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之门（无限）》夜泠莎

24、文明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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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表情木然地回望许姐。

　　凌晨悄悄推了推刘扬。

　　刘扬清了清嗓子，“许姐，你去哪了啊？我们找你半天……”
　　完了，说错话了。
　　刘扬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许姐语气平淡：“找我干什么，我哪都没去。”
　　刘扬忍不住道：“我早晨起来的时候，你不在屋里。”
　　许姐说：“我出门扔垃圾了。”
　　王凯利接过话头，“那我们刚才满楼道找——找线索，怎么没看见你？”
　　许姐莫名其妙，“我回去做饭了啊，小刘，饭好了，回来吃饭吧。”

　　刘扬：“……”
　　刘扬一点也不想去，她直觉许姐有问题，怕在菜里吃出她的肠子眼珠子来。

　　但网红姐妹花的态度摆在那，她俩不可能让其他任务者进来502吃饭，要想从许姐这里试探线索，只能刘扬去。
　　刘扬暗中给自己鼓劲儿，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来，迎向许姐，“好啊。”

　　凌晨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就在门外。

　　刘扬点头表示明白，跟着许姐回去502，关门的时候故意收了手劲，没把门关严。

　　网红姐妹花破天荒地没把饭拿回房间，而是坐在餐桌边。
　　但是刘扬没心思理她们，她强行克制住自己转身就跑的冲动，在凳子上虚虚地坐了一个边儿，假装低头夹菜，余光一直盯着许姐。

　　姐妹花这时候却发难了。
　　卷发女孩道：“昨天晚上的事，我们相信你已经想明白了，我们可以接受你的道歉。”
　　刘扬扫了一眼饭桌，爆炒肥肠、夫妻肺片、双椒猪肝、铁板鸡心……简直内脏大开会。
　　她根本不敢吃，随便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碗里，注意到许姐拿着筷子，但什么都没夹。

　　短发女孩接着道：“下次你记得首先考虑我们的安全，否则我们就真的要赶你出去了。”

　　刘扬根本没听她们说什么，她给许姐夹了肺片过去，假装无意地问：“许姐，你把垃圾扔哪了啊？”

　　《文明住户公约》里面写了，不能乱倒垃圾，如果许姐把垃圾丢到楼道里，那肯定是触犯禁忌了。
　　那现在坐在面前的许姐，就确定有问题了……

　　许姐礼尚往来，给她夹了一堆肉过来，在她碗里堆出一个尖顶，“我扔到301了。”

　　刘扬：“啊？”
　　301是公告栏上出卖闲置物品的屋子，上午他们去搜的时候，里面杂物堆积如山，如果有人往里面扔过垃圾，的确是瞧不出来的。
　　刘扬觉得不对劲，但一时间又品不出来，只好问道：“为什么要扔到301啊？”

　　许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们不是说垃圾不能扔楼道里吗。”
　　刘扬：“……”
　　这么说也没毛病。
　　唉，她还是不擅长套话。

　　许姐盛了三碗汤给她们三个，“吃啊，多吃点。”
　　刘扬故意道：“许姐，你忙了半天，怎么自己一口都不吃呢？”
　　许姐道：“我刚才做饭的时候吃了，小刘你快吃啊！”
　　姐妹花低头吃的毫无知觉，根本不管剩下两人吃没吃，短发女孩还抱怨许姐肥肠没洗干净，一股怪味道。

　　刘扬干脆站起来，盛了一碗汤给许姐，“许姐，那你喝口汤吧。”
　　许姐接过碗，发现刘扬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刘扬双手在餐桌下面紧握成拳，强迫自己跟许姐对视，甚至还强行挤出一个微笑来，“许姐，昨天晚上我太着急了，忽略了大家的安全，这碗汤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你要不喝我就当你是不原谅我了。”
　　我真牛逼，她想，这可是在满地闹鬼的楼里失踪四个多小时又回来的“人”，我居然在试探她。

　　许姐沉默地跟她对视了一会，点头道：“啊，好啊。”
　　然后端碗喝起来。

　　“咕咚、咕咚！”
　　整个餐厅都回响起许姐喝汤的声音。

　　短发女孩嫌恶地皱眉，扔下碗回卧室了。

　　“咚！”许姐把空碗墩回桌上，伸手抹了把嘴。

　　刘扬觉得自己多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她猛地站起来，匆匆往门口走，“我想起来手机没拿，我去……”
　　她蓦然刹住话头。

　　许姐背对着她坐在餐桌前，脸却凭空转了180度，面对着她的方向。
　　许姐笑着道：“小刘，手机不是在你手里吗。”

　　刘扬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止住自己的尖叫。

　　她距离防盗门只有半米的距离，整个人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一样无法动弹。
　　汗水从全身毛孔不要钱一样地往外涌。
　　不要慌，就假装没发现，说点什么，你说句话啊！

　　刘扬在心里对自己嘶吼。

　　许姐站起身来，后背上顶着一张笑脸，背着身倒退着向她走过来，嗔怪道：“小刘，我看你都没吃什么东西，快回来吃饭吧！”
　　卷发女低头吃得狼吞虎咽，一边嘟哝道：“你管她干什么，唔，这道鸭舌真好吃。”

