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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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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风当然明白这一去就是决定演习“命运”的时候了,于是他带上了师北临,还带上了林皓月。
一路上林皓月还好心情地揶揄谢长风“没见过世面,吓的带人壮胆”却不想到了总司令部一看,谢长风带的人还算少的。
当然,那两个老成持重的并不是想这样拉家带口的过来丢人,只是被僚属们缠的不行,就乌泱乌泱的来了。
果不其然,到了司令部,四个分区的司令就一人发了一个微型掌上电脑,被要求打开一个软件时,四人唇角都是一抽:
副总司令脑子又走岔路了,居然找了个摇色子的软件来搞这么严肃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还是要乖乖摇,结果也很快就出来了,按照单数一组,双数一组的规则,这次演习的分组也揭晓了,苏道真拿着结果欣喜地点了点头:
“很好,这次演习的红方为北区、东区,蓝方为西区、南区,从明日起四个分区两两隔离,开始演习备战。”说完了苏道真又抬头补充了一句:
“有要探亲聚会的赶今天,从明天起你们之间的身份,就有可能是‘敌人’了。”
一句“敌人”让四位将领都为之一醒,苏道真略带深意地笑着点点头:
“自即日起,总司令部也不再向四个分区下达命令,演习规则和后续流程的解释权,全部移交总参谋部和0032军事学院,其中总参负责联系东、北区,军事学院负责联系西、南区。”散会。
和上次会议后的热闹不同,这次几个战区的司令都没有多逗留,只是在总司令部通勤车站等车时,北区司令和东区司令短暂地聊了一会儿,确切地说,只是打了个招呼。
还不如两位副手聊得热闹。
毕竟这两位司令一个人前高冷,一个人前人后都挺高冷。
而师北临和东区的副司令袁也就温和健谈多了,虽然以前交集不多,几句话下来就消除了两拨人马间的尴尬。
“要说这次分组也有点儿意思。”袁也微笑看着车来的方向,目送比他们军衔都要高的南区司令上了通勤车,旁边师北临也是一样——一个分区里总要有“懂礼貌”的,那俩就不指望了。
“是啊。”师北临一向谨慎,只是附和了一下,并没有贸然接袁也的话头,但袁也却不愿放过这个话题:
“你们谢司令跟我们司令搭档,对抗那两位老资格,这样的结局与其说是巧合,还不如说是天意呢。”他把“天意”两个字咬的挺重,师北临也不再藏着掖着,无奈笑着点点头:
“说的也是,而且就连联络方面的安排也是很搭调,总参谋部和军事学院……”他略一思忖:“参谋长不过三十多岁,校长可是年逾半百,经验丰富,老成持重。”
“不如说是老谋深算。”袁也突然笑了,压低声音:“或者‘老奸巨猾’。”名为军校,实际上也有情报机构底子的0032军事学院,其校长也难免会被开这样的玩笑,师北临自然明白袁也没有恶意,也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这一次,咱们这些老兵心中的‘菜鸟’压力是有点儿大啊。”
袁也正打算说点儿什么,旁边谢长风却“哼”了一声:“要我说倒是正和我心意,那些老资格也该明白明白躺在功劳簿上是没啥好处了。”说着又瞥了一眼旁边的萧长剑:
“老萧怎么说?你会怕?”
旁边一直安静站着的东区司令转头看看他,眼中是相似的光彩:
“兵力相等,条件相同,这次演习很公平,有何可怕?更何况既从军者,何言‘怕’字?”
“哈哈哈哈哈,说的好!”谢长风重重一巴掌拍在萧长剑肩膀上,后者纹丝不动,谢长风心里一赞,刚想再说点儿什么,通勤车却是到了,几人只得匆匆道别,各自蹬车返回。
回到北区司令部,林皓月索性也不回舰队了——反正过几天就要整建制合并,倒是不必再多此一举,她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又回到两位老同学中间研究战略战术,匆忙之间下颌上还有几滴清水没有擦干净,不施脂粉的脸上却是俏色天然,更显妍丽。
谢长风埋头星图并没有注意,师北临也将目光转开,把无端狂跳的心往下压了压,看似无意地抻了张纸巾递过去,林皓月一笑接了,将脸上的水擦干净,随手放在尺规旁边。
师北临拼命冷静着才没让红云浮上脸颊,难免在心里笑自己的不合时宜,也马上收敛心神,拿过手边写了一半的作战计划斟酌起来。
对面谢长风盯着星图上的一个点几乎要把纸张盯穿:苍天啊,憋死谢爷了!
三人筹划了一下午,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一战不好打,但绝非没有胜算,于是在最后林皓月实在累的不行打算去公共休息室先睡一觉的时候,谢长风拍桌子下了个结论:
“师北临你送她去基地休息室别迷路了,我去找参谋长聊聊。”
林皓月马上警惕地抬头:“你不是打算去套话吧,违反纪律的事情你可别干。”
“套话?”谢长风笑叹:“皓子你也把我看得太浅了,再者说,你没看今儿分组时候学长他一脸懵的样子,像是知道内情的?”
