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繁华：瑾上添花》沓鸦

3、稀有雪鸮

　　阮祈瑾将肉放进嘴里，鲜嫩的滋味在嘴里散开，好吃的眯起眼睛，“好吃！爹的手艺都可以媲美上京第一阁家的掌勺厨子了！他们做的清蒸鱼也未必有这般鲜而不腥的滋味。”
　　阮父被哄得哈哈大笑，“只要瑾儿爱吃，爹常给你做。”
　　在别人还在有说有笑的时候，阮祈佑已经又添了一盘饺子，才缓缓开口，“还是家里的菜对口味，塞外的烤羊腿和奶皮子虽是美味，但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
　　说着还往阮祈瑾的碟子夹了块肉，“多吃点，怎么一点膘没长，到时候出去打架都没力气。等明儿你歇够了，哥带你去去林子里抓松鸡去，回来给你做飞龙炖榛蘑好好补一补。”
　　阮祈瑾点点头，先要咬了口刚出锅的饺子，馅料里的汤汁溅出来些许，饺子在嘴里直翻花，“嘶...嘶...嘶，烫烫烫，好烫好烫！”
　　坐在一旁的阮祈裕将手边的银耳雪梨羹放在她手边，“这么着急做什么，烫到了吧，快喝些解解烫。”
　　阮祈瑾端起碗一饮而尽，阮祈裕又拿出帕子递过去，“饺子刚出锅，还冒着热气呢，这么着急做什么。”
　　“三哥不懂，就是要刚出锅烫嘴的才好吃！”阮祈瑾放下瓷碗争辩道。
　　阮祈裕的语气里满是无奈，“真是，烫你个百八十遍都不长记性...”
　　饭桌上的其乐融融，素秋趁着空档上前给阮祈瑾的小碗里重新添好梨水，目光扫过阮祈裕空下的小碗，有些犹豫。
　　阮祈裕目光淡淡的扫过来，微微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另一边，阮祈安说起，“前些日子趁着粮价波动，低价收购了批粮食，等到时机差不多转手便卖出，赚了不少。”
　　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终于不再亏钱了...”
　　阮父欣慰点头，“嗯，生意嘛，有亏就有盈，放心大胆去做就好。”
　　阮祈佑则在一旁拍着胸脯讲在塞北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的事情，还炫耀似地漏了漏手臂上一条长长的有些狰狞的疤痕。
　　“下次可不能这么冒失了！出门在外，多加小心，中了圈套可怎么办！”阮母看得心疼不已止不住的念叨。
　　“当时情况可太急了，我若不出手，那孩子，怕是活不下了。”
　　“你也是我的孩子啊！凡事得先顾着自己的安危啊。”
　　阮祈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顾着呢。”
　　看着阮母忧愁的模样，阮祈裕淡淡开口岔开了话，“我这边倒是没什么，就是有个黑心肝的用大批的普料想要以次充好，戳穿了他的伎俩后按照市价的一半成交了。”
　　阮父笑着饮口酒，“祈安性子太温吞，祈佑又太莽撞，就你，是我和你娘最不担心的了。”
　　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唠着家长里短，柴米油盐，阮祈瑾心中的沉郁被慢慢散了去。
　　晚饭过后，老夫人被丫鬟搀扶着先去歇下了。
　　阮父阮母相携着往内院走去，月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影子被拉得老长，透着相濡以沫的温煦。
　　阮祈瑾吃饱喝得拍拍肚子，抬脚也要往自己院子里走，被阮祈佑的话一把拉住。
　　“小麒麟，别着急走，哥带你去看样好东西。”阮祈佑带着几分神秘，眼中却是藏不住的得意。
　　“什么什么？什么好东西？”阮祈瑾顿时来了兴致，跟着阮祈佑来到他的小院。
　　只见阮祈佑站在中央，忽然抬起右臂，手指拢在唇边，对着墨色的天空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不过片刻，一道白影从远处的夜空俯冲而来，带起一阵风，稳稳的落在他抬起的手臂上。雪白的羽毛泛着莹润的光泽，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亮的惊人。
　　“哇！这这这...”阮祈瑾惊的捂住嘴，眼睛登的溜圆。
　　阮祈佑低头抚了抚它顺滑的羽毛，看向阮祈瑾，眼里全是笑，“雪鸮，喜不喜欢？”
　　阮祈瑾用力点点头，夜色下也掩盖不住闪闪发亮的眼睛。
　　“给你养！要不要？”阮祈佑抬抬胳膊，说的干脆利落，仿佛送出的不是这般稀有的灵物，只是寻常玩意儿。
　　“真的可以吗...”
