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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深渊 外婆她…… ...

  •   女人波浪的头发盘成圆髻,因为撕扯过,几缕发丝垂在她脑后,模样甚是狼狈。

      周言轻摇头:“不了,宿禁时间快到了。”

      女人,也就是周小敏,那个高中跟周言轻同班,钟笑的同桌周小敏,她抱着手臂笑道:“你刚才那么狠,我还以为你会是个什么都不怕的男人,没想到原来还是个乖宝宝。”

      周言轻不理会她的取笑,再次压低了帽子,他说:“下次别再去这种地方了,危险。”

      周小敏却像听到了笑话笑了起来:“那可不行,我就是靠这么危险的地方活下来的,我得生存,靠这幅烂的入泥的身子生存,不像你,有大少爷的命。”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求救,周言轻反问她:“反正都烂了,那你为什么要反抗?”

      周小敏的瞳孔微缩,像有双冰冷的手扯住了她的灵魂,她的鼻头酸了起来:“老娘今天心情不好,不想接客不可以吗?”

      周言轻沉默着,视线像穿过对方的□□看向她已经腐败的灵魂,稍许,他嗯了一声说:“你有这个权利。”他扭身要走。

      “等等……”周小敏在身后喊住了他,她犹豫的说:“我是真的有话要跟你说。”

      一室一卧,说是家,不如说只是个遮顶用来睡觉的房子,从周言轻进来到现在,周小敏就在她的屋里头来回跑了不下十回,空气里是劣质的香水味,混了垃圾桶里已经发臭的外卖。

      周言轻揉了揉鼻尖,香水味太重,他感到鼻子有点发痒。

      周小敏将她那堆无处安放的衣服跟包包一股脑全塞到了柜子里,好不容易才将客厅清理出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她说:“这里本来没这么乱的,这两天太忙,没时间收拾,你先坐着,我很快就收拾好。”

      周言轻的视线撇向旁边那个已经堆满香烟的烟灰缸,上面厚厚一层焦油混着一块发黑的口香糖,怎么看都不像两天没收拾。

      周小敏注意到他的视线,讪讪笑着把烟灰缸拿到了阳台。

      从饮水机底下拿了个一次性杯子装了点温水,她说:“笑儿回她家了,今晚不会来我这,你别紧张,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来吧,喝口水先。”

      周言轻接了过来却没有喝,他直接了当问她:“我们你想说什么?”

      周小敏坐在他对面翘起了二郎腿,从烟盒里取出一根香烟,她尴尬的笑道:“不介意吧?”

      周言轻摇头。

      周小敏将烟叼在牙齿间,从桌子底下拿出两块钱一只的透明打火机。

      哧拉……

      打火机崩出蓝橘色的火,周小敏抽了一口对着周言轻的手扬了一下头:“你的手要处理下吗?”

      当人的精神处于高度戒备或者是激动的时候是感觉不到什么痛,经对方一提醒,周言轻才发现他的右手被划开了一个口,不算大,甚至已经止住了血,应该是刚刚在酒吧爆头的时候被碎片伤的。

      他从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巾不客气的泡进了周小敏倒给他的那杯水,竹浆纤维的纸质量不算很好,泡进水里很快就吸掉了半杯的水。

      周言轻随便擦了几下,表个意思。

      ……
      周小敏:“”水是给你喝的。”

      周言轻看了手机,距离宿禁还有四十分钟,从这里回去差不多就要二十分钟,再耗下去就得关门了,他有点不耐烦的问:“你究竟想说什么?”

      周小敏吐出嘴里那口烟,她意味深长的说:“你绝对是单身。”

      周言轻蹙起了眉,周小敏把烟头随意往桌子上摁灭,她说:“也没什么多大的事,只是笑儿似乎还对你念念不舍,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再见她,周言轻,你喜欢的是男生,不是吗?”

