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繁华：瑾上添花》沓鸦

10、心意好礼

　　阮祈瑾挑眉，视线在三哥和远去的温孤墨衍的背影中来回游走，“三哥，你们...”
　　看着阮祈瑾狐疑的眼光，阮祈裕手中的折扇在她头顶轻敲一下，“天涯难觅知音。”
　　“走走走，咱们也去跟着闹闹洞房，等着看吧，待会儿，有他紧张的。”话落，阮祈裕再次甩开折扇，向内院走去。
　　去闹洞房的人不算多，多是些相熟的世家子弟和女眷。
　　子书昭雪坐在床沿，身形依旧有些拘谨。
　　喜娘递上喜盘，“请王爷挑盖头。”
　　温孤墨衍拿起秤杆，走上前，那杆秤轻轻落在红盖头的边缘，停顿片刻，缓缓挑起。
　　盖头落下的瞬间，满堂都静了片刻。
　　子书昭雪微垂着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鼻尖和两颊泛着薄红，羞怯的模样就像沾着晨露的桃花。
　　“王爷好福气！”不知是谁先开了口，众人的起哄顿时涌了上来。
　　“快请新人喝交杯酒！”
　　“咱们也想瞧瞧王妃的笑模样！”
　　“... ...”
　　听着左一句右一句起哄的话，子书昭雪的脸愈发的红，手指无措的抓着袖口，就连耳根都染上几分薄红。
　　温孤墨衍抬手，目光扫过众人，“内子脸皮薄，诸位还是收敛些好。”
　　这话听着是劝，可尾音里夹杂着一丝威压。
　　起哄声果然淡了些，一道熟悉的声音跳出，只见阮祈裕笑着打趣，“这还没入洞房呢，就开始袒护了？”
　　喜娘也赶忙上前，笑着将两杯合卺酒递过来，“诶呦，咱们王爷这是心疼王妃！饮了这杯酒，往后和和美美，岁岁长安啊！”
　　温孤墨衍接过喜娘递来的酒盏，侧身时特意挡住了周围的视线，看向子书昭雪时，面具下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些，他将一杯酒递到昭雪手边，喉结轻滚了一下，自己也端起另一杯。
　　“往后便是一家人了。”
　　喜娘见状高声唱和，“喝了合卺酒从此同心到白头！”
　　闹洞房的笑闹声重新扬起来时，却比先前温和了许多。
　　闹喜的众人也都看得分明，见新人饮了合卺酒，便有人笑着提议，“时辰也差不多了，让王爷王妃好好说说话，咱们回前院接着喝喜酒去！”
　　“可不是嘛，给新人留些清静，咱们回去接着热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笑着打趣几句，便陆陆续续往外退。
　　宴席的喧闹穿过雕花窗棂漫进来时，温孤墨衍正抬手替子书昭雪理了理微乱的鬓发。
　　红烛跳跃，映得他半张面具泛着细碎金光，指尖掠过她耳后时，带起的风让烛火轻轻晃了晃。
　　“外面还需应酬，委屈你再陪我走一趟。”
　　子书昭雪垂眸点了点头，指尖攥着的袖口慢慢松开，声音轻如落雪，“好。”
　　两人并肩走出，倚在回廊朱漆柱旁的阮祈裕把玩着折扇，见状忙不迭扬手招呼，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分明是等了许久。
　　温孤墨衍会意，先让侍女引着子书昭雪去和女眷们说说话，自己则转身朝阮祈裕走去。
　　“有话？”他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宴席上的微醺，却依旧沉稳。
　　“啧，刚成了亲就这般冷淡。”阮祈裕从袖中摸出一个锦盒往他面前一递，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股揶揄，“给嫂嫂的见面礼，可不是什么俗物。”
　　温孤墨衍垂眸看那锦盒，倒也雅致
　　“你能有什么正经东西？”
　　“打开瞧瞧？”阮祈裕挑眉。
　　揭开盒盖，里面是个小巧的青瓷瓶，透着清幽的香气。
　　“安神香料罢了，你想哪儿去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尾带笑，“不过嘛，今夜这般光景，嫂嫂许是...辗转难眠，有这个助眠，总是好的。”
　　那语气拐着弯儿，明着是关心，偏生听着就带了几分不正经。
　　温孤墨衍合了锦盒，指尖在盒面上轻轻敲了敲，抬眼时眸色沉了沉，“没个正形。”
　　他的话顿了顿，又补了句，“往后自家娶亲，还打算这般胡闹？”
　　阮祈裕折扇展开，挡在脸前，眉眼间漾着几分笑，“我娶亲自有我的章法，到时候你可得送份更像样的礼。”
　　“好了，不扰你迎客了，我去找小瑾了。”说着，他往后退了两步，摆了摆手，转身便摇着扇子走了。
　　留下温孤墨衍立在原地，看着手中的锦盒，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的描金纹路，眸色沉了沉。
　　终究还是将其揣进了袖中，墨色的袍袖垂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转身往宴席主位走去。
　　另一边，阮祈裕摇着折扇寻到水榭时，阮祈瑾正望着池中游鱼出神。
　　他几步上前，折扇在掌心敲了敲，带着惯有的慵懒笑意，“小瑾，爹娘在前头等着了，这喜宴闹的也差不多了，该回府了。”
　　他说话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几位世家小姐正偷偷往这边瞧，见他望过去，慌忙低下头，耳根却红了，其中一位胆大些的，竟悄悄将一方绣着兰花的帕子往他这边递了递。
　　阮祈裕眼尾勾着笑，却只当未见，依旧笑着看向自家妹妹。
　　本就生得眉眼风流，眼下两颗红痣一高一低，添了几分天生的妖冶，偏生那笑意里又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阮祈瑾起身，顺着他的目光往那边扫了眼，无奈地弯了弯唇，“三哥还真是...走到哪儿都这般惹眼。真是...风流...”
