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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竟能如此温柔(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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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接下来的生活:家,教室,训练场。
在谌聒的帮助下,她总算跟上大家训练的进度了,而且受谌聒的影响,她对篮球越来越有感觉和兴趣。
两人也在训练中形成了默契的师徒关系。
可能是人品爆棚,又有可能是人立志做美德少年。
木槿每次都是这么想的,不然那个王者会瞧得起青铜?
谌聒每一次不厌其烦的矫正她的动作,人很耐心声音温柔动听,她自己两遍还学不会的时候,对于谌聒耐心的感激也从不好意思逐渐转变成了尴尬。
自己笨麻烦别人倒不至于社死,最重要的是乔玉凝的眼神。
为了能每天下午来篮球社看谌聒,乔玉凝甚至还退了每天训练的羽毛球社团,说是来给她递水,站在一旁胸口环抱双手看着她和谌聒的时候,那简直就像正妻来公司监督心怀不轨的秘书对丈夫的一举一动。
所以有些动作她好几次都学不会,总感觉怪怪的。
也不知道哪来的做小三心虚感……
谌聒脾气倒是好,一遍不会再教一遍,根本就不知道木槿学不会的原因。
试问一双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每次她还得强颜欢笑的对谌聒道谢。
明白乔玉凝的心思后,她有意的和谌聒保持距离,有几次怎么也学不会的动作也不主动找谌聒。
不想看见乔玉凝那双怨妇眼。
谌聒每次看到木槿有困难都上前帮忙,每每被拒不知缘由还不死心,直到木槿找了社长教,他才明白过来。
这是烦他了。
看起来木槿进步很快,社长教的很快就学会了,那态度像是昭示着不需要他插手了。
谌聒看到这个情形也没说什么,自己独自去练球。
木槿心里松了大口气,同时又很无奈气恼。
好一个吃完饭还往锅里拉屎的行为。
下雨打雷得躲好。
而这段默契又捡大便宜的师徒关系被她亲自毁掉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几天后,她明显感觉到乔玉凝态度的转变,她决定继续下去。
当她以为两人就这样了,谁知道王政亲自重新排了座位表。
这开学近一个月以来,他们的座位都是随便坐,和谁合得来就跟谁扎堆,王政每天都看监控怎么可能不知道。
木槿的同桌变成了一个喜欢画楚河汉界的“套中人”,比她还不爱说话,冷漠又吝啬。
刘江还留在同一组,坐在她的后一排,乔玉凝被分到距离她有两个大组的距离,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这个她很满意。
不过尴尬的事来了,谌聒座位和她的距离不到一米……
也就是说,之隔了一个过道的距离,两人并排而坐,而且八中教室这么小,把桌子再挪一点,都坐在外排的两人简直就可以做同桌了。
木槿心慌慌,手里的书本乱七八糟的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开始般。
道德一直在鞭打她这个没良心的sb。
谌聒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从容不迫的收拾书本,没有什么表情,可越是这样平淡自如,就越提醒她自己挺会埋汰人。
待一切落定,谌聒就那么直直的坐在她的右方,距离那么近,甚至能听见呼吸似的,她的眼睛不敢斜半分。
刘江戳戳她的背,讲了个冷笑话,她呲着牙极丑的苦笑,整个一变态。
刘江惊了一下,惊大了眼:“艹,什么玩意儿长得跟我奶驱魔用的一样。”
“……”
*
周末。
木槿回了金枝华府小区,木妈妈快半个月没有见到她,加上李国庆出差,便把她叫回来住一周。
难得周六,木槿和以前的小伙伴聚会,要不是木妈妈连续电话轰炸语气渐渐愤怒,十一点恐怕第一场还没喝完。
回到家,木妈妈已经睡了。
饭桌上摆着做好的饭菜,照旧用大碗盖小碗盖得好好的。
她在外面玩的时候就说过吃了,没想到还是给她留了饭菜。
灌了一杯水后,逐个打开饭菜,菜丰富精致,香味扑鼻而来。
半空中的手停了一下,她若有所思的挑挑眉。
木槿初中时也一个人住,从来没这样难受过,大概是住了一个假期的原因,对于硬要搬出去这件事她很愧疚。
她的情绪和任性,木妈妈都在竭尽所能的去满足她,而她却没有站在对方的角度想过什么,总是一味的埋怨。
有些爱从不输细节。
嘴里咀嚼可口的饭菜,她感觉喉咙酸涩难以下咽。
看到这餐桌就想起李汪阳离开家那天嘲笑她的那番话,嘲讽她不自量力满嘴跑火车,结果只是考上了一个普通高中。
