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拒绝攻略白月光[穿书]》煮酒少年

21、第 21 章

　　　　林湛被刘海儿糊了满头满脸的外表，其实在学校里并不那么引人注目。

　　但是架不住有些人的性格就是那样张扬，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老子天下第一。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说话的那一刻，纵然声音不大，也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忍不住转移。

　　吵架的时候最忌讳有人横插一脚，那样会让之前的气势一泻千里。

　　如果中途被谁打断却没能续上那股气势，这架就吵不起来了。

　　于是方才还脸红脖子粗要给洛沉渊一点颜色看看的打头人沉默了一瞬。

　　有那看得懂眼色的人立刻上前去：“哎呀，这事儿说来话长，你就别掺和了。”

　　林湛不理解：“说来话长，那就长话短说，马上就要上课了，我看你们也没有想要息事宁人的意思，反正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不如摊开来讲。让我也听听有什么热闹。”

　　拦人的同学不由自主一顿。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再看一眼班级上四散打落的桌椅书本，觉得林湛的话果然很有道理。

　　于是只好无奈的叹一口气，压低声音道：“你知不知道这两天论坛上都在传些什么？”

　　林湛一挑眉：“s君家里出过人命？”

　　同学嘴角抽搐：“你也别这么直白——没错。就是这件事。”

　　他看了眼站在对面楚楚可怜的苏阮，叹道：“结果大家不是扒出来这个人指代的应该是苏同学嘛，但是……很明显现在看起来应该是有心人释放的谣言。不论如何，这么给同班同学造谣未免也太过分了。”

　　林湛于是就笑：“你们怎么判断这件事情是谣言的？”

　　他们固然压低了声音，但是方才被打断的争吵之后，班级里本来就是一片令人尴尬的安静。

　　听见这句话，本来已经强行压住脾气的同学立刻气上心头：“还能怎么判断的？当然是因为造谣的人账号都已经暴露了呀。大家都知道之前因为募捐的事情，苏阮和洛沉渊有些不对付，但这么讲别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林湛慢悠悠的走上前，他身高不矮，和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一旦气势稍微上来一些就会显得十分有压迫感。

　　那个同学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皱起了眉头。

　　林湛却还是笑：“你说了半天只说到账号的问题，但是内容是否造假，怎么判断的，你还是没有说出来。”

　　同学听见这话，还以为他是和洛沉渊狼狈为奸，更加生气：“什么意思？被造谣的人反而要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当然是造谣的人要给出实证才对。”

　　林湛“哦”了一声。

　　实证啊。

　　不知为何，苏阮感到不安。

　　他们班级里一大早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声势，其他班级的同学早就已经蠢蠢欲动。不动声色的在门外围了小一圈，想要往里看热闹。

　　林湛于是走向苏阮。

　　蒙着刘海儿的少年人看起来很像漫画里那种没什么存在感的路人。气质一定是温和一挂的。这样才足够不抢眼。

　　但这样的少年走的越近。苏阮体内的无数代码就活跃的越发不正常。

　　像是遇上了杀毒系统都无可奈何的流氓软件。

　　表面上看仿佛杀死了他，但实际上他只是隐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随时都会卷土重来，然后占据最外面的界面。

　　于是无数的代码开始狂奔，试图攻克这个可怕的外来者。

　　林湛询问道：“现在双方各执一词，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能证明你的清白。想要洗脱嫌疑的话，你也来出点力怎么样？”

　　流氓软件的可怕之处在于它还会伪装成普通的软件。代码们走到他的表面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无功而返。

　　苏阮拽紧了自己的袖子：“我不理解为什么要让我来解释——我才是受害者。”

　　林湛笑意缓缓：“但如果上面写的传言是真的话，就意味着还有一个受害者已经化作白骨。连争辩的资格都没有了。”

　　四周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同学不由得一滞。

　　林湛笑容慢慢消失，其实他的表情变化并不大。但就是转换的十分自然，每一个看见他表情的同学都忍不住被他精湛的表演所折服。

　　他悲伤的看着周围的同学语言听起来朴实，却很有煽动性。

　　“我当然知道，如果要证明一件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该有多荒谬。可现在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论这件事情是谁做的，但是那个孩子确确实实已经死了。如果他真的蒙冤受屈，那现在有一个机会能为他昭雪，难道我们就置之不理吗？”

