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星之战》九寒连江

8、抗衡

　　看到这架特殊涂装的战机出现在演习区域，东区飞在第一编队的机师们都兴奋了。不过毕竟是军纪严明的部队，司令官没有下命令，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此时在东区旗舰上，也有不少飞行员出身的年轻指挥官跃跃欲试，其中就有袁也的副官，同时也是弟子般亲近的手下莫春峰。

　　莫春峰看着朔风号穿梭在东区战斗机群里，几个回合就“击落”了数架己方的战机，难免心里着急，上前半步对正在沉思的袁也说了一句：

　　“副司令，我能不能……”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袁也顶了回去：

　　“不能，你出去也是送人头。”

　　“师父，您能不能别说这种长他人志气的话。”莫春峰有点失落，袁也却是笑着摇摇头：

　　“战争的胜利不在一时的得失，你要找准自己的位置，更何况司令还在外面，轮得到你冒尖？”他这么说着，心里却是一沉：萧长剑还是改不了当飞行员时那种身先士卒的性子，这样动辄就披挂上阵的习惯，作为一个分区的司令，或者一支舰队的指挥，还是太过冒险了。

　　不过当他再通过舰桥通讯观察外面的战况时，却发现正和龙侠缠斗在一起的并不是萧长剑，而是跟随他出击的柳峰，袁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却也没时间想太多，马上指挥舰队对南区基地展开了攻击。

　　这样奔袭作战自然比不上南区的以逸待劳，但萧长剑二人这次负责的不过是拖住南区的战斗力，东北两区致胜关键还是压在了对西区的胜负上。

　　此时，北区舰队和舰载机编队已经第二次集结，兵临城下，只是这回同上一次闪电战打得西区猝不及防的状况不同，他们面对的是整个刑天部队最精锐的一支——

　　统帅西区的军官们正应了那句：“打仗亲兄弟”——人称常胜五龙。

　　五龙虽然是亲兄弟，却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更不是瑶池基地的嫡系，而是出自更靠近母星的0016军校，只是机缘巧合下，最后都落在了瑶池基地，并且成为了西区的骨干，其中大哥龙建鹏是军事指挥方面的难得人才，二哥龙彦鹏则很擅长指挥舰队作战，剩下的三个弟弟都是王牌ACE，老三龙秋鹏和老四龙朔鹏都是驾驶空天歼击机的天才，为刑天部队立下赫赫战功，小弟龙武鹏则和兄长们的画风不同，最擅长的是驾驶轰炸机，无论是在母星作战，还是在太空战中，都以标志性的武疯子打法闻名于军界，不管是战友还是敌人，都听过一句话并津津乐道：

　　武鹏过处，寸草不生。

　　此时这位武疯子少爷正在两位兄长的掩护下长驱直入，驾驶着他那架骚气的黄色涂装轰炸机呼啸狂飙——冲着林皓月和师北临所在的旗舰就来了。

　　战舰上的林皓月挑唇一笑：“我敬佩他的勇气。”说着转头示意师北临关注大局，自己回到了指挥位上：

　　“第一战机编队向旗舰靠近掩护，张开防御火炮网‘蜃楼’系统，主炮装填，炮手锁定敌方黄色涂装战机。”

　　看着老同学压下了敌方主力第一波攻击，师北临转头看看林皓月：“龙武鹏还是这样，看上去毫无章法的荒谬，其实总是有道理的，这次大概是……”

　　“死缠烂打，拖延时间。”林皓月笑了：“他们在等南区摆脱长剑袁也他们，伸出援手夹击咱们。”

　　师北临其实尚未来得及告诉林皓月整体的作战计划，她却是心有灵犀地说出了同自己一样的分析，这让就让师北临十分愉快了，他笑着点点头：“老同学分析的很对，而西区的确有这种实力。”

　　林皓月知道他们既然有这种考量，自然也已经有了对策，所以就不多问，静待下文。

　　师北临看着外面浩淼星海下不断闪过的白光——那是演习所用的激光标记武器留下的痕迹，这短短两三分钟之间，又有多少人被判定“阵亡”了呢？

　　这么想着，他心一沉：大约这就是总司令部下令演习的主要目的吧，刑天部队的确是安逸太久了，想起不久之前苏道真单独将他们几个核心将领找去说的那件“要事”，师北临心情沉重：

