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练兵 ...
-
谢长风坐上通勤车的时候,通讯器震动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是师北临发的短讯:
“如果有机会,跟他说一下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件事。”
谢长风叹了口气,心说估计提了也没用,还是回复了一句:“好,你安心睡觉别玩儿手机了。”
微笑着损了老同学一句,谢长风的心情好多了,下车又给顾平章打了个电话,对面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
“好啊,我现在就在俱乐部等你呢。”
他的话让谢长风愣了愣又笑了:“难得,学霸居然会去俱乐部消磨时间。”这么说笑着,谢长风慢慢往总司令部军官俱乐部的小楼走了过去,他却不知道,顾平章反常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有人在自己之前就约了他。
随着清脆的撞击声,台面上最后一颗球入洞,顾平章注视着同期老同学带上专属飞行独立团的酒红色贝雷帽露出轻松的笑容,也会心一笑,抬手比了个“棒”:
“天后就是天后,老同学威风不减当年。”
赵云淼也不跟他客气,扬眉笑道:“不好意思,我又清盘了。”说着上前拍了拍他肩章:
“你这星是一直加,球技是一点都没见长啊,可见你这么多年都是干的正事。”
顾平章无奈摇头:“你就别哄我了,要不是你中途退役几年回家忙生意,说不定我现在都要立定叫‘长官’了。”
“哈~互相吹捧的话就不要多说了,跟你说说正事。”
“好。”顾平章放下(基本没怎么派上用场)的球杆,领着赵云淼到角落里点了两杯茶,静听她的“正事”。
赵云淼将事情原委简单说了,末了还是有点担心地看着老同学:“这事情我也想不到还能向谁打听,如果违反纪律你就别说了,反正也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顾平章略一思忖,眯着眼睛摇了摇头:“我跟你说也无妨,只是你自己权衡,别说出去。你说的北区那次捉回来的那些人,我也稍微知道一点,据说别的都已经确定是宇宙海盗,关进监狱了,那个人应该不是他们同伙的,只是现在也没吐口具体情况,目前是校长接手在处理。”
他口中的“校长”正是师资力量雄厚的军校“0032军事学院”执掌总教鞭的人,同时也是瑶池情报机构的老大——步简。
而他们这些出身0032军事学院的人,无论最后军阶如何高,还是习惯性地会尊他一声校长。
“我奇怪的也是这样,以校长的能力,居然查不清他的来历么?”赵云淼品了口眼前的茶。
“倒不是查不清,大概就是因为查清了,才不好处置吧。”顾平章叹了口气:“估计你那位属下也不知道她这朋友后来的事情,你知道佣兵组织‘灭星’么?”
听他这话,赵云淼一双凤眼闪了闪:“什么?灭星?那个组织不是全灭了么?”
顾平章则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全灭只是对外的说法,实际上高层那七个人还是有活下来的,这次捉住的是一个,另外还有一个,据说是失踪退隐了。”
听他这么说,赵云淼马上就明白了事情的关键:“以校长和苏总的性子,是要用他!”