　　“倜傥。”阮祈裕悠悠的接上话。
　　阮祈瑾听着他自然的把话茬接过去瘪瘪嘴。
　　“这可怨不得我。”他再次将折扇挡在面前，扇面半遮着，只露出的眉眼和那颗鲜艳的红痣，语气中带着笑意，“许是今日王府的红绸太艳，衬得我这张脸也格外明艳了些。”
　　兄妹俩说着往外走，刚穿过一道垂花门，便见不远处的树下，子书云川正与温孤墨衍相对而立。
　　子书云川一身墨袍未换，双手抱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不高，却字字恳切，“舍妹自幼身娇体弱，性子也软，往后在王府，还望王爷多担待。舍妹就托付给王爷了。”
　　温孤墨衍站得笔直，另一只手覆在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子书将军放心。”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一个带着战场的风霜，一个藏着朝堂的深沉，却在此刻因同一个人，生出了沉甸甸的托付与承诺。
　　阮祈瑾脚步顿了顿，阮祈裕也收了笑意，拉着她往侧边绕了绕，低声道，“走吧，别扰了他们。”
　　回府时天色已擦黑，檐角的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映得青石板路泛着温暖的光。
　　阮祈瑾下了车，穿过游廊，仆妇们见了纷纷垂首问安，脚步兜兜转转，最终停在了阮祈裕的院门外。
　　先前总说要去三哥那里取他许诺的礼物，结果这阵子心思全扑在子书府的婚事上，拖到了现在，心头便先涌上几分亏欠。
　　正磨蹭着，门被打开了。
　　阮祈裕端着个茶盏站在门内，挑眉看她，眼底盛着明显的笑意，“这都扒着门缝瞧了半盏茶的功夫了，是打算等我睡了再来偷东西？”
　　阮祈瑾脸一热，强作镇定地迈进门槛。
　　“谁扒门缝了，我就是...刚好路过。”
　　“哦？路过？”阮祈裕转身往屋里走，斜倚在文椅上，“我还以为，我们小瑾回府第一件事，该是先冲去二哥院子看你的宝贝雪鸮呢。”
　　这话里的调侃再明显不过，阮祈瑾摸了摸鼻尖，有些不自在地走到他面前。
　　“二哥那边...晚些再去也不迟。”
　　阮祈裕放茶盏坐直身子时，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话中带着打趣，“我可是听说，那小东西这几日见不着你，连肉都少吃了两口，你能不知？不去？那倒是稀奇了...”
　　阮祈瑾听着他话里有话，绞着手指用起了惯用的招式，“三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嗯，我知道。”阮祈裕拿出一个长条紫檀木盒递给她，“瞧你，知道你这些日子忙，给你收着呢，就等你什么时候得空了来取。”
　　阮祈瑾瞬间眉开眼笑，接过光滑的木盒，上面还泛着淡淡幽香，打开紫檀木盒，映入眼帘的是一支比寻常发簪长出近半的簪子。
　　簪身莹润发亮，顶端是精巧的并蒂雪莲，花瓣层层叠叠，细看去连边缘的浅纹都清晰可见。
　　“三哥，这也太...”阮祈瑾只觉得精巧的像是把世间的灵秀全凝在了这方寸之间。
　　阮祈瑾拿起簪子，却见底下还压着两张叠得整齐的信纸，鹅黄色的笺纸边角微微卷起，看着有些眼熟。
　　她先将簪子小心放在桌上，拿起信纸展开，看着上头圆润的字迹中还带着点倔强，眼熟，正是自己的笔迹。
　　“三哥...将军府的小女儿沈汐娥得了支新簪子，什么琉璃点翠簪，说是她哥哥寻遍京城巧匠给她打的，全天下独一份，在我面前转了三圈，那得意劲儿，就差把簪子插在我眼前了！哼，谁稀罕似的。”
　　那末尾还画了个小表情，眉毛拧成了八字，嘴角撇得能挂俩油瓶，忽然就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