能说出这种话。
　　对方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她不自然的别过眼，唯唯诺诺的应了句，“不用。”
　　*
　　为了迎接这次月考，木槿下了苦功夫。
　　起早贪黑埋头苦干就不说了，她不仅压榨了吃饭休息的时间，连篮球社那边也请了两个星期的假。
　　第二个大课间的铃声一响，有一半的头都齐刷刷的趴下去，王政定的时间太早了，加上人手一个智能机，这群高中生拿着休息时间打游戏，学习的时间用来睡觉，缝隙时间才是学习的。
　　这就是普通班和实验班最大的区别。
　　木槿抽出英语阅读资料准备用二十五分钟刷个四五篇，胃里突然一阵痉挛紧缩，全身也跟着引起极大的反应蜷缩起来，她右手的捏紧胃部的那块肉，试图减缓疼痛，但效果甚微。
　　乔玉凝走过来发英语听写本，看见她脸色惨白，额头全是汗珠，乔玉凝连忙把手里的一沓本子放下，蹲下去看，“怎么了？”
　　“胃疼……”
　　声如细蚊的说，她咬咬牙，后背大面积冒出冷汗，额头上蒙着一层汗液，鬓边更是滴下两滴豆大的汗珠。
　　乔玉凝马上拿着她的保温杯跑去接热水，确认不是太烫后才喂木槿喝下，右手托着保温杯慢慢倾斜倒下，左手轻轻的顺着她的后背，木槿一脸的痛苦真的吓到她。
　　“你又没吃饭对吧？没必要这么折磨自己啊，刘江去食堂了，要不然都赶紧叫他带个面包回来了。”
　　木槿擦擦嘴上的水，想起上次的事，心里有些抵触，“没事，不麻烦他了，是我大意忘了吃早餐。”
　　看着木槿脸色恢复了些，乔玉凝本想去小卖部给她买个面包的，但是看到后面的空座位，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保温杯，放下木槿刚拿起的笔，“还写什么啊，我带你去食堂吃点热的吧，还要不要命了？！”
　　说完，不容拒绝的把木槿从座位扶起走了。
　　木槿挣扎不了，只能随她去，也不知道乔玉凝怎么想的，显得那么慌忙还上食堂二楼，看着她走的困难还恨不得一口气把她背上去。
　　乔玉凝把她安排坐下要去排队，她立马把饭卡给了对方，不喜欢欠人情，更何况还帮了她这么多。
　　吃下暖和的粉和喝进热乎的汤，木槿才感觉到胃好了许多，人也开始有力气了，于是才发现一直走神的乔玉凝。
　　从刚开始的着急忙慌，到端粉坐下后的一脸的失望，现在又心神不宁的盯着一个方向看。
　　精神好了许多，她停下手中的筷子盯着乔玉凝。
　　不用猜，此时这食堂里绝对有一个叫谌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