顾平章点了点头:“嗯,灭星大名你也知道,虽然他是个男的,但既然能入灭星估计也是能力超凡。”
赵云淼点了点头:“估计他是跟你一样,有超过一般男人的空间感应能力,才能如此擅长驾驶战机。”
听到她提起自己当年,顾平章笑着摇了摇头,赵云淼知道他不是爱心重的人,却也有点不忍,便刻意扯开了话题:
“说起来到今天我还记得你一个人被分到女生班跟我们一起上课,学号还定了个‘38’的那天,是吧,顾阿姊。”
“老同学,你是打算逮着这个梗损我一辈子么?”顾平章扶额:“说正事,说正事吧。”
赵云淼放过了尴尬症复发的老同学,顾平章理了理被打乱的思路说道:
“一般他这种情况,倒是不会被秘密处决什么的,毕竟灭星的事情已经过了,估计校长他们是想用他,那样的话你们队里那个妹子也就可以和她好朋友再做战友了。退一步说,即使他无心加入我们,按咱们的纪律和苏总的性格,顶多也就是遣返原籍吧,不知道他之前是从哪里被掳来的。”
赵云淼叹了口气:“如果是这样,估计潇潇也要哭死了。”具体原因她还没来及说,顾平章就示意她有人过来了,赵云淼起身跟谢长风打了个招呼,就告辞离开。
谢长风落座点了一杯咖啡,做好了长谈的准备,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想起师北临的嘱咐,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顾平章,先问了一句:
“话说,学长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有起色,你们不用担心。”虽然这话是谢长风问的,顾平章大约也知道能影响他细致问出这种事情的人只有师北临,于是也不藏着掖着,反问了一句:
“师北临呢,他最近怎么样。”
谢长风却是长叹一声:“也还是那样,每天小心翼翼的。”
顾平章叹气垂眸,却也没有什么可说,只是让谢长风多劝劝他,谢长风点头言道:
“这次我来找你小临还说,不然他替你配合医院那个治疗,你也能缓缓……”他很隐晦地用了“治疗”这个词,顾平章却毫不忌讳:
“不用了,反正我不做这个实验也是等死,阿临只要注意点儿,倒是对身体无碍,你也懂谁来做这个收益最大。”看谢长风目露不忍,他又笑着摆摆手:
“再者说,祁大夫又不是731,她是在救我命,只是过程曲折了点儿,你们别太担心了。”
他这么说,谢长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撂下了这个话题,转而谈起演习的事情来。
不过虽然是在基地里,但毕竟俱乐部还是个人多口杂的地方,二人也没有多说,谢长风正想着果然还是应该带师北临出来,说不定还能从学长云山雾罩的话里听出更多深意的时候,顾平章突然递了块口香糖给他,谢长风随手接过来捏了一下,眉梢就是一抖,到底还是剥开吃了,顺手将锡纸放在了军装口袋里。
顾平章看他此举,也明白他发现了异常之处,笑着端茶喝了一口:“回去把我说的话也跟师北临说说,这次总司令部可是特别看好你们。”
谢长风没有多说,又聊了几句就离开了俱乐部,即使是在周围存在着的不少有心人看来,这一场对话也不过是两位即将展开合作的指挥官互通有无的闲谈,但谢长风却隐隐明白,顾平章和师北临之间肯定有什么事情是瞒着自己的。
既然在生活上的事情没人能比他谢长风与师北临的关系更密切,那这事情肯定是作战方面的。
这么想着的谢长风,一进宿舍门就拧亮了台灯仔细研究那片锡纸,果然在上面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存储条,他正要小心拆下来的时候,旁边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谢长风转头一看,正是师北临睡眼惺忪地看着自己:
“学长给咱们东西了?”
