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之门（无限）》夜泠莎

23、文明小区

　　23
　　“嘭嘭嘭！”
　　防盗门外面响起沉重的敲击声，频率和力道都和消防通道里传来的一模一样。

　　凌晨脸色凝重地跟陆鸠对了个眼神，两人都没有出声。

　　“嘭嘭嘭！”敲击声仍在继续。

　　凌晨深吸一口气，凑到猫眼上。
　　一片黑暗。

　　他们进门的时候，四楼的声控灯是好的，这么大的敲击声，为什么楼道里的灯没有亮？

　　瞬息之后，凌晨明白了。
　　——是外面的东西堵住了猫眼！

　　几秒钟后，外面的东西退开一些，凌晨看见一颗血红色的眼珠，透过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凌晨。
　　“嘭嘭嘭嘭！”敲门声越来越大！

　　仿佛外面的东西已经看见了里面的人。

　　“这门能顶住吗？”凌晨目光扫过客厅的陈设，茶几、沙发，准备推家具过来，先挡住门再说。
　　这时，他忽然皱了皱眉头，手从口袋里伸出来。
　　手心里摊着一团软绵绵的绿色。

　　刚才玩游戏赢了小鬼，陆鸠不走，喊小鬼要奖品。
　　小鬼给凌晨留了一颗玻璃球，被他随手放在口袋里。

　　只不过现在触感却不对了，掌心里是又软又绵的一摊，不像玻璃球，而更像嚼过的口香糖。
　　不，不是像，根本就是。

　　陆鸠低头扫了一眼，直接抓起他的手按在猫眼上。

　　口香糖正好黏在猫眼上，挡得结结实实。

　　外面的敲击声停了，防盗门内外，一瞬间陷入一种让人心悸的死寂中。

　　凌晨缓缓平复呼吸，沉默地跟陆鸠对视。
　　陆鸠轻轻摇头，示意他保持安静。

　　寂静中时间的流逝被拉长，又过了五分钟，门外才响起离开的脚步声。
　　这东西居然静悄悄地等了五分钟！
　　如果刚才他耐不住性子开门查看，就会被等在门外的东西抓个正着。

　　凌晨这次不敢动了，又等了五分钟，确定门外没动静，才松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
　　右手掌心留下一道浅绿色的印记，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儿。

　　“你跟小鬼要奖励的时候，就想到这一幕了吗？”他问陆鸠。
　　陆鸠摇头，“任务里跟鬼怪玩游戏，赢了一般都有奖励，要么是任务提示，要么是一轮免死。”
　　“不过小鬼给的真是口香糖，”陆鸠的眉毛都攒到一起，“果然让人讨厌。”

　　凌晨：“……”
　　凌晨从沙发上跳下来，冲进卫生间开水猛冲右手。

　　擦干手他摸出手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刘扬给他发消息，解释刚才没开门的原因。
　　凌晨给她回了一句，让她今晚待在502，不要出门；另外小心502的原住民。
　　刘扬让他和陆鸠也小心，并说自己明天一早就搬出去，去跟尤禹住。

　　凌晨放下手机，目光停在客厅地砖那长长的血迹上。
　　的确得小心。

　　出于谨慎，他和陆鸠把整个401再次搜索了一遍，除了地上的血迹，没找到任何原住民出现的痕迹。
　　没有伤重的鬼、没有凶器，也没有手拿凶器的。
　　原来住在401的一对父女，并没有出现。

　　微信群里消息闪个不停，还留在群里的任务者们纷纷倾诉遇见的问题。
　　不安、惊疑、恐惧，各种负面情绪通过网络无限传播扩散。

　　凌晨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疲惫地捏了捏太阳穴。
　　入住文明小区的第二天夜里，他们还没摸清任务思路，却已经碰见无数的杀机。

　　困意在他脑子里翻搅，凌晨问陆鸠：“去哪屋睡？”
　　顿了顿，他补充说：“这间房子的原住民还没出现，我们待在一起比较安全。”
　　陆鸠问他：“你想去哪屋？”
　　凌晨看了一眼，骇人的拖曳血迹出现的主卧，和看起来正常、但床下藏着无数断肢娃娃的次卧。
　　“……在客厅凑合一晚上吧。”凌晨最后道。

　　他把长沙发让给陆鸠，自己倚进单人沙发里，靠着柔软的沙发垫闭上了眼睛。

　　他保留了一丝警惕，意识一直时睡时醒的，中间陆鸠上厕所，将他碰醒一回，后面他才睡实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躺在长沙发里，身上裹着陆鸠的外套。