听他这么说,林皓月也笑了,抬手不耐烦地挥了挥,就率先往门边走——若说别的她可能不服,但在察言观心方面,她还是承认谢长风的能力的。
毕竟野兽般的直觉。
谢长风紧接着也离开了会议室,师北临收拾好东西想要跟上时,不知怎么地,鬼使神差就拿起了林皓月用过的那张纸巾,慌张地揣进了军常服的上衣口袋里,才急忙跟了上去。
望着并肩离开的师北临和林皓月,谢长风脸上那种恣意笑容黯淡了一些,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他掏出通讯器拨打了一个熟悉的号码,那边很快接了,却像是压抑着什么,声音很低:
“我有点事情,稍后打给你吧。”
谢长风狐疑地挂断通话,还好电话里的声音只是为难而不是别的什么,他也不至于要去看个究竟,只得先回宿舍休整——反正师北临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回不来。
电话彼端事情的确如谢长风所料,并无什么危险,但却是紧张伴着尴尬。
颈动脉上被人顶了一根针头这种事情不是人人都能冷静的,但此时处于这种危险境地下的人倒是难得地洒脱甚至体贴:
“内个……要不你先请进吧,这样被人看到的话难免误会。”在宿舍门口,他不敢肯定会不会有不明内情的战友过来动武。
“哼,都这样了,你倒是大度。”虽然这么冷冷地说着,白衣女子还是从善如流地闪身进了屋,顺手拔了针管,却并未收起,只是从随身的包里拿了个酒精棉球出来擦干净了,冲浅笑着跟进来的人露出一个“听话”的眼神,后者愣了愣,马上熟练地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静脉,安安静静地等着挨扎。
白衣女子手法熟练地给对面人来了一针静脉给药,手上动作一反她平时风格地粗暴,嘴里也不闲着:
“自己算算,今天几号了?”
“19号。”
“这一针应该是什么时候打?”
“18号。”声音有点发虚。
“哼。”拔出针头,白衣女子捏了个棉球递给对面的人:“去床上躺着。”
“但是……”对面人有点为难地看着桌上打开的电子笔记本和一堆各种图表,这一瞬间的犹豫成功地激起了白衣女子的怒火:
“都什么时候了,是不是还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对面人被吼的一愣,当年万军从中能取上将首级的人物,如今面对一个娇小女子的怒吼(分贝还不是很高)却明显被吓得迟滞了一瞬:
“演习快开始了,我没时间再耽误,你看治疗能不能先暂停?”一句商量的话,换来女子一个冷凝的目光:
“顾平章,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承诺?”她眯了眯眼睛:“是你自己说可以做我的实验鼠,现在新药还没研发成功,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等我新药制成,你是要去堵抢眼还是炸碉堡随你。”
这样乱七八糟又色厉内荏的一句威胁,反而让已经乖乖去床上歪着的人忍不住笑了:
“好好,你别生气。”
被他这么一笑,白衣女子莫名心中一阵丧气不甘,意兴阑珊之下是奇异的疲惫感,她收拾了一下东西打算起身离开。
“祁大夫,”床上的人犹豫地开口:“你不用记录数据了么?”
“哼,我被你气忘了。”负气坐回椅子上,她拿出电子笔记本打开:“有什么感觉?”
“嗯,现在没什么感觉。”床上的人慢慢起身:“你难得来做客,想喝什么?”
“躺平不许动!”祁湘雅伸手推了顾平章一把:“我不渴。”没想到轻轻一用力,他居然直接就倒在了床上,险些碰到床栏,祁湘雅吓的跳过去看情况,深棕色双瞳对上对面人幽深眼眸,居然有一瞬移不开目光:
“你没……哼,简直弱不禁风。”
“放心,我没事,就是有点晕。”像是要化解尴尬似的,顾平章笑着指指她手上的笔记本:“记下来吧。”
“用你提醒!”换回白眼一个。
离开“实验鼠”的单身宿舍时,祁湘雅心中满满地都是堵心。
这一定是愤怒!
她这么告诉自己,却不愿深入思考哪怕一分,这样到底是不是欲盖弥彰,或是自欺欺人。
她,祁湘雅。
瑶池中心医院药物研究所资深研究员,宇宙辐射病学科青年专家,自十六岁学医,手下研究、处置甚至是解剖过的实验动物无数,却从没有生出过这样特殊的感觉,当然因为那只蓝色的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老鼠兔子什么的,是这个意思。
只有,这个原因吧。
北区舰队宿舍里,师北临回来得比谢长风预料地要早不少,他想了想却也不觉得意外,毕竟林皓月也很累了,师北临一向体贴,估计是舍不得耽误她太多休息时间。
他猜的不错,师北临的确是舍不得让林皓月辛苦太久,所以早早回到宿舍,不过他离开了林皓月才觉得,其实自己也挺累的了,于是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脱了外衣坐在床上,看着依然神清气爽的谢长风笑着摇头:
“老同学,我有时候真是特别羡慕你这么充沛的精力。”
谢长风露齿一笑:“我刚睡了会儿,你歇着吧,我去找机要秘书聊聊。”
师北临刚想问他什么时候配了机要秘书,突然意识到谢长风说的是顾平章,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那你替我问候他一下,你也是真不客气。”
“你也是太客气,明明跟他关系比我跟他好多了,却总是懒得联系。”谢长风对着镜子整了整军容,师北临从枕头里摸出熟悉的东西笑到:
“大概是因为我自己会写报告吧。”难得的揶揄,却伴着熟悉的“咔嚓”声,让谢长风的好心情又打了折扣,他转身拧着眉头叹道:
“你这个强迫症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了?”说着上前拉住师北临垂在床头的手——被冷银色的手铐铐着,一头固定在床栏上。
师北临下意识地缩了缩手,陪着笑:“我只是为了万无一失,反正也不疼,老同学你……”
谢长风似乎有些烦躁,起身走到门边:“算了,我说不过你,反正我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
“老同学,我没事的。”师北临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实际上他也没什么别的可说。
谢长风终于还是长叹一声出了门,顺便把门给反锁了——这是他们两人的秘密,如果被第三个人知道,而那人又不是林皓月的话,他谢长风说不定真会生了灭口的心思。
都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