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动少年的心》萧萬荣

13、少年明媚似阳光，叫我不敢忘。（1） 她配吗？

　　下了晚自习回到家后，木槿回到家学到十二点才去洗漱的。
　　王政给的机会是期末年级第一的位置。
　　对于平行班的基础来说，这无疑是个大挑战，她不是天赋型，在人群中有时还有些平庸，贵在她努力勤奋。
　　出去喝酒抽烟的照片是王沁莉她们交上去的，在有开学班里同学在群聊里调侃老师被他公开处分的的前车之鉴下，王政还能答应不公开处分她简直是活阎王变活菩萨。
　　可她清楚，这不过是关系到分科之后王政决定要不要把她私留在自己班级。
　　木槿有气无力的拍完爽肤水，拿起面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长的叹了口气，说起来，脸上的痘痘是越来越多了。
　　她有认真用洗面奶清洁啊，护肤程序也很简单，就早上多了个防晒，女孩子的心思想着变美变瘦。
　　可最近她发现，她不仅满脸爆痘，身材也宽了一倍，两者一个也没占到。
　　拧好面霜的盖子，摸摸脸上的痘痘，捏捏腰上的余肉，脑海里浮现出谌聒的脸。
　　忍不住咒骂：“这b生活。”
　　*
　　第一个大课间木槿和刘江去冲食堂了，快速的吃完还不得不催刘江。
　　她算是明白了，敢情刘江和唐茂茂真的在一起了，这还给带东西呢。
　　鸡蛋包子乱七八糟的，她懒得等，先跑回教室去学习。
　　刚坐下，谌聒转过身来看着她，“下午有比赛，你记得来。”
　　她急忙坐下，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加上听到谌聒的声音就条件反射的心猿意马，一口气瞬间上不来。
　　糟了，要打嗝……
　　她不敢张嘴，紧闭嘴巴憋的涨红了脸，对着谌聒用力的点点头，样子有些狼狈。
　　谌聒惊讶的同时不忘关心她，“没事吧？”
　　胸口的气上不来，喉咙里的气要冲出来，她感觉整个头都要炸了，说不了话，对着谌聒又是一阵狂摇头。
　　她赶紧转过脸努力顺下这口气，要是古代得练出内功了。
　　谌聒盯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看了会儿，随即不知道想到什么，抿着唇笑了，转过身坐好。
　　上数学课的时候，木槿的嗝一直打个不停，好几次都是强忍不了从胸腔里打出来的，震的她心脏都跟着疼。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变扭，自从开始在乎和注意谌聒的一举一动和细微表情，渐渐有了自己也不知道的矫情变扭一面。
　　实在难受，她索性站了起来。
　　没想到站起来后打的更勤了，整个人都是抖的，为了不耽误学习拿起书用手心捧着抄公式，闷声打嗝感觉肋骨也疼。
　　抄完一个公式，旁边递来一张纸，她顺着纸看上去，谌聒默默的看她，神情是直白的关心和温柔。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很羞耻，是因为这狼狈的形象被看到了，她下意识的眼神躲闪和谢绝。
　　木槿没接过纸，脸和耳根红成一片，心里乱糟糟的再也听不进课了。
　　现在她的心里乱的像浆糊，一直循环几个问题：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狼吞虎咽鲁莽的人？
　　像他这样有教养有礼貌的人应该很烦她这个样子吧？
　　我不接他的纸是不是太没礼貌了，他会觉得我这人不行吧？
　　这一刻她要恼死了。
　　*
　　晚上，从篮球社打完比赛回来自习时间刚好结束，正式课间十分钟。
　　木槿仰头一个劲的灌水，虽然已经冬天了，但是运动完浑身热血沸腾，喝的太快，洒的面前的衣服水渍斑驳。
　　谌聒从厕所回来，刚脱下衣服看了她一眼，便递来一张纸。
　　面前突然出现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木槿热的脑子乱嗡嗡的，想也没想就接过擦汗。
　　“我还以为你不用别人的纸。”
　　谌聒看着她，嘴角浮起浅浅的笑。
　　她一愣，大脑的热腾瞬间冲击到身体的各个部位，感觉更热了。
　　好吧，还挺记仇。
　　她干巴巴的扯扯嘴角硬笑，“谢谢。”
　　谌聒没说什么，把外套放进桌箱，拧开瓶盖从容不迫的喝水。
　　喝到嘴里后还停留了一下，谌聒长相俊秀，唇薄厚匀称，不像其他男生那样，要么太厚，要么太薄，或者上下唇差距太大，他的刚刚好，精致又温柔。
　　木槿看迷了眼，谌聒感觉到目光转过脸来时，两人刚好对视上，空气中说不出的炽热。
　　她脑子轰的一下短路，连下意识的避开都没有，两人的双眼直直的对上，那些复杂的情绪好像快溢出来。
　　他的眼里有惊讶。
　　她由入迷到发现的心虚惊慌。
　　手心里全是汗，好不容易散热下去的身体又燥热起来，原本怦怦乱跳的心，此刻心里对那只小鹿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她的心尖。