　　刘扬手脚都在颤抖，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就在这时，虚掩的防盗门忽然被人推开，一只手臂探进来，握住刘扬的手腕，在许姐赶到之前，一把把她扯到了门外。
　　“嘭”！ 关门的声音响在刘扬耳边，犹如天籁。

　　死里逃生，刘扬整个人虚脱一般，靠着门瘫软下去。

　　凌晨单手抓住她的手臂，让她不至于直接坐到地上。

　　“许、许——她有问题！”刘扬剧烈地喘息着，声音嘶哑。

　　凌晨“嘘”了一声，示意她禁声。
　　有昨天晚上的经验，他抬头看了一眼防盗门的猫眼，里面是画面扭曲的黑暗。
　　——里面的人正通过猫眼，死死地盯着这里。

　　众人毛骨悚然，不由得纷纷后退。

　　凌晨示意众人离开，找个地方说话，尤禹沉默地上前搀扶刘扬，刘扬腿软得厉害，她没能扶起来。
　　最后是肖正杰过去，半搂半抱地才把刘扬弄起来。

　　凌晨带头下到四楼，摸出钥匙来开门，“咔哒 ”一声，昨天被从里面反锁的402室今天却开了。

　　众人鱼贯而入，凌晨去厨房倒了杯热水，塞给瘫软在沙发里的刘扬。

　　刘扬顾不得烫，猛灌几口水以后，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人气儿。

　　她断断续续地把刚才进门十几分钟的经历讲了一遍。
　　讲完以后她就闭嘴了，死亡边缘游走一圈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她现在大脑宕机，分析的事情还是交给大佬们吧。

　　“她有问题。”王凯利首先道。
　　“那肯定有啊，”田孝苦着脸，“正常人谁能把脑袋转到后背啊，这得二百多度吧？”
　　王凯利没心思纠正他的数学常识，道：“所有空房间的钥匙都在我这，301到今天上午才第一次打开，她又没钥匙，是怎么进的301？”
　　田孝仍然不明白他纠结的点，“她都是个鬼了，还管她有没有钥匙啊？”

　　“田哥，”肖正杰轻轻打断他，“你昨天有没有听到敲门声？”
　　尤禹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田孝莫名其妙，“没有啊，我昨天睡挺好的，就是小尤总说听见人咳嗽、闻见中药味儿什么的……”
　　尤禹的脸色更加苍白，几乎和刘扬不相上下。

　　凌晨道：“我们昨天晚上被302的小鬼留下来玩游戏；出来以后看见一个背红书包的男孩站在201门口；402的门昨天被从里面反锁，我们躲在401，外面有人敲门。”
　　田孝跟不上他的思路，但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兆头：“这，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栋楼的原住户依然受到住户规则的限制，屋里的鬼只能留在自己的‘家’里；楼道里的鬼想进门则必须有人开门，不能直接破门。”凌晨道。
　　“而许姐却在没钥匙的情况下，进了301的门扔垃圾。”王凯利的眉心皱成“川”字，点出问题的关键：“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分析，那她岂不是想进哪屋进哪屋？”

　　田孝的表情僵住。

　　按照他们目前分析的线索，楼里的原住民虽然几乎无处不在，但行动都遵循一定的规律，他们晚上躲在屋里不开门，就能规避掉很大一部分危险。

　　但是现在忽然多了个死掉的任务者，她可以随意出入所有的居室，而且认识他们所有人、还知道他们都住哪屋。

　　这不是bug吗！

　　“我想，因为任务者的身份是‘租客’，本身就不属于任何一间房，所以才能无视原住户的这个规则。”肖正杰努力分析。
　　这是个大杀局，但怎么破局，他是真分析不出来，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给到几个老任务者。

　　刘扬暂时废了，田孝跟不上思路，王凯利认清形势，直接把话语权递给凌晨——和他不说话的搭档陆鸠。

　　凌晨想了想，“先去301，找许姐扔的垃圾，这是目前唯一有可能的线索。”
　　他看了看两个面无人色的女孩，“你们就在这等吧，这个屋子的屋主胆小敏感，轻易不会放别人进来的。”

　　田孝殷勤道：“我留下来陪两个姑娘，反正我脑子不够用，去了也是添乱。”
　　“田哥，”肖正杰语调温和，“不如我留下吧，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你有经验，找线索更加有利。”

　　王凯利也道：“是啊，田孝，你过来帮忙吧。”
　　“这，”田孝挠挠头，“那好吧。”

　　四个老任务者离开了，肖正杰拿起刘扬的空杯去厨房，尤禹跟在他后边去帮忙。
　　肖正杰接了一壶凉水，放到底座上加热，尤禹拿了两个新的空杯开水冲洗。

　　水温逐渐升高，烧水壶里翻滚出大大的气泡。

　　就在这时，尤禹忽然伸手紧紧攥住肖正杰的手，用气音对他说：“田孝有问题！”
　　肖正杰低头，两天前还短发飒爽的女孩此时面色苍白如鬼，大眼睛里闪着明晃晃的泪光。
　　——刚才，就是尤禹悄悄捏了他一把，才让他改变主意，说要留下来照顾两个女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