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之门（无限）》夜泠莎

22、文明小区

　　22
　　陆鸠单手扶着凌晨，皱眉道：“右腿怎么了？”
　　“没有知觉了。”凌晨稳住身体，平了口气提醒他：“球不能进‘死洞’，四肢会被剥夺。”

　　他们的玻璃球只要进入死洞，就会有一部分身体失去感觉，是腿还好，万一不小心是右手，那后边的球也很难进了。
　　这才是这个游戏真正的陷阱。

　　陆鸠“啧”了一声，“所以我讨厌小鬼头。”
　　“我也讨厌你。”小孩面无表情，“你到底弹不弹？”

　　陆鸠在红线外蹲下，瞄了一秒钟，“啪”地一声把蓝球弹进小洞。
　　“啪”，第二颗蓝球应声入洞。

　　凌晨睁大双眼。
　　他看得出来，陆鸠的球进洞的路线和他选择的完美重叠，分毫不差。

　　第三个小洞，凌晨刚才已经把挡路的黑球撞开了，陆鸠毫不犹豫，又是精准进洞。

　　小孩几乎要把手里的玻璃球捏烂了。

　　第四个小洞前面挡路的黑球是最多的，陆鸠单手抛玩着玻璃球，目光在红线和小洞之间游移。

　　凌晨也在观察路线，有一条路可以，但需要撞开五颗挡路的黑球，力气小的话很可能中途滑进死洞里；力气大又容易失去准头而出界。

　　“最后一个洞你进不去的，”小孩“嘿嘿”一笑，“我要把你做成新的蓝球！”

　　陆鸠都懒得理他，只是抬头看了凌晨一眼。
　　凌晨若有所感。
　　下一秒，蓝色玻璃球从陆鸠手里飞出，如一颗蓝色的流星一般划过地面，把五颗挡路的黑球一一撞开，最后斜着飞进死洞里。

　　“啪”地一声，蓝球撞在凌晨落在死洞里的绿球上，绿球斜着弹起，飞出死洞外面，骨碌碌地落在地上。

　　凌晨的右腿恢复知觉。
　　他站稳脚步，身边的陆鸠一个踉跄，凌晨急忙伸手把人捞住。
　　“看你的了。”陆鸠道。
　　小孩气得跳脚：“你犯规！你耍赖！”
　　他嘴上说的凶，却不能阻止，两个中年鬼也一脸愤怒地站在一边围观。

　　凌晨明白了，这就是这个游戏的漏洞所在，也是陆鸠提出要参与游戏的原因。
　　游戏里设置了很多障碍，单靠一个任务者很难抢在小孩之前获胜，但如果任务者们能相互配合，则要容易得多。

　　经过他和陆鸠刚才的努力，通往第三、第四小洞的道路都已经清理干净。

　　凌晨在界线处蹲下，干脆利落地将球弹进了洞里。

　　“我们赢了。”他轻轻吁出一口气。

　　凌晨看了眼手机，已经十点二十了，转头对陆鸠道：“走吧。”
　　“等等，”陆鸠对小孩道：“我们赢了，什么奖励？”

　　小孩把手里的玻璃球狠狠掷到地上，气道：“没有奖励！快滚！！”
　　两个中年人立刻打开防盗门，呆滞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仿佛他们如果敢有其他动作，就要他们好看。

　　凌晨拉了陆鸠一把，“快走吧。”
　　陆鸠没动，“这么晚了，你的邻居还要拉我们玩游戏怎么办？”
　　他双手抱肩斜靠着门槛，抖了一抖，“我胆子小。”
　　小孩&中年人：“……”
　　你从头发丝到脚趾头盖都跟“胆小”这个词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小孩不情不愿地对他俩说：“我的玻璃球还我。”
　　凌晨把剩下的玻璃球放在掌心，小孩伸手一把抓走，给他留了一颗。
　　陆鸠的则被他全部收走。
　　“快滚快滚！”小孩这回真的恼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走。”陆鸠这次一句都不多话。

　　两人出了302的门，鼻子嗅到一股苦涩的中药味，楼下有个脚步声“蹬蹬蹬”地在爬楼，凌晨顺着楼梯的缝隙往下看了一眼，看见一个背红书包的男孩站在201的门口，十几岁的模样。
　　他在这时抬起头跟凌晨对视了一眼。
　　男孩满脸的焦黑，看不清五官。
　　201住的是孙正红母子，中药味则应该是从101飘上来的。

　　“这栋楼的原住民都出来了……”凌晨加快脚步跟陆鸠往楼上走，边说道：“——不对，是原住民的形迹越来越重了！”
　　昨天两栋楼相距30米，原住民只是留下一些痕迹，证明他们的存在，没有人亲眼看见原住民的样子。
　　而今天，两栋楼相距不足15米，原住民纷纷显形，302的小鬼给顾园园身体里塞满玻璃球，又强迫他们玩游戏。
　　等到明天，如果两栋楼继续靠近，原住民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凌晨匆匆摸出钥匙来开门，边迅速整理自己的思路：“302的小鬼受到规则限制，不能直接杀掉任务者，只能跟任务者玩游戏，把输的人变成玻璃球……但规则对他们的限制在减弱，他们的能力会越来越强！”
　　随着两栋楼逐渐靠近，在对面楼跳楼的鬼们投射在这栋楼的影响力逐渐增强，任务者们的生存机会会越来越弱。
　　这就是这次任务的杀机。