　　“放心，咱们还有后招的。”他轻轻吐出这一句，林皓月在听明白的同时，也莫名感觉到他这句话里，有自己所不能理解的沉重。

　　一时想不清，林皓月转而思考起他说的“后招”是什么，几经思量下，她突然想到师北临之前走的几步棋，脑海中灵光一闪：

　　“你不会是打算……”她挑起眉毛看着师北临，手往背后，更靠近基地中心的方向指了指，师北临微笑颔首：

　　“是啊，许多年没有看过他们的英姿了，还记得吗，刚入学那天去参观。”

　　他这么一说，也勾起了林皓月久远的记忆，忍不住笑着叹了口气：“你们还真是完美地贯彻了副司令‘强军就要多折腾’的名言啊。”

　　此时，总司令部整备基地内，已经换上飞行服的尹山龙轻轻拍了拍心爱的战机，心里多少有点没底——虽然说他们最近这几年一直保持着每周10小时的飞行训练或者是模拟训练的强度，但终究还是比不上一线的那些年轻人，多的大约也就是经验了吧。

　　虽然是演习，但一向谨慎的山龙还是有点担心，听到脚步声转头看看是顾平章来了，忍不住就笑得带了些尴尬：

　　“你说……我们这次出去要是被个新兵蛋子给打下来，可怎么收场。”

　　来人笑眯了眼睛：“哪儿能呢，你可是神龙斗士。”

　　“少来，要真给打下来了，我一世英名尽丧你手！”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尹山龙心里依然涌起久违了的豪情——无论在总参谋部多少年，他潜意识里还是更愿意把自己当成一个飞行员。

　　二人言谈间，旁边一个身着紫色飞行服的人也溜达了过来：“话说回来，这个抄后路的招是师北临出的？”他笑着转向顾平章：“行啊，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浪，这小子看着蔫儿蔫儿的，手段比你还阴。”

　　他这么说着，旁边又有人笑着靠过来：“说话还是这么损，那可是实打实的学弟，再阴还不都是跟咱们学的？”

　　先前的人被他一拍，笑着摇摇头：“可别，我江骏丰光风霁月从来不弄阴谋手段，要说学也是跟你们学的。”

　　山龙被他闹得实在不行了，笑叹到：“行了，骏丰你消停点儿吧，我看云楚说的对，咱们四个人里面你最坏，无论如何这是学弟们第一次指挥学长，这个面子还是要给，再者说总方针不是平章定的嘛，这次要玩儿就玩儿大的，嗯？”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其他二人也不再多说，各自看着整备班将座驾牵引到电磁弹射跑道上，尹山龙却不着急过去，留在原地看他们去的远了，又转向顾平章：

　　“那个女孩子在接待室等了你三小时了，你确定不去见见么？”他试探着问了一句，又在看到顾平章脸色的时候叹了一句：

　　“说到底人家也是为了你好，之前不是比谁都听话吗，一个月三次雷打不动地跑医院，开表彰会都能缺席也要去医院，怎么现在……”

　　“你不用担心，我会让后勤部的人请她回去。”顾平章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简单说了一句：

　　“差不多要出击了，你们自己小心。”想要活跃一下气氛，又想扯开话题，他笑着拍拍尹山龙的肩膀：“别真让隔了好几期的学弟给打下来。”

　　尹山龙知道他不想多说，也就没有纠缠这个话题，笑着摆摆手：“哪儿能呢，咱们一周训几十个小时的时候，他们还在做解析几何呢。”

　　微笑目送三位战友登上战机的顾平章，在整备班的示意下准备离开弹射舱，却在开门的一瞬间忍不住瞟向角落里被防尘罩覆盖的那个熟悉轮廓，他咬咬牙把心底的不甘压下，却是又想起似乎已经很久远的当年。

　　当年一起出击的人，如今单单少了自己。

　　被司令部津津乐道的“总参谋部三剑客”，在当年也有个类似响当当的名字：“总参四杰”。

　　说不定过几年自己真的会被当成文职出身的吧？

　　顾平章这么自嘲地想了想，又摇头：那也要几年后自己还在才行啊。

　　这几年他越发想得开了，毕竟世间万难，莫过于生死，生死都想通了的人，别的都是浮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