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花录》马尾君

8、茉香（8-9）

　　（八）
　　接下里几天，林仲鹏一直和官府商议着灭山贼的事情，林老爷也忙着处理海防军的事务，只有林小茉心急如焚。那个红衣姑娘倒是安安静静的在林府住了下来，不管下人们怎么碎嘴，她都雷打不动。

　　那日傍晚，林小茉正在院子里找自己的猫，房上忽然落下一个人影来，来人正是消失了多日的林叔寒。

　　林小茉倒吸一口气，拉着林叔寒到一边压着嗓音道：“二哥你怎么才回来，阿爹回来了，现在大哥和阿爹都很生气。你赶紧主动和阿爹去认个错，不然阿爹说要把你赶出去不认你了啊！”

　　那林叔寒定定的看着林小茉，反而笑起来：“不认我更好，我倒是希望我根本不是他儿子。”

　　“你说什么呢二哥！”林小茉急了，“你闯了大祸了你知不知道！大哥和我说你逼死了一个姑娘。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早就和你说了不要和那帮山贼来往的！”

　　“你也信是我逼死的那个姑娘？你也觉得我占人家便宜了？”林叔寒愣了一下，笑起来 ，似乎十分失望。

　　林小茉这才想到，家里好像一开始就认定了那姑娘说的是真的，觉得二哥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来。

　　“那你和阿爹解释一下啊。”小茉小声道。

　　“解释什么？你们不都不信我吗，我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林叔寒苦笑，推开小茉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

　　“我已经是大人了！”

　　“你才十三！”林叔寒戳着林小茉气得鼓鼓的腮帮子，“等你及笄再说自己是大人吧！”

　　“你……”

　　“别你你你我我我了，老头子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林叔寒嘀咕着，“赶我走就赶我走，老子不稀罕！”

　　林小茉把嘴噘得老高，拽着林叔寒就往前厅走。林叔寒把妹妹拖回来，道：“没用的，他们认定了我烂泥扶不上墙，我才不和他们低声下气。况且这次人都死了，我有理说不清。不过反正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他们想什么样就怎么样吧，流放我也好，杀了我也罢……你乖乖的，二哥拿点东西就回去了。”

　　“这里才是你的家！你没有做过就和阿爹好好解释，我们是一家人，阿爹会信你的！”林小茉低下头，眼泪巴拉巴拉的往下掉，“你就不能和阿爹好好说话吗，为什么每次都要和他吵架？你现在又要回哪儿去啊？回山上吗？难道你就打算以后做山贼了吗？”

　　林叔寒长久的沉默了。

　　“再过两年……”之后，他这么怔怔的说，“爹就该把你嫁出去了吧？”

　　林小茉愣愣的抬起头，林叔寒却飞快的越上树去，翻身上房，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周围只有一片聒噪的蛙鸣。

　　“小姐，小姐！”是前院的家丁阿农，他的怀里抱着一只猫。

　　“这是你的猫吧小姐。”阿诺恭恭敬敬的走过来，把猫交给林小茉。林小茉忙擦了眼泪：“是我的猫，麻烦你了阿诺……它怎么好像有点不精神……”

　　林小茉再抬起头，就看到一块白布朝自己迅速的蒙了过来。

　　（九）
　　“你要怨，就怨你的二哥！他害死了我妹妹，竟然还说不关他的事。他竟然说我妹妹是自己去死的，不是他害死的！”

　　再醒过来，林小茉耳边一直就是这样怨毒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顿时全身一颤。她认得这个人，他曾经来林府闹过，他是那个姑娘的哥哥！

　　林小茉想大声喊叫，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只能惊恐的看着对方，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你放心，只不过是一点哑药而已，药效不长，不会让你变成哑巴的。”葛十三这样说着，在她的脸上不知摆弄着什么。林小茉惊恐到了极点，全身都在哆嗦。

　　“我妹妹才十五啊……我爹娘死的早，一直是我们两个相依为命！”葛十三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林叔寒那个畜生！他那个和山贼为伍的畜生！”

　　他是那个姑娘的哥哥，他要杀了自己吗？

　　林小茉发不出声音，手脚也都被绑着，全身不停的打着颤。她相信二哥的话，相信他没有碰那个姑娘。她想和葛十三解释，但是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叔寒，这是你自找的！我要给我妹妹报仇，给我妹妹报仇！”葛十三说着，拿起什么往自己脸上一按，顿时就变了一张脸。林小茉在地上蠕动着，朝着门口前进。可惜，才爬了没几步就被那人发现了。他一把拎起林小茉，然后拿来一个麻袋，迅速的将她塞了进去。

