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拒绝攻略白月光[穿书]》煮酒少年

20、第 20 章

　　　　林湛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自己的掌控。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看了洛沉渊一眼，那一刻洛沉渊没有听到他的心声。

　　垃圾桶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轻轻舔了下林湛的手指，然后像是确认了林湛的气味一样，心安理得的找了个舒适的角度睡了过去。

　　林湛顺势转移话题：“那可真是双喜临门，正逢坏人落网，家里又添丁进口，今天要不整瓶啤的？”

　　电话那边微妙的沉默良久，林湛心微揪起来——李微萍该不会不喜欢小孩儿喝酒吧？

　　然而他等了半天，才等来一句壮士扼腕般的询问：“你把谁家的姑娘肚子搞大了？”

　　这话语里藏着李微萍建立好半天的心里建设。

　　她老人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在脑海里模拟了一遍实战演习，语气中竟然有一种千帆过尽的沧桑感。

　　林湛张张口，沉默半天才憋出一句：“是猫崽子。”

　　洛沉渊‘噗嗤‘乐出声来。

　　林湛这回没像前几次一样和他一起笑。甚至连无语的表情也没有。

　　他仿佛这件事情很稀松平常一样：“那今天就到这了。我还得回家给他搭个窝。”

　　洛沉渊本能的察觉他骤然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莫名的心慌一闪而过，没忍住伸出手拉住他的胳膊。

　　林湛看着他拽住自己的手。

　　洛沉渊不知道为什么着急忙慌的解释：“呃，之前不是说好了吗？猫你养，但是我来照顾。”

　　林湛刚才都没有和他一起笑，这个时候却勾出了一个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

　　“小同学，猫是一种养不熟的动物，如果有一天，我叫它的时候，它却冲着另外一个人摇尾巴，我是会很头疼的。”

　　洛沉渊心里“咯噔”一声，还没来得及再说点儿什么，林湛便已经去的远了。

　　事实上今天并没有什么必须要走的剧情节点，也就是说无论他现在想要转头就走，还是立刻跑上去跟上他都不是什么问题。

　　但洛沉渊的腿却像钉死在地面上一样一动不动。

　　风筝总是厌恶栓着自己的那根线。

　　但如果线断了，风筝却变成了漂泊无根的浮萍。

　　林湛翻脸实在是太快了。让人没有一点预兆。

　　洛沉渊甚至没有听到对方的心声。

　　往常厌恶至极的事情在失去之后竟然让他近乎惶恐。

　　其实这个降临者来到这个世界不到一个月。

　　然而他却觉得自己在这期间已经好久没有考虑过自己需要落脚的地方了。

　　只要跟着林湛一起跑，他就经常会忘掉整个世界都是一本巨大的小说。

　　星月在缓缓上升。洛沉渊在慢慢下沉。

　　然后坠到花草满地的泥土里，拥有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失去了风筝线的洛沉渊四处游走，却觉得没有地方能容纳自己。

　　最后只能回到那个名为“家”的地方。

　　——那一家三口竟然罕见的都在这里。

　　洛沉渊推开门的那一刻，屋子里面的其乐融融像是被冰雪冻住了一样。

　　仿佛他误闯了什么人的party。

　　洛父洛母生疏的扯出一个微笑：“你今天放学挺早啊。”

　　洛沉渊：“……”

　　他是什么寄人篱下的亲戚孩子吗？

　　可能是因为跟那个降临者待的久了，洛沉渊也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一些气人的方式。

　　于是他同样勾起唇，比对方还客套道：“哪儿的话，是你们回来的不是时候，再早一点儿说不定就能接我放学了。”

　　洛父洛母：“……”

　　林湛的说话方式是和林陆威多年较量中磨练出来的。

　　一个脏字都不带，但却像一个巴掌一样狠狠的落在对方脸上。

　　洛沉渊看着那对NPC父母扭曲的笑脸，心里突然划过一丝快意。

　　他不想站在这里扮演什么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提着书包笑了笑：“今天的作业还没有写完。我就先回屋了。”

　　洛父却叫住了他：“等等。”

　　洛沉渊在那一瞬间立刻思索了最近和他们有什么有关的剧情还没有完。

　　然而洛父踌躇了一下，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眼色开口：“你弟弟的医药费实在是有些负担不起。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想着要不把家里不用的房子租出去……”