　　“？”
　　凌晨揉着眼睛坐起来，听着厨房里菜刀“墩墩”落在案板上的声音。
　　“你做饭啊。”他有点愣。
　　陆鸠把粥盛出来，不明白他为什么惊讶，“这两天不都是我做饭。”

　　凌晨扫了一眼地砖上干涸的血迹。
　　在这种案发现场还能淡定地煮粥，这位的心理素质的确非常人能比拟。
　　陆鸠把小菜端上桌，“过来，吃饭。”

　　凌晨绕过地上长长的血迹，简单洗漱之后坐到餐桌边。
　　第一筷小菜进口之后，他就对陆鸠的心理素质没那么惊讶了。
　　至少，他在这方面跟陆鸠不相上下。
　　凌晨把早餐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才七点多，距离昨天约定的集合还有一段时间，刘扬发来信息，说许姐不见了。
　　凌晨和陆鸠离开401，几步走到楼上。

　　502的门此时大开着，刘扬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在客厅等他们。
　　“昨天你们下楼以后，她们两个就回主卧了，”刘扬目光示意紧闭的主卧门，给凌晨介绍情况：“许姐在客厅盯着，我回次卧了。”

　　网红两姐妹把盯门的任务交给许姐，自己回去睡美容觉；刘扬气得够呛，自己在次卧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早早打开门准备去找尤禹，结果发现客厅的灯还开着，本来应该睡在沙发上的许姐却不见了。

　　凌晨简单搜了一遍客厅，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昨天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他问。
　　刘扬想了想，“昨天晚上消防通道那一直有声音，你们敲门之前我悄悄开门听过……后来我回卧室把门关了，就没听见动静了。”
　　凌晨冲主卧方向点点下巴，“她们呢？”
　　刘扬直接翻了个白眼，“我刚才去敲过门了，没人理我。在床上生根发芽了吧。”

　　还愿意出门的任务者们把整个单元都搜了一遍，黄毛和顾园园的尸体都已经不见了，他们没能找到许姐。

　　现在还剩下202、301、501和消防通道没有找过。
　　众人用一个上午的时间把三间居室搜查了一遍，结果一无所获。
　　中午的时候，消防通道前面，任务者们齐聚。

　　作为这次任务默认的领头人，王凯利也有些举棋不定，征询其他人的意见：“你们认为呢，消防通道是进还是不进？”
　　进吧，昨天晚上消防通道里有东西一直敲，后面还跑出来了，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
　　不进吧，这是许姐最后可能出现的地方了，而且任务进行到现在还没有明确的思路，万一线索就在里面呢。

　　田孝先摆手：“动脑筋的事我不擅长，你们拿主意。”
　　肖正杰和刘扬都表示听他们的。
　　尤禹精神怔忡，被喊了两遍才茫然摇头。

　　王凯利只好把目光投向凌晨和陆鸠。
　　确切地说是凌晨。

　　王凯利目光毒辣，看出来陆鸠对这些事根本无可无不可，就看凌晨的决断。
　　凌晨想了想，道：“门没锁就是任务给的提示，这里早晚要进。”
　　他说完搭在门把手上，附耳到门边仔细听了听。
　　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昨天的敲击声和哭喊声仿佛都是一场梦。

　　“我有个猜想，”凌晨道出自己的分析：“这栋楼所有的异常都是从晚上7点22分，对面跳楼开始的；鬼怪很可能被困在对面那栋楼上，随着两座楼的接近，对这栋楼逐渐施加更强的影响。”
　　“所以，”刘扬顺着他的思路分析，“白天的时候，鬼怪待在对面楼里，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这个猜想有一个假设，”凌晨补充道：“就是这两栋楼在白天是完全隔绝的。”

　　众人重新把目光投向消防通道。
　　两栋楼唯一的联系，就近在眼前。

　　打开这扇门，很可能找到许姐的尸体或者新的线索，印证凌晨的猜想，证明白天鬼怪不会伤害他们。
　　也可能是打开了两栋楼之间的通道，原住民从对面一涌而上，再也不用等到晚上，就可以肆意玩虐任务者。

　　沉默半晌之后，王凯利艰涩地说道：“投票吧，同意开门的举手。”
　　这是他在管理组员时候常用的方法，没想到还要用在任务里面。

　　凌晨、陆鸠率先举手，田孝跟着举了手。
　　几秒钟后，肖正杰举手了。

　　4比3，众人决定开门。

　　凌晨单手下压门把手。
　　“咔哒”一声，门锁弹开。

　　就在这时。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女声突兀地响起。
　　众人齐齐回头盯着出声的人，目光冷凝。

　　许姐站在五楼的楼梯口向下张望，胖胖的圆脸完全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她语调平平，又追问了一遍：“你们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