　　林小茉的脑海一片空白。不是因为被塞进了麻袋，而是她方才看到了铜镜里自己的脸——那根本不是她的脸！

　　“不用浪费力气了，我是在南街表演变脸的，做面具我最擅长了。”外面的声音冷冷的传了进来，“我要把你扔山贼窝里去，要是林叔寒见到你的话，他会认出来的。但是现在……这面具没有一天是绝对不会掉的，你就好好在山贼窝里被那群畜生糟蹋吧，我要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我要他知道自己的妹子被人糟蹋了是什么滋味！”

　　这人疯了！林小茉更用力的用胳膊擦着自己的脸，希望能把面具蹭下来。

　　“我妹子被抓进山贼窝，我就把他妹子也送进山贼窝。这很公平！”葛十三狠狠的说着，一路上，尽是这样不断的嘀咕。也不知走了多久，林小茉感觉麻袋被扔到了地上。

　　“哟，是阿彪啊。这麻袋里是什么？”

　　“劫来的姑娘。我来晚了，老大那边都开席了吧？”葛十三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

　　山贼显然没认出对方并不是阿彪，于是接着道：“可不是，那林家小子又带好玩意儿来了，现在大伙儿喝得正欢呢！我他娘的倒霉轮到守寨，没福气享用喽。”

　　“没事儿，上次你不是替过我么？我还你一次，这次我替你守好了，你带着这姑娘快活去吧。”

　　“胡说什么呢，规矩都忘了？！”那山贼的声音忽然就厉害了起来。林小茉一喜，心想莫不是这山贼发现对方不是自己的同伴阿彪了？可是，即使山贼发现了这件事，自己也已经到了山贼窝了啊……

　　“劫来的姑娘，都要让老大先看。”那山贼笑得□□，他拍拍“阿彪”的背，一把扛起了装着林小茉的麻袋，“兄弟，那就麻烦你帮我守着了。”

　　“好嘞。”林小茉听葛十三这么答应着，然后，身边就是一阵高过一阵的喧闹声。

　　“阿罗，你他娘的不是守寨么，怎么进来了！”山贼头子一个酒壶直接砸到阿罗的脚下。四周依旧是哄笑声。阿罗解了麻袋把林小茉放出来，捏着她的脸看了看，笑嘻嘻的对那山贼头子道：“老大，阿彪替我的班呢！寨里的规矩，抢来的小娘子老大先过目。”

　　林小茉惊恐的看着四周，发现角落里还有好几个姑娘被绑着瑟缩在那边，有些人的眼神已经麻木了，有些人和她一样惊恐，还有一些人，正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林兄，这个你要不要？”那山贼头子笑嘻嘻的问着闷头喝酒的林叔寒，“上次那个，我记得你说嫌年纪大不要。”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林小茉的嘴并没有被堵上，可是她想喊，却什么都喊不出来。

　　“哟，是个哑巴！”有人这么说，“老大，你有没有兴趣玩个特别的？”

　　周围又是起哄。林叔寒这会儿倒是看过来了，在见到林小茉的刹那，显然愣了一下。林小茉的眼睛都亮了。二哥就是二哥，就算她换下了林府精致的衣裳，就算她被人贴上了面具变了脸……二哥都还是能认出自己的！

　　“这个留下，我要了。”林叔寒扔下酒瓶，踉踉跄跄的走过来扛起林小茉就走，“你们慢喝。”

　　他说完，用脚踢开门就走了出去。那个阿罗瘪了瘪嘴，对着山贼头子叫唤道：“林公子把我的小娘子带走了，老大你总要再补给我一个吧！”

　　“那边的，随便挑。”山贼头子笑得欢，“你他娘的运气真好，林兄向来对我们抢来的小娘子不感兴趣，结果今天就是看对眼了！”

　　“哈哈哈哈……阿罗我来帮你挑，就那个好了，前凸后翘！”又有人接着起哄，猥琐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叔寒的房里相对显得安静得多。林小茉缩在床上，能闻到林叔寒那一身的酒气。

　　“你身上有茉莉的味道。”林叔寒像是醉醺醺的，声音却十分清楚，没有半分醉意，“和我妹妹一样，很好闻。”他说着，开始帮林小茉解绳索。

　　林小茉很想说点什么，张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不知为何，她觉得这样的二哥让她无所适从，让她觉得……似乎有些陌生。

　　“真好闻。”林叔寒忽然一把将她按倒在床上，脸紧接着就凑了过来。

　　是我啊，二哥！林小茉奋力推开林叔寒想要大喊，张开嘴，却依旧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你不会以为我带你离开那里是想救你吧？”林叔寒突然笑起来，麻利的解了自己的衣衫。林小茉惊恐的爬下床，脚因为长时间的捆绑已经有点麻木，动作怎么都利索不起来。

　　“反正老头子他们就觉得我是个烂人，反正不管怎么样……”林叔寒拉着她的脚将她直接扯了回来，大笑道，“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也只能是小茉的哥哥。”

　　他按住少女的手扯开她的衣衫，身体一下子就压了上来。

　　啊，是的。

　　要是小茉知道自己对他有这种恶心的想法，大概永远都不想理自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