      周言轻拉着脸:“如果是这事你大可放心。”

      周小敏若有所思,她说:“笑儿过两天还会过来,到时候一定还会去找你,你随便找个借口把她打发了,这丫头太傻,从高中就一直喜欢着你,那天遇到你,把她高兴的整晚睡不着,拉着我念叨了一整晚,全是你们高中那会的事,听的我都快睡着了。”

      周小敏苦笑了一声:“不过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跟笑儿以前关系这么好。”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周言轻的眼,周小敏认真的问他:“周言轻,我可以问一下你,你是不是有那么一瞬间喜欢过笑儿?”

      周言轻并不想说谎:“从未。”

      “那你怎么……”周小敏欲言又止。

      怎么还给她买生日礼物,怎么还约她去你家里,怎么还送她回去?周小敏想问这些,但是她问不出口,因为那一瞬间,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真的很奇妙,奇妙到当她听到周言轻从来没有喜欢过钟笑,她脑子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嘴唇艰难的一动,她说:“难道你是故意让她误会的?”

      周言轻垂下了眼,帽子盖住了他半张脸。

      周小敏难以置信,她倒抽了一口气,没有愤怒,而是疑惑,她咽了口唾沫,没有追问他原因,而是摆手说:“算了,都已经过去了,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再伤害笑儿,她因为你……”

      话说到这又被咽了回去:“算了,算了,我不想说了,你回去吧,免得等下你被关在外面哭鼻子就惨了。”

      周言轻说了声好,起身的时候注意到周小敏大腿上那块巴掌大的淤青,他抿了抿嘴说:“或许你可以换个轻松点的生存方式。”

      但话说出口,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如果不是生活所迫,哪个女人不怕痛,哪个女人愿意过这种日子?他摇头:“当我没说。”

      周小敏垂着脑袋,因为过于纤瘦,她的颈椎特别的明显,两块肩胛骨像蝴蝶张开的翅膀。

      周言轻错觉的认为,周小敏或许下一秒就能在他面前张开翅膀化成蝴蝶飞走,但只不过是臆想,这世界哪来这么多神神怪怪。

      “喂。”周小敏出声:“那件事,真的对不起。”

      【卧槽,东西弄好了吗?弄好了就赶紧!待会班主任就要回来了。】

      【猴子人呢?他妈让他去厕所撸一下,他去了一个早上,是打算撸到放学吗?】

      【来了,来了,猴子他来了!】

      【妈的,快点,我都充血了,把人给我按好了啊!】

      【周言轻,你可不能怪我们,是你自己先得罪了鬼火,他才会找上我们叫我们搞你,你要怪就去怪他,要搞就去搞回他。】

      【来,看镜头,待会就有你享受的。】

      【你看他在求饶了,哈哈哈哈哈,疯狗也会有求人的时候。】

      【卧槽,他这是要自杀吧!快,快拦下他。】

      语言,笑声跨过时间的洪湖全挤进了脑子里,像戒不掉的毒瘾时不时就跳出来折磨着人的意志,指甲扎进了掌心的伤口处,生生被自己撕裂开,疼痛反而让周言轻冷静了下来,他没有说任何话,眶的关上了门。

      周小敏呆呆的看着大门,突然胃里一阵反,她捂着嘴冲进了厕所哇的将今晚的夜宵全吐了个干净。

      胃酸腐蚀过的喉咙酸臭难闻,周小敏盖上了马桶盖趴在上面哭泣:“如果可以,我也想活的像个人!如果可以,我当初不会跟着来到这里,谁不想做人呢?”

      周言轻还是没能赶上宿禁,铁门将他锁在了外面,他拿出手机,手指悬在了林沫和的聊天页面上,转而点开了通讯录,打给了张有晏。

      “张医生,我今晚可以住你家吗?”

      张有晏远在他乡,接到周言轻的电话时还愣了一下,等挂了电话,他抬起头看向漫天星海,乳白色的光带贯过天穹,汇成一条银河。

      吐出嘴里的白烟,他深深叹了口气,对着倒映着浩瀚星辰的羊湖安慰自己,美女导游算啥子,七尺大汉才是真爱。

      旁边操着东北口音的壮汉从唯一一顶帐篷里钻了出来:“大兄弟,你真滴要住外头蛤?不是兄弟开玩笑,这夜里能把裤衩冻成冰棍子,那小老弟能冻缩回去,你再考虑考虑?”