　　可是流氓软件终究是流氓软件，只要它运行起来就会让人发现隐藏在看似正常下的不正常。

　　苏阮惊恐的发现他这话说完之后，四周有许多同学本来对他同情的眼神又开始变得犹豫起来。

　　而这时林湛又转过头来看他。

　　苏阮已经不希望听见他在讲话了。

　　然而事与愿违，流氓软件的精髓在于就算主机再怎么努力，对方也会如骨附蛆一般，纵然要卸载掉它，自身也会被扒一层皮。

　　或者是在自己不得而知的时候种下慢性的病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一点点拖垮电脑的效率。

　　而下一秒，那病毒甚至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安装进来。

　　林湛道：“你那么善良，向来不会介意，委屈一时来还那个死亡的少年一个真相大白吧。”

　　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可是火焰的对面有一群狼，一旦离开火焰的范围，对方就会扑过来撕咬自己的颈项。

　　他最开始就不该玩儿火的。

　　《美人夜啼》是一部以掉节操为卖点而出名的小说。

　　书里面没有一个攻是正常人。主打一个烂人真心。

　　可是烂人是真烂人，真心却不见得有几分真。

　　或者不如说没有人能期待在这样一部小说内看见什么爱——

　　那主角受被设定的像一个xa娃娃，他的反抗，他内心的出口，一切都不重要，他只要作为包容剑的剑鞘，可以被为所欲为就可以了。

　　所以才显得恶心。

　　烂人的真心就像种不了菜的月壤，无论往里面丢什么种子进去，也没有办法开花结果。

　　林湛对这个人的一切都没有好奇心。

　　他不好奇对方百口莫辩之后会被人抱以怎样的怀疑。也不在意对方出招越来越乱，以至于忙中出错反倒平添几个新的证据。

　　苏家家大业大，但也生活在一个具有舆论的环境。

　　网友的口舌总是东风压倒西风，西风在压倒东风。

　　苏家人批了太久温文尔雅的皮，以至于没见过这么混乱的打法。

　　越是捂嘴反倒越让人逆反。

　　加上不知道什么人在里面浑水摸鱼想要咬掉苏家的血肉，等舆论发酵到无与伦比的地步时，终于没有人能在装聋作哑了。

　　——然而这都是一星期之后的事情。

　　而此刻的林湛一时之间却没有先去管之后的纷纷扬扬。现在他正面对着另外一个让他无比头大的事情。

　　他盯着洛沉渊亦步亦趋的身影，冷淡道：“一直跟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洛沉渊的外貌是那种并不容易让人接近的好看。

　　就是那种在路上碰见了，在没获得对方允许的时候都不太敢照对方的照片。

　　可林湛觉得自己已经看见过这个人的太多面了。

　　一个人在了解对方许多不为人知的地方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觉得我和这个人的关系不一样。

　　林湛不得不承认，就算自己之前给自己打过提前量，时刻警惕着对方主角受的身份。也还是身不由主，在和对方相处的过程中有那么一时半刻的沦陷。

　　他自认为相比其他人自己已经很了解洛沉渊了。

　　洛沉渊眉眼并不怎么耷拉，但他只要稍微将眼皮合起来一点，就莫名显的和平常格外反差的可怜。

　　——变成猫，变成虎，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

　　洛沉渊低声道：“我暂时无家可归了。”

　　林湛心里“哦”了一声。

　　已经八成猜出来，估计又是和那对奇葩父母产生了什么矛盾。

　　可是之前几次他还心有怜悯，这一次他却莫名寸步不让。

　　林湛十分不解道：“可是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洛沉渊一滞。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回答。他原本还以为今天林湛愿意帮他说话，是有心想要把冷战解除呢。

　　毕竟今天苏阮被他逼到那个程度，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的样子，已经引起了很大一部分人的怀疑。

　　原本为他说过话的人都有些辗转反侧。

　　可以说，他几乎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就让攻守易形。

　　洛沉渊只是不解，为什么他的态度几乎是一夕之间就三百六十度大改，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试图破局：“今天的事情你也都看到了，如果是别人的话一定不愿意收留我。我实在是无处可去。”

　　林湛却冷笑起来：“哦，卖可怜。”

　　洛沉渊：“……”

　　这话说的着实不怎么中听，可偏偏又是事实。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偏偏林湛在这时又开了口。

　　“这剧情线你又不是第一回走了，何必装成走投无路的样子来欺骗我呢？”

　　洛沉渊心肺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