　　“咔！”
　　钥匙卡住了。

　　凌晨难以置信地低头，把钥匙拔出来重新插入，但还是转不动！
　　“门被反锁了！”他恍然大悟。
　　402的屋主是一名年轻的独居女性，而且患有抑郁症，晚上她将房门从里面反锁了。

　　“蹬蹬蹬”，楼下再次响起少年人特有的轻快有力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似乎在逐渐逼近。

　　凌晨询问陆鸠的意见：“先上楼？”
　　楼上502就是刘扬和三个女新人，他们两个可以申请在客厅或者餐厅对付一晚上。
　　正准备往楼上走，忽然从上面传来一阵沉闷的声音。

　　“嘭、嘭、嘭！”
　　那声音急促而凌乱，夹杂着低哑的呜咽声，凌晨仔细听了听，蓦地后退了一步。
　　那声音，竟然是从消防通道里传来的！

　　他怎么忘了，两栋楼并不是完全分开的，中间有一个消防通道相连。
　　消防通道就设在四楼和五楼之间，通道门并没有上锁，门上挂着警示牌，用鲜红的字体写着“消防通道，非紧急情况请勿打开！！！”
　　末尾的三个感叹号十分潦草，像有人用手沾了鲜血随意抹上去的。

　　第一天在楼道里查找线索的时候，凌晨曾经想打开那扇门，后来顾忌门上的警示牌，怕触犯禁忌而作罢。
　　难道说这些原住民都是通过消防通道从对面楼穿梭过来的吗？

　　消防通道里的敲击声更大了，就好像是有一个人正在里面敲门一样！
　　凌晨顾不得多想，拉着陆鸠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楼梯，轻轻敲了敲502的门。
　　“刘扬，是我。”他道：“402的门打不开，可以让我们进去躲一会吗。”

　　静了半分钟，502的门毫无动静。

　　一门之隔，刘扬满脸愤怒，“你们要干什么！”

　　她的临时舍友，总把自己关在主卧的一对网红脸闺蜜，此时抱手挡在她面前。
　　左边烫了一头奶奶灰卷发的女孩说：“你要干什么，你想害死我们吗？”
　　右边蓝紫色短发的女孩说：“傻子都知道晚上不能开门，黄毛是怎么死的，你想让我们变成他那样吗？”

　　刘扬试图跟她们讲道理：“凌先生不会把危险带进来的，他们两个是老任务者，前面许多任务提示和禁忌都是他们发现的，要想破解任务不能没有他们。”
　　短发女孩尖刻道：“他们发现什么了？天天装模作样地查线索，不照样死人吗？还有什么狗屁禁忌，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老任务者串通好骗我们的？”

　　刘扬崩溃道：“我们为什么要骗你们？”
　　卷发女孩分毫不让，“那为什么死的都是新人，他们为什么死了？302是你们老任务者确认可以住的房间，为什么还是死人了？”
　　她俩被郝帅拉进新人微信群里一阵鼓吹，已经彻底被洗脑，觉得老人们暗中达成一致，怀着某种目的联合起来，暗中算计新人。
　　何况新人群里还有肖正杰给她们提供老任务者发现的线索，她们有恃无恐，打定主意不出门，一边坐享其成，一边还能远离危险。

　　刘扬觉得自己跟这两个胸脯和脑子一样注水的女人无法交流。
　　两个女孩对她的敌意越来越浓，短发女孩道：“502又不是你一个人住，开不开门，你一个人说了不算，得大家同意才行！”
　　仿佛刚进任务选房间时，娇声恳求刘扬照顾的不是她一样。

　　刘扬不想跟她废话，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502最后一个人：“许姐？”

　　许姐局促地在围裙上抹了抹手，一咬牙，肥硕的身体直接挡在门口：“不能开门，他们会害死我们的！”
　　刘扬绝望了。

　　短发女孩最后道：“你要是想开门，可以；但是502就不能让你再进来了，反正你们老任务者经验丰富，肯定能活下来嘛。”
　　这是打定主意要跟他们老任务者撕破脸了。

　　刘扬看蠢货一样看着她：“你以为502就绝对安全了吗？”
　　凌晨刚才在微信群里发语音说在楼道里看见原住民，整栋楼的原住民都开始显形，提醒他们注意。
　　三个室友都退群了，刘扬还没来得及把这条信息分享给她们，她们就联合起来排挤老任务者了。

　　“反正我住了两天没发生什么事，”卷发女孩一耸肩，讽刺道：“你觉得502不安全，那你走呗，谁拦你了吗。”
　　许姐在旁边摆着手打圆场：“别这么说，小刘没做什么错事，是个好姑娘啊！”
　　“你闭嘴，你除了会做饭还会干嘛？”短发女孩瞪她一眼，“饭做的难吃死了，比我家阿姨差远了！”
　　许姐的圆脸涨得通红，不说话了。

　　一门之隔，502的外面早就没人了。
　　凌晨隔着门听到她们争吵，就知道502的门不会开了，他思索片刻，拉着陆鸠回到四楼，打开401的门进去了。
　　消防通道里越来越响的拍击声被关在了门外。

　　凌晨用手机照亮，找到墙上的开关打开。
　　灯闪了两下，亮了。

　　惨白的灯光照亮了同样惨白的地砖，上面有一道长而宽的血迹，从主卧一直拖曳到卫生间的方向。
　　好像刚有一个濒死的人从地上爬过去一样。
　　“嘭嘭嘭！”防盗门外面忽然响起沉重的敲击声，频率和力道都和消防通道里传来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