　　阮祈瑾又惊又喜，伸出的手在雪鸮身侧微微颤抖，想要去触碰又怕惊扰了它，只得指尖悬在半空。
　　“怎么不行了？”阮祈佑朗声笑道，又将手臂放低了些许，“来，试试看。”
　　阮祈瑾深吸一口气，指尖小心翼翼的落在雪鸮头顶，柔软的触感已经让她的脸上抑制不住的激动。
　　阮祈佑直接抬住她的胳膊，雪鸮似是通人性，扑腾两下稳稳地落在阮祈瑾的胳膊上，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它的重量，眼神来回在阮祈佑和雪鸮身上来回切换欣喜若狂。
　　“哥，它...这么好看的鸟儿，不会飞走吗？”阮祈瑾的胳膊僵的跟个竹竿似的，也是不得动分毫。
　　阮祈佑闻言低笑一声，伸手逗了逗雪鸮的尖喙，那小家伙歪了歪头，竟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
　　“放心，这小家伙通人性，不会乱飞，再说了，你瞧啊，现在还没长大，才八九个月大，还是幼鸟期呢。”
　　“幼鸟期？”阮祈瑾的眼睛更亮了，“那它长大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阮祈佑指尖摩挲着雪鸮的羽毛，眼底浮现起那些在塞北时见到那些成鸟的神色。
　　“长大啊...能长到两尺多，立在那儿跟个小兽似的，最厉害的是翅膀，展开能有四尺多长，那才叫威风！” 阮祈佑比划着，语气里带着赞叹。
　　“四尺多！那也太神气了！”阮祈瑾低头瞧着乖巧的雪鸮，这会儿的小模样分明是软乎乎的，实在是难以想象日后威风凛凛的模样。
　　“可是，我的院落还什么都没有呢，明日可需要二哥帮我准备，这小家伙还先在二哥这好不好？”
　　阮祈佑见她宝贝的紧，有些好笑，小心地将雪鸮从她臂上接回来，放在一旁的木架上。
　　“不着急，慢慢安排也行，我这有临时搭建的一个简易架子，还有回来时路上剩下的肉干，饿不着它。”
　　“好！二哥舟车劳顿，那我就先不打扰二哥休息了...明儿再来！”
　　阮祈瑾一步三回头，直到走到门口，还不舍的往院儿里望着，直到阮祈佑笑着摆摆手催她，才一步一挪的转身离开。出了阮祈佑的院子，一路蹦蹦跳跳的往回走着，满脑子里都是雪鸮长大以后该是何模样。
　　转过回廊，就见一道清瘦的身影，正是阮祈裕，他手中提着盏灯笼，暖黄的光晕在脚边铺开一片柔和。
　　“小瑾？”阮祈裕看了一眼方向，笑吟吟的，“这是刚从二哥的院子里回来？瞧你这笑模样，倒像是得着了什么宝贝似的？”
　　阮祈瑾脚步顿住，几步跑到他跟前，语调里带着兴奋，“三哥！二哥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
　　她刻意卖了个关子，手指不自觉的搅着袖角，既想立刻说出来，又想等对方追问，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阮祈裕。
　　阮祈裕的灯笼往她这边倾了倾，暖光照在她兴奋的脸上，阮祈裕挂着笑意，眉梢轻佻，十分配合的问道，“哦？二哥给了小瑾什么好东西，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是雪鸮！”阮祈瑾终于按捺不住惊呼出来，又怕扰了旁人，赶忙捂住嘴，压低了些声音，“现在还是幼鸟期，二哥说了，等它长大，能有两尺多高，翅膀展开能有四尺多长！”
　　阮祈瑾张开手臂比划着，就像只刚学会扑腾翅膀的鸟儿。
　　“二哥说要送我！我要好好养着！”
　　阮祈裕看她比划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抬手替她拢了拢鬓边有些散乱的碎发。
　　“雪鸮倒是难得的生灵，我房里有几本记载禽鸟习性的书，或许能帮到你一些，不过二哥在塞北见得多，还是要多问问二哥才好，定是要比书上的法子实用。”
　　阮祈瑾点头应下，“明日我就去找二哥，讨些小家伙吃的东西，亲自喂，好好建立一下感情！”
　　她说着，又忍不住回头望了眼阮祈佑院子的方向。
　　“那我就先回去啦！”
　　阮祈裕微微颔首，在看着阮祈瑾离去的背影，也抬脚准备回到自己的院落，刚走出没两步，袖摆就被拽住，感受到牵扯，回过身，声音温和，“怎么了？”
　　“三哥...”阮祈瑾眉眼弯弯，抓着他的衣袖轻晃着，仰着脸看他。“大哥给我带了好吃的桂花糕，二哥给我稀有少见的雪鸮，难道...三哥就没有什么好东西要给我的吗？”
　　阮祈裕瞧着她撒娇又直白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指尖在她额头上点了点。
　　“就这么急着向我讨要？许久未见，倒没见你先问问我好不好。”
　　一听这话，阮祈瑾就明白，又是要逗弄人了，立马顺杆往上爬。
　　“怎么会不念，那...三哥一个人在外好不好？”
　　“一切安好。”阮祈裕温热的掌心落在阮祈瑾的头上揉了揉，“有小瑾惦记着，自然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