　　上课铃声响起，她连忙坐下，转过脸仰头咕噜咕噜把保温杯里的水全喝光了。
　　躁动的身心仍无法得到一丝平息。
　　老师走进来，她低下头去找书，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桌箱里，眼睛就是不敢往左边斜半点。
　　课上完还有半个小时，简单的讲了几个题后就是留给学生们的放松时间。
　　木槿把练习册做完刚勾画好答案后，左边的谌聒对着她说，大概是上课太疲惫的原因，声音低哑，“明天下午来早一点，社长要开会。”
　　语速不紧不慢，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柔，她又开始心猿意马。
　　嗯的一声才蔓延到喉咙，但想到自己的学习计划，她疑惑的看向他，“中午可以吗？我下午可能来不早。”
　　“原本是中午，但我中午要去接我妹才调了时间，如果你……”
　　“不用不用。”
　　她赶紧说没事，他点点头。
　　不知为何，这一刻她有些羡慕他的妹妹。
　　像她这样的独生子女是非常渴望有兄弟姐妹的，没想到谌聒这样看着事不关己挺清冷的人也会疼妹妹。
　　心里想的也跟着说了出来，“好羡慕你妹妹，有你这样的哥哥。”
　　她喃喃自语，被他全听到了。
　　谌聒淡淡一笑，语气平淡，“她是我叔叔的女儿，我其实并不喜欢她。”
　　木槿瞪大了眼。
　　也就是说……
　　他没有在意她的表情，继续说下去，“初中的时候我爸妈离了婚，我妈去琉市半年，结果给我带回来一个妹妹，后来我爸也有了自己新的家庭。”
　　原来是同母异父的妹妹……
　　她默默的倒吸了口凉气，后悔之后不该说的，现在弄的这么尴尬。
　　然后木槿知道了他的家庭。
　　大概是女强人和大男子主义的官场人终究相处不下去的故事，最终父母离婚后双方很快找到了新的伴侣。
　　母亲生了妹妹回来后，因为父亲工作需要要去基层，谌聒也跟了母亲生活，每天面对自己不喜欢的妹妹以及冷漠的继父。
　　母亲很偏爱妹妹，不仅是忽略的感受，有时明目张胆的偏心常常让他产生很多想法。
　　虽然他不喜欢自己的家庭，也不喜欢妈妈的偏心，却很尊重母亲，尊重女性。
　　大概率是他父亲的原因。
　　木槿听完后沉默不语。
　　她不善言辞，不知道该说什么。在他们这个年龄阶段面对别人的敏感话题不像成年人那样说话游刃有余，就算是心中有多少想法，变成安慰的话说出口时都会变成干巴巴的，有时反而触动了对方敏感的自尊心。
　　谌聒平淡的说完，两人之间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睛不时看向她，期待能有些反应。
　　可她一直沉默着，也不和他对视，低着头若有所思。
　　休息的十分钟到了，老师讲起了练习，木槿打开红笔盖认真听起来，但余光能感受到谌聒。
　　他在看她，而且是从上到下的，即使她努力把心思全部投入到练习当众也难以控制不时的分神。
　　“你鞋好多哦。”
　　谌聒怔怔的看着她的鞋，表情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轻轻的发出一声嗯。
　　她回忆起自己的鞋，全都是平价的布鞋，因为多所以一天一双。
　　“你要认真听课。”
　　不知道是问句还是陈述句，他眼神暗淡下来，说完便转身坐好了。
　　木槿的嘴微张欲要解释点什么，然后又收了回去，再次进入题目当中努力。
　　*
　　晚自习放学。
　　这时教室混乱起来，在脚与脚交错之间她看了眼谌聒的鞋。
　　她没记错，全是名牌，从开学到现在，谌聒穿的每一双鞋子都是名牌。
　　虽然她一直对这些牌子不感兴趣，穿的都是平价的国货鞋，不过受身边狐朋狗友的感染，对这些潮牌还是有几分了解。
　　其实说起来谌聒的妈妈也是爱他的，不然为了他也不会即时的就在八中旁买了套房，在工资低物价高的吟县来说买一套商品房也不是很容易。
　　说到底在有钱人的眼里，钱不过是个数字，而对于她这种在出租屋里生活了十七的普通家庭的人来说，就算真的住进高档小区也会自己觉得格格不入。
　　和李国庆他们住在一起的一个暑假让她觉得窒息，李汪洋让她很清楚有钱人家的生长出来的有多瞧不起小市民阶层的。
　　即使后来妈妈做生意让日子宽裕起来，当她能拿着富余的零花钱时，骨子里的节俭和对生活未来不确定性的害怕，使她从来不敢肖想那些富家子弟有的东西。
　　不知是给自己定义不配还是不敢。
　　她回过神，回头想叫刘江快一点走了，看到刘江还在和唐茂茂打游戏，她就没出声。
　　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再看看已经走出去的谌聒，骨子那点自卑又被激发出来。
　　她想，他的说的鞋多会不会是说她穿的鞋像是批发来的意思？
　　她不禁思考，在吟县这个贫富差距巨大的小县城，像她这样的女孩也可以喜欢富贵人家的少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