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玄冬身世 ...
-
“知道啦!”阮祈瑾摆摆手随便应了两声。
“那时候...二哥也不大吧?”
玄冬抿了抿唇玄冬抿了抿唇,目光望着前头阮祈佑的背影,声音轻得像被风卷着,“是,那年二少爷刚满十四。”
“那年我家遭了祸,当地的地痞勾结案头,诬陷家父通匪,一夜之间...”
玄冬的声音沉了下去,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泛出青白的印子。
“他们闯进家时,我娘急得浑身发抖,把我塞进柴房的藏窖里,塞给我半块还没吃完的饼子,只和我说了句‘千万别出声,等娘回来。’”
“院里是一片哭嚎,我不想躲在藏窖里,我要和娘在一块,我扔了那半块饼子,从藏窖出来,透过柴房的缝隙,看见他们正拖着我爹往门外走,铁链子在地上拖得哗哗响,说要送官问斩...”
阮祈瑾听得心都揪成了一团,下意识攥紧她的袖子,声音发紧,“后来呢?”
“我娘扑上去拦,被他们一脚踹在地上...”玄冬喉间哽了哽,抬眼望向前头阮祈佑的背影,阳光落在他宽宽的肩膀上,像镀了层金。
“是二少爷。他那会儿跟着阮老爷在外地赴宴,嫌席间拘束,偷偷牵了马出来遛,恰好骑着马从那条街穿过。”
她顿了顿,仿佛又看见当年那一幕,少年穿着白青锦袍,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皮肤是养尊处优的白皙,一看就是金贵的公子哥。
当时他听见院里的哭喊,直接翻身下马,手里那柄镶着玉的马鞭甩在门柱上发出脆响。
“二少爷那时细皮嫩肉的,穿着讲究,一看便知是何等富贵的人家...可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用马鞭指着那些人,声音虽嫩,却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气,‘光天化日,你们敢私闯民宅动用私刑?’”
“那些地痞哪肯怕他,还笑他毛头小子多管闲事,有两个甚至拔刀要上前。二少爷那时许是没真动过手,挥鞭子的动作都带着点生涩,却硬是没让他们近前,直到阮府的护卫赶来。”
“阮老爷知晓了他擅自插手地方事,气得罚他在祠堂跪了一天,说他不知轻重。但转头就让人查了案子,寻了确凿证据送到官府,不仅替我爹翻了案,还治了那地痞和案头的罪。我娘说,那是咱家的再生恩人。”
“后来我自愿签了卖身契,进府当差,阮老爷见我,即是有缘,便让二少爷带在身边学些规矩。二少爷闲时就教我几招防身的拳脚,他还和我说...”
“女子并不像旁人说的那样弱小,不要总依靠外人,总得有自保的本事,这样到哪儿才不会被欺负。”
“再后来,老夫人瞧我手脚利落,说您身边缺个有些身手的,便把我拨到了小姐身边。”
阮祈瑾望着玄冬清瘦的侧脸,懂了二哥那句‘往事不必多言’。
不是淡忘了,是知道那些过往太沉,不想再让她剖开来复述。
“玄冬,我...”
玄冬摇摇头,眼神坚定的看向阮祈瑾,“二少爷和小姐,还有整个阮府的恩情,玄冬没齿难忘!会一辈子铭记于心!”
阮祈瑾晃了晃她的胳膊,宛若小太阳一般,“哎呀,你看你现在好厉害,功夫好得能护着我,等回去我再请最好的师傅教你功夫。以后啊,如若你想,再给你寻个好人家,保准让你后半辈子顺顺当当的!”
玄冬被她这一大串话逗得愣了愣,眼眶却忽的一热。这些年她藏着心事,活得谨小慎微,从没人给她许下这么多亮堂堂的盼头。
“小姐...”
“走啦!”阮祈瑾拽着她的袖子往前跑,声音脆生生的,“再磨蹭,二哥该以为咱们掉沟里了!”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山林的清新,玄冬攥紧了手里的水壶,她望着前面阮祈瑾蹦蹦跳跳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山林里的阳光,好像比往常要暖得多。
说笑间二人已追上阮祈佑,他正靠在棵老槐树下等她们,见两人过来,挑眉笑道,“总算舍得挪步了?方才搁那嘀咕啥呢,这么投契?”
