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黑客无名氏》年华余晖

23、氏族标记

　　“成绩出来了！”
　　“啊——不敢去看，我不听我不听。”
　　“一定要及格一定要及格……”
　　……

　　出成绩的早晨，学校总是格外活跃。

　　PK学院的成绩公布会有一个公示的排行榜，就设在教学楼一楼，只要是路过的人，或多或少都会看见。

　　我早就知道了成绩，也没有特地去看，只是瞥了一眼正正好卡在排名中间的齐木，就低头去做自己的事了。

　　说回最明显的疑点——那段被怪盗团传到网上，美名其曰说是「潜入了我潜意识」的视频。

　　里面有我关于那个世界的建议，以及提及的关于混乱的过往，言语之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营造了十足的受害者的立场。

　　所说的确实也是我通过异能力所了解的资料。

　　但是那个资料我本来就不是百分之百相信——在网上泡过的人大概都会有如此的自觉，来自四面八方的信息需要靠自己的常识进行筛选，如果什么都信，那只会害了自己。

　　就像是他知道我创造的小家伙会评估后停手，不完全听从我明面上的「命令」给他造成生命危险，也不会特别介意他伪装成我打消父母对我突然外出的疑虑一样。

　　我也了解他，于是从看完资料的那一刻起就把这段资料当成垃圾——这过于明显的障眼法还让我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出错了，也一度怀疑是不是被十年后的自己当傻子了，那个伪造的视频我甚至没有兴趣看完。

　　“……青柳君。”

　　我抬起头，与看向我的老师对视，缓缓站了起来。

　　大家在老师的带领下鼓掌，老师照例笑着过来在我桌上放了一颗棒棒糖以示奖励——这颗棒棒糖有「可以在课上吃」的特权——然后就让我坐下，继续回归成绩总结之后的上课日常。

　　【你能主动联系我我很高兴，不过就目前来说，我不太建议你跟我们一起行动。】

　　绿之王委婉地回信拒绝了我，异世界侵入的风声不算小，在有了普罗米亚和神明具象这两类外来者后，暂时不确定未来情况的他暂缓了关于石板的计划。

　　……也对，说到底是我之前不太冷静了，离一切开端真正开始还远，齐木也早说过问题解决了——可能是十年后的我运气不好，那个平行世界没有齐木这个超规格的bug存在，才闹成那样。

　　十年后的惨状让我心有戚戚。

　　我像一只在原地打转的蚂蚁，有人在地面上涂满了迷惑的气味，让我连基本的方向都无法辨别。

　　我的脑内不可避免地出现这种想法。

　　彭格列十代目候选人之一的沢田纲吉的雷守的家族已经投诚，不仅将唯一的继承人送到前者手下培养，还把自己家族的重要技术——十年后火箭筒的成品一并送过去，源源不断地提供炮弹。

　　以现在彭格列欠我的人情，我借用一下火箭筒不成问题。

　　……但是，在不确定的事上用掉这个人情太随意了。

　　大家的建议都是等，等到观察到下一次异界的侵入，再进行相关措施。

　　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最起码，我得利用王剑把我的父母打上标。

　　我要学着接纳氏族。

　　————————

　　“你居然主动过来找我，”一直以来总是以「网友」身份与我相处的左右田挠了挠头，侧身让我进去，“注意脚下啊，别摔着了。”

　　我小心地往前走，留神不踩到他丢在地上的工具：“因为有点急，所以……别把这么危险的东西随便放在地上啊——所以过来直接实验。”

　　“谁知道你突然过来。”左右田声音颇大地抱怨着，一边灵活地绕过地上的障碍，把一个没有放着东西的小板凳放到我面前，“坐吧。”

　　他盘腿坐下，低着头翻旁边的木箱子，然后掏出几个球摆在地上：“这些是之前淘汰的。”

