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有请》帝子裳

64、命运轮转，无止无歇 那个温柔而

　　无数细碎的星子组合成不同的轨迹，对应着每个人生来不同的命运。
　　句芒神宫周围绕着点点萤光的木精花妖，偶尔照亮暗处不慎露出的阴冷的脸。
　　自从句芒坐上代神主之位，这刺杀一场借着一场，堪比人界最热闹的茶楼。
　　“重黎，如果本尊现在就复活了浮黎，你可还会遵守约定大婚。”句芒的右手紧紧握在自己左腕上。
　　没有了神主神格压制，濯尘再次欢欣雀跃地试图控制句芒。
　　一切回到原点。
　　“……会。”重黎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出这一个让他心情十分复杂的字。
　　“好。大婚那天本尊会还你一个浮黎。”句芒将头转到一边，不再看两个抱有相同目的来照顾他的神。
　　又过了许久，共工深深地看了一眼重黎，起身离开了神殿。
　　重黎沉默着，他隐约觉得，事情的原本面目似乎并不应该是这样。
　　“重，咳咳，重黎哥哥。”传信的灵蝶飘忽落在重黎肩头，重黎听到了挚央微弱的声音。
　　重黎面色一变，匆匆离开了句芒神殿。
　　“司命。”在重黎离开神殿后，句芒出声唤道。
　　“神尊，下官在。”司命悄然出现在神殿中，如往常一样行一个神官礼。
　　“本尊要杀了浮黎。”句芒慵懒地躺在床榻上，冰冷的目光不带一丝情感。
　　“呃……”司命不知道句芒又怎么了，只能试探着问道：“神尊为何要杀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重黎爱一个早就死了的人，那本尊就让他再死一次。”句芒的墨睫在碧眸上垂下一片阴影。
　　司命的心情很复杂。
　　后土神尊曾说，句芒神尊的伤来自于他是浮黎的那一世，忘记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但如今……句芒神尊想要杀了浮黎？
　　这不仅仅是很荒谬，简直是……疯了。
　　后土的脚停滞在跨入神殿的那一刻，她僵硬在原地，脑子甚至停止了思考。
　　“后土。”句芒坐起身，靠在床榻边轻咳几声。
　　后土僵硬地摆动着双腿走进神殿。
　　“你可有办法解除诅咒。”句芒神色如常地问道。
　　“好像……没有。”后土不知道句芒在说什么诅咒，但不惹麻烦上身就对了。
　　每次关系到句芒，似乎都没什么好事。
　　句芒沉默了许久，久到后土以为他要睡着了。
　　后土大着胆子走近床榻，看到句芒腕间一抹红色。
　　后土用手指拨了拨那红绳，那绳子有灵性一般讨好地蹭了蹭后土。
　　“这东西看着不像什么好玩意儿，趁早除了吧。”后土有些疑惑，这红绳好像不是诅咒一类的东西，只是透着古怪的气息，难道句芒是为了别人？
　　“嗯。”句芒只是应了一声，后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这东西似乎很特殊。”后土为了打破这尴尬，试图找一些话题。
　　“嗯。”句芒依旧只是一个字。
　　“哈哈，你这东西是怎么来的？神界似乎没有。”后土缩回手，笑容勉强。
　　“魔君取六界中的七情六欲炼制的。”句芒终于不是一个嗯字，淡淡地答道。
　　“！！！”后土震惊到不知该说什么好。
　　魔君给的东西，句芒怎么敢安然戴在手上这么长时间？
　　“可以压制妄念。”句芒闭上眼，解释了一句。
　　“妄念？”后土透过这两个字越发觉得句芒很不对劲。
　　句芒不是失忆了吗？
　　怎么还会记得妄念的事。
　　句芒看了一眼后土，那眼神太过于沉重，让后土心惊。
　　“有些事要你帮忙，所以相应的，你可以得到一些对你有利的东西。”句芒沉默片刻后又开口说道：“比如你可以和蓐收再无拘束地在一起。”
　　这个诱惑于后土而言实在太大，因此她更加担心句芒所谓的“帮忙”到底是怎么样的。
　　“无垠水。”句芒指了指自己腕间的濯尘，“只要有无垠水就可以融化濯尘，毕竟魔君所说不尽然是事实。”
　　“他说濯尘不可以取下来吗？”
　　“他的确这样说，可是不取下来会耽搁接下来的计划。”句芒想了想，还是说出事实。
　　“即便如此，还是不要用无垠水吧，无垠水会消耗很大一部分神力，至少未来百年你都不能动用神力，否则会伤及神魂。”后土坐在茶案边，用手拄着下巴，另一只手端着一盏茶细品。
　　“对神来说，百年又算什么。”句芒的笑意浮在面上，不达眼底。
　　后土很想说一句，无垠水会给句芒带来极大的痛苦，它可以洗去七情六欲，也会洗去魔气。
　　这对于伤到很重的句芒来说并不是好事。
　　“本尊要彻底让重黎对浮黎死心，同时，还有一个小东西最好也一并除了。”句芒周身的神威不自觉释放而出，点点萤光被惊，倏然缩回角落。