中考的时候是她经常信誓旦旦的给妈妈说自己一定会考上二中,她知道自己的实力,一中不敢高攀,二中她拼命一搏还是有些把握。
妈妈得到她的再三承诺后,每逢别人问起,她都说自己女儿对二中胜券在握。
省级示范性高中,在这个小县城里,有钱有权的人家想尽办法把孩子往里送,学霸学神往里走,拼不了爹拼不了妈成绩卡中间的拼命往里爬。
她就是最后一种。
在这样特殊的家庭里,即便她可以以第一种方式走进二中,她也绝不会走这条路,妈妈暗示给过她这个机会,但她拒绝了。
因为她生来要强,自尊心包裹着她活了十七年。
所有人惺惺作态的安慰和暗暗的嘲讽她都可以收下,唯独不敢直视妈妈那双眼。
因为她说是她的骄傲……
木槿半夜睡不着,睁大双眼看见天花板,神经紧绷的感受着客厅里的一切。
半夜一点向来是木妈妈上厕所的时间点,她就一直在听客厅里的动静。
只是一直等到一点半还没见人出来,她不放心的去敲门。
连敲了好几下也没应答,想着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这样,她连忙找出备用钥匙打开门,走到床边才看到发高烧满脸通红流汗的木妈妈。
木槿赶紧把被子全部掀开,虽然是十几二十度的秋天,盖得这么严实难怪会发烧。
木妈妈迷迷糊糊的直喊要喝水,虽然急但也努力冷静,她连声应着去倒了杯热水扶起木妈妈喝下,又动作麻利的打来一盆热水,拧干毛巾擦干净脸和脖子,清爽了才把温度计放进腋下。
做完这些,她就去厨房弄点热的饭菜,吃药之前得先垫点东西才行。
木妈妈喝了热水嗓子能出声了,还接了李国庆的电话,她端着饭菜和药走进来,两人也刚好挂了电话,拿出温度计一看已经烧到了38.6度。
可惜只吃得下两口开水泡饭,她只好先把退烧药给木妈妈服下,然后坐在一旁守着。
期间就一直换温热的毛巾擦汗。
待高烧退下,她扶起木妈妈把药吃了,看着睡着才走出房间在客厅里守着。
看着冷清的客厅,平时她觉得是那么的压抑,全是李国庆父子的声音,她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这意味着家庭和睦幸福的客厅向来很难看见她的身影。
可在这深夜却显得寂静,连小区下面的树叶声都那么清晰。无力的瘫坐着,长叹了一口气。
几番确定木妈妈没有再发高烧,体温回归正常后,她再回到客厅天已经快亮了。
一夜未睡,喉咙干疼,刚要喝水,被钥匙转动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惊,门已经打开。
刹那间,浑身寒毛竖立。
她害怕得心脏通通直跳,身处的环境顿时十分陌生恐惧,仿佛身处无底深渊,畏惧和窒息交织。
她腿不住的颤抖,那个人明显走了进来,捏紧手中的玻璃杯欲要扔过去,门口传来继父李国庆疲惫沙哑的声音。
“小槿,你妈妈怎么样了?”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胸脯明显起伏了一下,吊起的心顿时落了下来,后背迅速冒出大片冷汗。
听到妻子气得生病了,李国庆安排好接下来的工作就连夜开车回来。
其实李国庆是很爱木妈妈的,虽然他没能爱屋及乌的像对待亲生女儿那样对待她,但该给的关心和照顾一样没少,但能做到像亲爹那样的未免有些强人所难,毕竟两人是五十几岁的半路夫妻,而她也不是两三岁的奶娃可以养出感情。
木槿强压着高度紧张后的颤抖,努力冷静的倒水,“我妈妈已经退烧了,吃了药之后体温正常已经睡着了。”
一杯递给李国庆,另一杯大口喝下水缓解紧绷的神经,听到这句话李国庆才终于放下心来,放下水杯,转身回到门口换上拖鞋拎着大包小包的走进客厅,“多亏有你照顾,不然我这个时候才回来你妈妈该怎么办。”
这是在感谢她?
她面无表情没说话,后背还在冒细汗,被吓到的恐惧仍有余悸。
还没等她意识彻底缓过来,李国庆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塞进她的手里。
“这些是你汪阳哥哥给你寄来的鞋,还有我给你买的学习用品,高中学习是很繁重的,那天是叔叔不会说话,情绪上了头控制不住自己,请你原谅,进入高中你要好好学习,别因为这个失误而影响你的优秀。”
说完,还没等她喉咙里谢谢二字出声,李国庆已经走进主卧去看木妈妈了。
李国庆当了大半辈子的领导,不论说什么话都有种给下属开会作报告的感觉,说不出平易近人关心的感觉。
木槿没有精力去回味他的话,只是手中沉甸甸大大小小的东西,竟让她心中产生了从未出现的感觉。
这个感觉很奇怪,古老又遥远,曾经好像拥有过。
卧室里传来李国庆关心的话语,一遍又一遍的反复确认,最后妈妈不高兴的一声哼才制止了。
这一刻心里竟觉得妈妈和李国庆是真的有感情。
只可惜。
她向来不信这些。
她嘴角一记冷笑,拎着东西走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