　　他身体前倾，兴致勃勃地看着我，摆明了想看热闹。

　　开了机，连接了数据线，小球的显示屏上的两个竖条闪了闪。

　　小家伙：【(((o(*?▽?*)o)))】

　　“一有不对就删除这个分身。”我敲了敲它。

　　【收到。】

　　“你接下来要把那个——达克…达克摩斯之剑！”左右田勉强会想起了有些绕口的名字，往我这边蹭了蹭，“——放出来，对吧？”

　　我点了点头：“你想看的话可以去楼顶，隔着摄像头会更容易发现。”

　　很多精神类误导都是直接作用于人眼和人脑进行暗示，通过并不高清的电子设备作为介质会削弱一定的误导效果（不合适的眼镜也是一个效果，不过观察到的会更模糊就是了）。

　　他没有听我说原理的想法，抄起手机就跑出去了，一路喊着「你别动啊，保持，等我拍到了再动」。

　　几分钟后，我才听到一大声“OK！”。

　　幸亏我资助左右田的这个地方周围没什么人烟，不然他这么大动静早晚会被邻居投诉。

　　召来王剑已经是很熟悉的操作了。

　　我吸了一口气，看着右手周围些微扭曲的空气——这就是我力量具象的极限了。

　　小家伙没再发颜文字，只是飘到了我手旁，主动去接触了力量——这是模仿多多良所说的流程。

　　我不想失败。

　　抢来的权柄不会如我所愿，力量接触了小家伙后短暂犹豫了一会儿，随后毫不犹豫地把它抹除了。

　　我沉默地曲起手指，点向第二个亮起的机器球。

　　黑色的金属外壳上缓缓印上了白色的徽记——它的边缘尖锐，像是破碎的镜片中映出的獠牙——我还没看清全貌，第二个球也紧接着被抹除了。

　　下一个。

　　……下一个。

　　左右田下来了，他挠着头有点迷惑地看着手机里的视频，走过来时差点踢到我的脚，打开操作台的灯，继续之前的工作，金属切割的声音与他的自言自语不绝于耳。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有些吵闹了起来。

　　我抿了抿唇，垂眸继续实验。

　　失败，节奏乱了。

　　失败，力量输出太快了。

　　失败……

　　倒数第三个机器球，我终于完全印上了自己的氏族印记，接下来两个，也没有发生意外地顺利印上了。

　　“恭喜！”小家伙配了一个鼓掌的音效，把左右田吓了一跳，他看了一眼机器球，把手头的工作停下了。

　　他想要抓住突然被激活的机器球研究一番，被小家伙灵巧地躲了过去。

　　大概是被激起了胜负欲，左右田并没有就此停手，反而撸起袖子，脱了手套，一副势必要抓住小家伙的样子，但他忽略了自己家里一团糟的地面，被绊得连连吃瘪，我扶了他好几次才没让这家伙撞上地上的尖锐物品。

　　左右田非但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反而觉得几次重心不稳都没摔倒的状况是「今天运气超好」，兴冲冲地带着包装得很精致的礼物出门了，大概是要送给索尼娅。

　　我叹了口气。

　　“不要伤心，”小家伙停在我的肩上，试探着往下落，想要我用肩膀托住它，声音变成了让人能立刻听出不对劲的、毫不圆滑的劣质品，“几天后他就会记起来了。”

　　我摸了摸它，思考回去要重新训练多久。

　　左右田的工作室离车站有些距离，正好方便我慢慢回忆刚才的感觉，把刚才飘忽的直觉迅速找出重点丢到记事文件夹里。

　　整理好之后，我看了眼自己的手，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非常抱歉——”

　　有些耳熟的声音让我停下了脚步，一偏头，意料之中地看到了夜斗。

　　他正在被一个人斥责，大概又是做外快打零工出错了。

　　就他「五元」的低廉劳动力，我实在想不明白不出大错的情况下为什么会有人挑他的毛病，脚下一拐，往他那边走了过去。

　　“……那个东西丢了你怎么负责得起！”

　　“老、老板，您描述一下东西的样子，我现在就去找……”夜斗不断弯腰道歉。

　　“我说了你能找得到？！清理垃圾的机器人都来过了！”男人的脸已经激动得全红了，“现在机器人的效率你又不是不知道，早上送过去的下午就压成块处理了！”