“你俩果然有事瞒着我。”谢长风摸出钥匙给师北临打开了手铐:“学长也是一直打哑谜,让我回来问你。”
师北临慢慢坐起身,揉着手腕笑:“没什么事瞒着你啦,我也是猜的。”
“行吧,高智商的世界我不懂。”谢长风笑着摇摇头:“那你也过来猜猜,他给咱带的这东西是什么吧。”
与此同时,瑶池基地戍卫区总司令办公室里,苏道真正好整以暇地换下军装,穿起一套十分雅致的礼服,这令几十年来看惯他戎装的老搭档们觉得挺新鲜,卫宏图只是微笑表示对老同学这身儿的赞许之意,程国安却是笑了:
“你这样子看上去还真是完全放下了演习的事情,要放个长假了。”
苏道真转头眯眼笑了笑:“前辈说笑了,长假是不敢的,不过偶尔放松一下,也是……”
“也是做个姿态,嗯?”程国安说着看了看卫宏图,后者显得还有点迷茫,苏道真知道他是直肠子的,程国安却不好糊弄,索性就点了头:
“是啊,我是不忍心看到演习一开始,就有一方被打个措手不及那么狼狈,所以才逃出去约了小月听京戏嘛。”
程国安露出一个“果然”的眼神,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苏道真却是看着窗外茫茫星海笑了:
“如今就看是老的经验丰富,还是小的脑筋活络,能听出我的话外之音了。”他轻叹了口气:“如果双方都是木讷讷等指令,还真是有点扫兴。”
“啊!”直到此时,办公室里的第三人才意识到老搭档打的是什么主意,惊讶过后就皱起了眉头,已经开始为手慢的一方遗憾了。
苏道真转头看着卫宏图笑了笑:“放心,我想即使是有一方先动作了,演习也不会终止于一场闪电战,只不过是更精彩些罢了。”
而在此时,谢长风师北临二人共用的宿舍里,师北临已经小心翼翼地将存储条拆了下来,仔细看了看大小,找到了合适的读取器插了,却并没有他们预料中的那样复杂。
看着很简单的一段编码,谢长风有点头疼:
“这是什么鬼?”
师北临略一思忖,却是笑了:“密码规则。”
谢长风瞥了他一眼:“我要不懂是密码规则也就别在舰队丢人了,我是问他给咱发一段孤零零的密码规则干嘛?”
师北临脸上的笑意更开了点:“那就要等我把下面这行试着译出来才能知道了。”
其实他已经差不多明白了顾平章的意思,甚至说已经猜到了苏道真的意图,只不过还要个求证而已。
毕竟演习也好,真正的战争也罢,前方的将帅和后方的指挥机构如果不能统一协作的话,胜利女神的橄榄枝可是不会轻易降临的。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师北临就将那短短一句话用密码规则译了出来,谢长风凑过去看了看:
“兵者,诡道也。”他眯起眼睛:“这个时候,学长给咱们来这么一句,是要……奇袭?”
“老同学果然聪明。”师北临笑着抬起头,正对上谢长风鄙视的眼神:“讽刺我?”
“真不是。”师北临想了想:“离午夜还有两个小时,老同学你动员整个飞行师需要多长时间?”
听师北临这么问,谢长风唇角一挑:“那你整备好所有飞机需要多长时间?”
师北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已经从老同学的笑容中读懂了,实际上他和自己一样,早已为这次演习做下了万全的准备,或者说,为了看似远在天边,却又时时如利剑高悬于顶的战争时刻准备着。
“那么半小时后,我带着所有战机等你,师长。”师北临难得立正敬了个军礼,而谢长风也没有如往常一样揶揄他这种“见外”行为,而是规规矩矩还了个礼:
“好,让通信处通知舰队,估计林皓月也准备好了。”
“嗯。”师北临应了一句,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要不要通知东区?”
谢长风略一思忖,摇了摇头:“东区离西区太远,起不到奇袭的效果,除非是从基地内部穿过,但既然是突然袭击,这样没有预警的军演通过民用区的话,难免会引起恐慌,不如咱们先绕过去打响了再通知萧长剑他们,才不会打草惊蛇。”
师北临点了点头,没有多说马上出去准备了,谢长风则拉开衣柜,拿出那套许久未穿的飞行服——虽然这次未必会需要他亲自带队,但他依然抛却不了战机飞行员的情结,即使是在基地指挥战斗,也习惯性地穿上了这套衣服。
当谢长风来到飞行员待机室点兵时,北区舰队旗舰“金陵号”号像是要印证三人之间默契般地缓缓滑过他身旁的舷窗。
这本是一场很普通的演习,即使在基地司令部的暗示下多了些“新的路数”,也不过是普通练兵中新颖的一笔而已,本该如此。
如果这场演习不是发生在3025年4月的话。
距离宇宙纪元3025年5月8日,“残星之战”还有12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