      ……
      不考虑,我小老弟很坚强,它可以的!!!!

      周言轻打开了门,吧嗒一声,整间房子亮了起来,玄关抽出一双拖鞋换上,周言轻提着一个塑料袋进了厨房,没多久,里头就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烧烤的香味也飘了出来。

      大概是张有晏已经想好远行,所以屋子里头除了那一柜子的红酒洋酒,什么吃的喝的都没有,就连冰箱也只剩下一块发了芽的生姜。

      周言轻接了水去烧,嘴里咬着一次性筷子将路上打包的烤串端到了客厅,又从旁边摸索出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至于播了什么没关系,他只是想让房子里有点声音。

      厨房传来噔的一声,是水烧开了。

      周言轻起身拿了个杯子,熟门熟路,从柜子里拿了包立顿绿茶泡开了喝。

      烤串已经冷了,味道甚至算不上好吃,比起周言轻之前跟林沫和去吃的那一家难吃多了,但他闷头吃着,似乎吃东西对他来说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他的身上很臭,全是酒跟香水味,现在又混多了烧烤味,周言轻一口气吃光了所有,最后那杯绿茶下肚才算有了饱腹感。

      从旁边的客房里拿了一套睡衣进了厕所,周言轻机械的完成一切,将狼狈的自己喂饱冲洗干净。

      睡衣是自己之前住在这里时留下来的,但现在似乎变的有点挤了,他这半年似乎胖了很多,终于不再瘦的只剩骨头。

      周言轻将湿了的头发往后撩,露出光滑饱满的额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然有种陌生感,不同于之前化妆面貌有所改变的面生,眼前的自己从骨子里散发着属于野兽的气息,像个刺儿对所有的东西抱着敌意。

      周言轻往脸上泼了把水,对着镜子扯起了嘴角,可能是自己太累的缘故,他觉得他扯的只是一层皮,还不如不笑。

      客房很干净,似乎为了迎接他随时到来,被子跟床单都是新的,床头旁边还放着一个栀子味的香薰,但估计是放了很久,香薰已经干了,甚至连一丝味儿都闻不到。

      周言轻熄了灯,将被子卷成一团包住了自己,手机放在枕头边,他呆呆的晃了个神才从被子里伸出手指打开了手机。

      跟林沫和的聊天停在了六点,自己骗他部门有活动,今晚没法去找他。

      林沫和回了个好,只是一个简单的好,没有任何过多的语言,这让周言轻有点不开心,直到现在他也还没收到对方新的信息。

      周言轻给他发了个信息,问他在干什么。

      但后者没有回,周言轻缩起了腿又问他“睡着了吗?”

      过了五分钟,依旧没回应。

      这很不应该,林沫和每天都会跟他说晚安才去睡觉,周言轻给他打了电话,一直显示无人接听。

      他想起了对方今天的反常,如果以前跟他说社团聚餐,林沫和一定二话不说就要跟着他一起,但这回他却什么都没说,只回了他一个好。

      林沫和不是这样的人,周言轻满心全是要找到那个人,才会忽略了林沫和的异常。

      他盘起腿坐在了床上,一遍又一遍的给他打电话,后面索性直接换了睡衣就要冲出去找他。

      手机叮的响了,周言轻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有点不敢置信。

      【不好意思,我刚刚睡着了。】

      这话生疏的可怕,周言轻等了一会,都没有等到后话,为什么他不问我聚餐结束了没?回到宿舍了没?只是草草一句话就结束了?

      不妙感占据了他整个脑袋,他给林沫和打了电话,又是无止境的响,电话那头的人始终不接。

      周言轻的心像坠进了不见底的深渊,他换了鞋跑了出去。

      刚准备拦车,林沫和的电话打了过来,周言轻立马追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好久。

      “林沫和,你究竟出了什么事?”周言轻冲着手机吼了一声。

      林沫和一怔,隔着遥远的距离,他艰难的说:“外婆……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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