　　“抱歉，我昨天没注意到那个玻璃球……”夜斗的语气愈发低落。

　　【玻璃球】

　　我看了眼小家伙，它连接着我房间的电脑，把结果投在我的手机上。

　　【人脸匹配中……（预计用时0.012s）】
　　【已找到相应项目，名称，山下大原……】
　　【已匹配相关社交账号，正在登录，登陆完毕，开始检索关键词以及进行关键词联想……】
　　【开始登入其关系网中他人账号检索……】
　　……

　　比较基础的功能没什么问题。

　　【已查到相关条目】
　　【205602150091
　　怎么找都找不到……希望它可以在之后自己出来。】
　　【205711210004
　　回想起了老早就不见的东西，今天在旧物买卖软件上看到它又涨价了，草。】
　　【205712070019
　　官方出了新的活动，没中，没钱了（哭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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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看来东西早就丢了，现在是随便坑个人负责？

　　……也对，夜斗的成本只有五元，连瓶饮料钱都不够，如果是个玩笑也无所谓，真人过来脾气还这么好，失败了也没什么后果，对这个人来说确实是件不断亏本的生意。

　　此时夜斗已经把自己的所有积蓄掏出来了——是几个装着全是零碎的钱币的透明瓶子，看山下的震惊的样子，估计良心开始作痛了。

　　不管的话，他大概率不会真的无耻到把这几瓶钱收下来，但是夜斗这次的「五元」肯定是没了。

　　和这么个人结下缘分也不是什么好事。

　　“小家伙。”我示意小家伙去解决，现在谁也看不到我，我开口说了也白说。

　　经过几番的删除数据，小家伙的人格模块已经有了极大的损伤，只会一股脑地把证据丢上去，也没有什么谈判技巧。

　　这个损伤……我少说得让它连续不断地学习几个月才能勉强恢复之前的样子。

　　而且重新学习的ai肯定会与之前所塑造的样子有所不同——它们与人类一样，由独一无二的学习过程来塑造出独一无二的性格。

　　我要不要给它改名叫「小家伙二号」呢？

　　……算了，它的原始代码还在，那它就只是被倒转了时间的、还懵懵懂懂的「小家伙」。

　　山下是个普通人，没有意识到小家伙这些侵犯隐私的证据，加上自己本身心虚，当即慌不择路地跑了。

　　穿着运动服的神磕磕巴巴地对小家伙道歉，然后视线跟着小家伙，移到了我身上。

　　那双蓝色的眼睛如此特殊，让我期待了一瞬他是否与齐木一样，有能看破「副作用」的能力，但他困惑的表情很快让我冷静了下来。

　　他看到了我，却不认识我。

　　“之前怎么一直没发现有一个大活人在这……”他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有点矜持的笑容，与之前又傻又灿烂的笑容截然不同，“你好……呃，刚才谢谢你。”

　　夜斗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好奇，陌生，谨慎。

　　只要我说出拒绝的话，他就能欢快地上扬语调，陪着笑快速离开，给我一个清静的空间。

　　我在思考是该肯定让他和我都回归日常节奏，还是拒绝他然后假装是游戏二周目，带着熟悉又陌生的眼光重新认识。

　　“我把你忘了吗？”夜斗的话让我骤然抬眼去看他。

　　他依旧是我那副不熟悉的状态，但是那双蓝色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像是试探到缺口的游鱼，一个劲地往缝隙里钻。

　　“早说嘛，”他笑得露出了他的牙，“前辈来教教你怎么调节心态。“

　　尾巴又翘起来了。

　　周围都是行人，我们俩的存在感好像都不高，没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在普通人眼中自言自语的夜斗。

　　下班车赶不上了。

　　我干脆拉着夜斗去了比较僻静的椅子那聊天。

　　他跟我说了很多，一开始是正经地教我怎么调整心态，被我抬杠着炸毛了几次，又装着大前辈的样子聊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真伪未知的故事。