阮祈瑾冲他做个鬼脸,往玄冬的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心里却悄悄把这段往事存进了心底。
日头往西斜时,一行人往回走。
阮祈佑抓着那只还在来回扑腾着身子的松鸡翅膀,得意地晃了晃,“就说我厉害吧!这松鸡可是难逮。”
“就一只松鸡?”阮祈瑾跟在旁边,笑着故意拖长了调子,“二哥,你这准头退步了啊,去年还打回来两只呢。”
阮祈佑低头瞥她一眼,扬了扬眉,“嫌少?这山林里的松鸡精得跟你似的,能逮着一只就不错了。再说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松鸡,“物以稀为贵,回头炖个浓汤,保准儿给你香的找不着北。”
“嗯!二哥说的...”阮祈瑾刚要点头附议,就发现有些不太对的地方,“等会儿,什么叫精的跟我似的!阮祈佑!”
阮祈佑看着阮祈瑾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被逗的哈哈大笑。
阮祈瑾眼珠子滴溜一转,就盯上了阮祈佑手中拎着的松鸡,刚要伸手去抓,松鸡就被高高的举起。
“嘿,看你眼珠子一转圈儿就知道你要冒什么坏,够不到了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走在最前头,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玄冬和阿正跟在稍后些,一个手里拎着装的满满当当的篮子,里面是采的菌子和野果,一个手里提着几只肥硕的野兔,两人像两道安静的影子,不插话,不多言,安守着自己的本分,默不作声地充当着‘移动货架’。
进府时,管家迎上来接东西,阮祈佑把松鸡往他怀里一塞,“佟伯,说好了给小麒麟炖飞龙补补,就抓回来这一只,告诉厨房,好好整啊。”
阮祈瑾换了身蜜柚色襦裙,正歪坐在梳妆台前,阳春和长夏对着镜子,指尖轻巧地整理着她发间的珠钗。
“诶,我这今儿也没干什么啊,怎么就觉得这么累呀?”阮祈瑾支着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阳春抿嘴笑,“小姐跟着二少爷在山里转了大半天,脚程没停过呢。等用完晚膳,定能睡个安稳觉。”
阮祈瑾慢慢悠悠的站起身,沉了个懒腰,转身就四仰八叉倒在床榻上,裙摆被压出几道褶皱。
“小姐~”长夏无奈地跟着凑过去,“刚梳好的头,这会子又要乱了。老夫人还在前厅等着用晚膳呢,仔细她老人家念叨您没规矩。”
虽说早习惯了自家小姐这没架子的性子,可每次见她这样随性,还是忍不住替她捏把汗。
阮祈瑾勉强抬起一只手,胡乱晃了晃,“素秋,去后厨瞧瞧,今儿猎回来的野兔收拾得怎么样了?”
素秋应声进来,“回小姐,厨房只拾掇了皮毛,内里都没动,还鲜灵着呢。小姐有何吩咐?”
阮祈瑾安静了一瞬,猛地坐起身,“你挑两只最大最肥的,仔细装在食盒里,给昭雪送去。就说...是今日刚从山里猎的,让她尝尝鲜。”
素秋笑着应道,“知道了小姐。那要不要跟子书小姐提一句,小姐今儿为了追这野兔子,在林子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二少爷还笑您‘比兔子跑得还急’呢。”
阮祈瑾嗔怪地瞪她一眼,又转头看向一旁正整理外衫的玄冬,故意扬高了声,“玄冬!”
玄冬忍着笑,垂眸回应,“小姐我在。”
阮祈瑾又转头看向素秋,“你这丫头,就你话多。正经点说,问问她近日安好,府里上下都还顺遂吗?”
她顿了顿,“顺便...提一句,眼看这日子越来越近了,府里是不是该开始张罗了?总不能等日子到了手忙脚乱的...”
素秋心里门儿清,一听就明白了,自家小姐哪是问张灯结彩,分明是惦记着子书昭雪婚期将近,怕她难受才借着送野兔的由头打探。
“是,一定把话带到。”
看着素秋拎着食盒走出院门,阮祈瑾挥挥手。
长夏走上前,“小姐,咱们该去前厅了。”
“走。”
长夏伸手将阮祈瑾的碎发别进珠钗,“小姐稍等,鬓边这缕发丝又乱了,老夫人待会儿见了,少不得又要念叨您...‘姑娘家该有姑娘家的样子。’”
“姑娘家该有姑娘家的样子。”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阮祈瑾撇撇嘴,“哼,我性子就这样,改不了改不了。”
话虽如此,还是乖乖坐直了些,任由长夏将那缕乱发仔细别好。
阳春已取来搭在屏风上的外褂,轻轻披在她肩头,“老夫人也是疼您,才总念叨。再说了,您这模样本就娇俏,稍微规整些,更显灵气呢。”
阮祈瑾被说得傲娇的撅了撅嘴,轻轻拍开她的手站起身,“就属阳春你最嘴甜了,走了走了,再磨蹭,祖母该让人来拎我了...”
说着便提步往外走,阳春和长夏相视一笑,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