　　洛沉渊完美无瑕的笑脸像一张面具刻在了脸上。

　　屋漏偏逢连夜雨。

　　林湛像一只姿态翩跹的蝴蝶，在这儿也扇扇翅膀，那儿也扇扇翅膀。

　　当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世界已经变化的不成样子。

　　世上从来没有一堵不透风的墙。

　　论坛内被人扒的体无完肤的s最终在无数人大跌眼镜的翘首以盼之下，指向了看起来永远干干净净的苏阮。

　　而这一切尚未开棺定论的猜测，对于一个从小到大都被千宠万贯的小少爷来说。都是极难忍受的。

　　他白天在学校里装的茫然无辜，以此来应对那些流言蜚语。

　　这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但是却无法阻挡越来越多的人在暗地里对他的指指点点。

　　那种心照不宣却又不宣之于口的私密感简直能将人逼疯。

　　苏阮空洞无神的大眼睛里都被迫长出了许多血丝。

　　“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不是……”

　　在十二岁之前，苏阮都一直是远近闻名的小霸王。

　　他年纪小，长得好，上面有哥哥对他十分疼爱，下面有无数的跟班儿，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对他分外讨好。

　　因此他生了一副无法无天的脾气。

　　那天那个同学来到他家做客。他看上了同学手里面父亲做的机器人于是想要拿走玩儿一会儿。

　　——谁叫他非要来抢？

　　他只是错手——

　　那个同学从楼梯上摔了下去。然后再也没有了呼吸。

　　苏阮几乎要发疯，他把眼前所有能看到的东西都砸了一个遍。

　　就在他忍不住崩溃的那一刹。一个熟悉的机械电子音从耳边响起。

　　【为什么不试试祸水东引呢？】

　　苏阮安静了下来。

　　12岁那年，那个同学在楼梯的拐角处死不瞑目。

　　他几乎以为自己的人生要毁掉了。

　　那一刻好像也有这么一个声音在耳边说。

　　【你是无辜的，你是天使一样的孩子。】

　　于是他收起自己狰狞的嘴脸，在父母哥哥的面前装作处处可怜的样子。

　　后来哥哥替他扫了尾，父母则压下一切的声音。最后沉寂了几年，给他办了转学。

　　装乖巧真是一件令人作呕的事情呀。

　　可是别人会因为自己的单纯而选择每件事情都让着他。评价一个人善良时会率先把目光移向他。

　　万众瞩目的感觉令人上瘾。

　　而如今他又一次在绝境的时候听到了这个声音。

　　苏阮想：我的生路就在这里了。

　　夏季的校园，树木因为没有风，一片叶子也惊不起。

　　静悄悄的不像活物，倒像是盆里的塑景。

　　林湛没有想到，李微萍居然真的这么不走寻常路。

　　换做别人家的母亲，听到自己还在上学的儿子说要喝啤酒，不打个屁股开花都是心情好。

　　但李微萍就不，她因为害自家儿子被砸进医院的罪魁祸首给抓进了局子里，开心的跟个什么似的。

　　都不懂林湛说那只是开玩笑，她就果断的开了一提。

　　今天早上还能爬起来，都是林湛意志力强大的体现。

　　因为宿醉他有些头疼，本想一到教室就立刻趴在书桌上好好睡一觉。

　　结果进门的时候却忽然发现班级里的气氛不对劲。

　　这要是平常着急忙慌补作业的。争分夺秒背单词的，早就乱泱泱一片了。

　　不等他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再往前走两步，他就看见了风暴的中心。

　　洛沉渊的桌子不知道被谁掀翻在一侧。

　　书桌里面放着的书本笔记都撒了一地。

　　摊倒着的桌子上面被人用粉笔写了巨大的“贱人”二字。

　　一群人正义愤填膺的站在洛沉渊对面和他对峙，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愤怒和失望。

　　而被这帮人护着的苏阮此刻正满脸泫然欲泣，

　　用带着哭音的语气急急忙忙阻拦着：“大家先不要这么生气，说不定只是个误会呢？我们好好和对方确认一下——”

　　立刻有人打断了他。

　　“还要确认什么？洛沉渊，你自己说。给同班同学造这样的谣，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洛沉渊站在一地狼藉之中，目光无悲无喜。

　　方才这里明显是起了一场争执，他的手臂上不知道被谁的指甲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林湛感觉自己的眼前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了小说后期的一个场景。

　　——那时洛沉渊被渣攻诬陷，说他早早就被自己包养。明明有一大笔卖身钱，却不愿意给弟弟治病。

　　于是所有的同学都像现在这个样子站在他的对立面。不耻他的自甘堕落。失望他对亲人的冷血无情。

　　那时曾经一心想要救赎他的苏阮怀疑他的人品。一直试图将他拉进自己运动部的萧册为了洗白同性恋的怀疑背刺他，对别人声称洛沉渊曾经勾引他未遂。

　　那时的洛沉渊就像现在一样，目光冰冷的好像失去了所有正常人应当有的情绪。

　　漫长的寂静里，林湛缓缓开口：“造谣？”

　　洛沉渊于是透过人群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