　　路灯突然打开，我才从这场谈话中回神。

　　“你要不要给我五元？”他看出了我想离开的意思，也很干脆地站起身，没有表露出过多的留恋，“当是——心灵辅导费？”

　　他大概是想试试如果跟我结缘，他还会不会忘记我。

　　但是我早就给过他五元硬币了。

　　我摸了摸兜，只摸到了从左右田那里顺来的一颗硬糖，五元硬币在现在用终端支付的时代可谓是相当稀少了，我自然没有准备。

　　“这个可以抵消吗？”

　　左右田当时还特地挑的橘子味的给我，这是我比较偏好的口味，难为他这个埋在操作台的人记得。

　　目的不是报酬的夜斗有些为难，他有些犹豫地拿过硬糖：“好吧，那你如果遇到什么困难的话可以打我的电话。”

　　“嗯。”我摆了摆手，“再见。”

　　看着飞速离去的身影，我突然有些理解那些信神的人的心态了。

　　好了，回家吧，把小家伙曾经跑过的数据全部重跑一遍。

　　——————————

　　小家伙的损伤比我预想的严重很多。

　　如果我再多失误几次，它恐怕真的要改名为小家伙二号了。

　　王剑对于因果的影响不会消减使用者的记忆，但异能力强行储存在脑袋里的数据会被消除——这点我一直没有研究明白，王剑好像没有完全认同异能力是我的一部分。

　　以往的记忆早已模糊，我翻出早期的日志，从里面的只言片语中揪出大概的方向。

　　【我今天在网上看到了一个ai语言的数据包，可以给小家伙安上试试——唔，先跑个——一天吧？】
　　【声音好难听，我的声音没有这么哑。】
　　【这个数据库很不错诶！我看看能不能给小家伙开个后门。】
　　【代码改好了\( 0v0)/声音好了很多，但是语调还是有点怪，要研究一下让小家伙学习分辨人类的语调】
　　【小家伙又因为情景训练变傻了……为什么它就是不明白我的鼓励只是让它在那个方向前进一点点，而不是一路狂奔呢？】
　　【它又开始答非所问了。】
　　【我再研究ai我就是笨蛋！它怎么可以这么让人生气！我的手机ai都比它会讨人喜欢！】
　　【好生气，它怎么这么笨！！！】
　　【为什么放它自由学习一会儿就学会脏话了——它还学会跟我抬杠了(?- へ -、)】
　　……

　　以前的我这么活泼吗？我都没什么印象了。

　　那个改良的代码……

　　我的手放在键盘上，打开已经升级了不知道多少代的软件，边回忆边敲下字符。

　　【def get_hubert_model():

　　vec_path = "hubert/checkpoint_best_legacy_500.pt"

　　print("load model(s) from {}".format(vec_path))

　　models, saved_cfg, task = checkpoint_utils.load_model_ensemble_and_task(

　　[vec_path],

　　suffix="",

　　)

　　model = models[0]

　　model.eval()

　　return model】

　　是很旧的代码了，现在把这个发到网上，说不定会被其他人误认为是不知道打哪来的萌新，然后被热情地附赠最新的语音压缩包。

　　我当年录的干声还在——感谢我有点念旧的习惯。

　　训练五万步应该就够了。

　　之后是新增加了一个语调模型……

　　我沿着以前的轨迹，一点一点把小家伙重新拼凑起来。

　　“小家伙，说话。”偶尔累了，我会以聊天的方式边休息边测试小家伙的情况。

　　小球上下浮动了一下：“好的，你想要聊什么呢？”

　　还是有一些电流声……

　　我揉了揉太阳穴，打开刚才的音轨，看是哪方面出了问题。

　　拿小家伙做实验之后，我也该找其他的人来实验自己是不是能稳定标记氏族了——我的父母一定是要确认安全了之后最后标记的。

　　之前倒是发消息问过天海他们了，恰好天海也准备带着他妹妹一起出国去探险，能尽早收作氏族对他们也有一定的保障。

　　等我的副作用过去了，再跟他们说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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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忙qwq
　　改成一月一更吧，看能力两更，不然按我这越欠越多的架势，年底我就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