　　“小东西？”后土有些诧异，万分不确定句芒所说的三个字具体指什么。
　　“挚央。”司命小声提醒后土。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司命还是很了解句芒的。
　　句芒瞥了一眼司命，没有出声，但司命还是打了个哆嗦，向句芒看不见的角落缩了缩。
　　后土用一种万分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句芒。
　　挚央？小东西？
　　这一个神和三个字能划到一起？
　　“后土，以后神界或许就要靠你和蓐收了。”句芒低沉的嗓音从塌上传来。
　　“什么？”后土有些没有听清，句芒含糊的这句话似乎很凝重，带着些决绝的意味。
　　“没什么。”句芒摇了摇头，碧瞳中并没有后土认为的悲伤，或者难过的情绪。
　　“咳，咳咳咳。”句芒突然剧烈咳嗽，他伏在塌边，劲瘦的脊背像一棵崖边的青松。
　　这青松扎根的石块已然风化，随着时间流正逝渐渐脱离陡峭的悬崖。
　　句芒呕出一口血，随即又是一口，逐渐在地面汇聚成一滩。
　　许久后，句芒喘息着抹掉嘴边的鲜血，司命忍着泪水为他擦拭。
　　“本尊……或许等不及三年了。”句芒沉吟片刻后对后土说道，随即拍了拍司命的手，用衣袖为她擦去泪水。
　　“神尊……”司命反握住句芒的手，恍然间回到她初来句芒神殿的那一年。
　　她一直以为句芒会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祗，威严不可侵犯。
　　第一眼见到的句芒的确如此，但随着相处下去，司命逐渐发现，句芒虽然冷漠，却也会经常在一些细小的方面关心她。
　　经历了这么多事，句芒还是句芒，那个温柔而又倔强的神，从不曾忘记自己身为神的使命。
　　“后土，”腕间的濯尘忽然开始躁动，“上次共工给你的方子，借本尊用用。”
　　“句芒，”后土看着句芒的脸色试探着说道，“本尊想着，有些事你应该知道。”
　　“本尊知道。”句芒碧绿的双眼好像要将后土看个透彻。
　　“那你知道浮黎的身份？”后土觉得自己今天似乎是出门没有像人界中的习俗一样，看一看黄历，否则也不会这样被反复打破认知。
　　句芒沉默了很久，久到后土认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知道。”句芒似乎是累了，他重新卧回塌上，这时后土才注意到，烬华塌上的锦被多了一床，床头甚至还放了一块取暖的软玉。
　　后土还想问些关于浮黎的话，句芒却沉默着不再答，司命示意后土离开神殿，有话要说。
　　后土僵硬着脖子努力不去看句芒的表情，同司命一同离开了神殿。
　　“后土神尊。”出了神殿后，司命向后土行了个神官礼，红红的眼角再度染上湿润。
　　“别哭了。”后土掏出帕子为她擦拭。
　　司命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打开后是一团绚丽的光团，没有任何实体，静静地浮在盒中。
　　“这是句芒神尊的七情六欲，本想送回神尊身上，但神尊说他不要。”司命抽噎着尽量将这几句话说完整。
　　后土看着那光团，思考了很久后将锦盒拿了过来，“本尊会处理好的，你不要担心。”
　　司命再次行了个神官礼，“那就拜托后土神尊了。我家神尊他真的，承受太多。”
　　“句芒啊，你到底在怕什么呢。”后土喃喃道。
　　“句芒啊，你到底在怕什么？”神主温和的嗓音出现在已经沉睡的句芒耳边。
　　句芒睁开眼，恍惚认出这是自己的梦中。
　　“本尊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已经湮灭的神来过问。”句芒说的话很不客气。
　　洪荒神主并不恼怒，他虽然只能以神魂的形态暂时出现在句芒的梦中，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句芒，你该听本君的话。”神主叹息着，摸了摸句芒的头顶。
　　句芒退开一步，双瞳冷冽地看着神主。
　　“句芒，你看，他们根本不值得你去救。”神主手中阵□□转，不论是浮黎的还是句芒的那些痛苦记忆，统统让句芒回忆了个遍。
　　有那个被丈夫杀死最后入魔的姑娘歇斯底里的诅咒，也有祭坛上周围百姓麻木的目光，还有在魔君操纵下将他捆绑的那些凡人贪婪的面容。
　　桩桩件件，将句芒压入无边地狱。
　　“所以，你还固执地要救他们吗？”神主轻轻将句芒搂在怀中，像抱小孩子一样轻轻安抚他的后背。
　　“本君知道你有一个计划，放弃它吧，成为神主又有什么不好，你可以得到你所有想要的。”神主怜爱地看着如同偶人的句芒，万分心疼地将他拥的更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