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有请》帝子裳

41、洪荒神殿，典神古籍

　　炽热的能量席卷入句芒神宫中，木神的灵力被熨帖滚烫，扭曲空间试图挣脱被燃烧的命运。
　　句芒感受到这股炽热的魔力，睁开双眼看向殿外。
　　“不要看，闭上眼，乖一些。”夜泽将手隔在句芒眼前，俯下身在句芒耳边蛊惑着。
　　“句，芒？”重黎跨进句芒神宫的腿悬在半空，僵硬地看着在烬华塌上纠缠在一处的两道身影。
　　“哥哥，觊觎你的人，一点灰尘都不该留在这世上。”
　　夜泽抬起上身，手抚在句芒脖颈上，宽大的袖袍遮住了句芒脖颈上的锁链。
　　句芒感受到来自魔君的威胁，抿了抿唇，终究没有说什么。
　　“句芒，你可知这是神界？”重黎愤怒地看着句芒，紧握的手中法阵轮转。
　　夜泽的手指挑起颈间锁链，句芒感受到了威胁。
　　“知。”
　　句芒哑声回道。
　　“那你可看清了他是魔君？”重黎向法阵中注入汩汩神力。
　　“是。”句芒睁开双眼，眼底汹涌着暗流。
　　“你可还记得自己是个神！”重黎压抑不住愤怒，手持法阵袭向魔君。
　　“不记得。”
　　句芒的三个字让重黎一楞，夜泽同样滞在原地，转过头，嘴角勾笑，对着句芒挑了挑眉。
　　“重黎，你看这殿顶浮雕的壁画。”句芒眼中映出神殿的穹顶，木然般问道：“你可看出些什么。”
　　重黎抬起头，穹顶的壁画是木神降世之景，色彩明艳，但终归距离真正的神魔大战差了那么几笔。
　　“不是。”句芒打断了想要出声提出这一点的重黎。
　　“你看我与这雕像，有何不同。”
　　“哥哥比那死气沉沉的壁画好看多了。”夜泽笑嘻嘻地用食指挑起句芒的下颌。
　　“不，一样的。”句芒怆然道。
　　“我曾走过六界洪荒，每到一处木神庙，我都可以听到我的供奉者们祈求的声音。或是爱者起死回生，或是求今年有个好收成。”
　　“我应了他们，可是他们祈求更多。”
　　“我觉得很累，但是那些雕像没日没夜地站在那里听人祈祷，会不会更累。”
　　“于是某一天我忍不住敲了敲其中一座神像，问他是不是很累。”
　　“哥哥，既然累，就随我去魔界吧。”夜泽沉迷于句芒的目光抚过句芒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神像没有回答我，因为它刚好是的空心的，只有我敲在上面的回声。”句芒无视夜泽，继续开口道。
　　“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做一个人是不是会和他们一样，有可以祈求的神明，有爱的人，也被人爱。”句芒迷惘地看着重黎。
　　“句芒，你是神，居然懦弱到逃避。”重黎失望道。
　　“哈哈，是啊，本尊是神。所以就该被天道束缚在这无情无义的高位上。”句芒用衣袖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瞧见白皙的下颌和勾起的苍白薄唇。
　　“句芒，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重黎愤恨道。
　　“本尊……不疯了。”句芒拉下袖子，不知从哪掏出一枚荆棘划过脖颈，淡绿的神血汹涌而出，沾湿一片衣领。
　　句芒修长的手抓住脖颈间的锁链，上面的咒文已经被神血克制，层层断开。
　　“魔君，要么你滚，要么本尊堕魔，你选一个。”句芒周身开始弥漫出丝丝缕缕的魔气。
　　夜泽幻为一团魔气，转眼间身影出现在茶案旁。
　　“哥哥，这是在神界，等你耗尽了力气，本君自会有法子将你捆回魔界。”夜泽慵懒地靠在茶案边。
　　句芒拢起衣衫，缓缓走向重黎。
　　“那就打死了他，后果本尊来担。”句芒示意重黎一同联手。
　　重黎眼中披散墨发的句芒格外熟悉。
　　浮黎也经常这般，不束发，上身伏在树根上，下半身没在泉中打盹。
　　“咳，好。”重黎偏过头，轻咳一声。
　　句芒看着重黎眼角鲜艳的赤红胎记，随即眼前被夜泽的手掌遮住。
　　“哥哥只能看我。”夜泽不知何时到了句芒身后，一只手遮在句芒眼前，另一只胳膊揽在句芒腰间。
　　一条翠绿的藤蔓自句芒袖中冲出，尖利的毒刺如同一条蛇袭向夜泽。
　　“本尊可以只杀了你。”句芒冷冷出声。
　　“哥哥，你还在怪我么。”夜泽躲避着藤蔓，对句芒说道。
　　“不，本尊只是希望能报了浮黎的仇，想杀了你而已。”句芒手中甩出一条碧绿神力凝聚成的木鞭。
　　“哥哥不该与外人一同站在我对面。”夜泽摇了摇头，惋惜道。
　　“与你何干。”重黎手中的千焱神剑斩向夜泽。
　　夜泽银色魔气倾斜而出，化为盾壁抵在身前，同时另一只手虚握在半空，制住句芒的神木鞭。
　　“哥哥，你伤势未愈，流了血我可是不会心疼的。”夜泽歪头看向句芒，紧盯着他脖颈上散发浓郁清香的血。
　　所以，还是乖一点为妙。”夜泽收回手，魔气勾卷起句芒撞了过来。
　　正如夜泽所说，句芒伤势未复，神格又正与神魂抗争而不能相融，恰是最为虚弱之时。
　　在这片刻，魔君已然双手结阵，银色魔气兜头将重黎罩了个严实，随后敞开怀抱笑吟吟地搂住句芒。
　　句芒手中的神鞭重新幻化为木杖，敲在夜泽胸口处。
　　夜泽面色一变，手下意识地掐住句芒脆弱的脖颈。
　　“浮黎！”重黎红了眼，千焱斩出十字破开魔气，劈向夜泽掐住句芒的那只胳膊。
　　矩坼弓突然出现在句芒面前，锋利的弦代替魔君的手逼在句芒肩上。
　　魔君暴力地握住千焱剑，魔气自体内澎湃而出，撞在重黎的神力之上，凶狠地压下殿中炽热的空间，带起一阵阴凉。
　　“早看你不顺眼，今日恰好你来找死。”夜泽松开手，侧身避过千焱剑芒，一掌推向重黎后心。
　　“巧了，本尊看你也不顺眼。”千焱剑划过一条弧线，也从侧面攻向魔君的后背。
　　魔君将魔气灌在背后凝成盾甲，手掌改为回拉，从肋下抽出一对魔骨。
　　重黎将剑尖点在魔君后背上，借力凌空翻身，右脚踹向魔君的脑袋。
　　魔君手中握戟，交叉格挡在前，魔气下沉在地面凝聚成法阵，吞噬着殿中的神力。
　　金神蓐收破开神殿穹顶，下坠攻向魔君。
　　“哥哥，等本君一统六界，杀了这些杂碎就来接你。”夜泽恨道，随即魔气翻卷而上，消失不见。
　　重黎收起千焱，转过身复杂地看向句芒。
　　蓐收怀中抱着破天戟，倚靠在柱子上看热闹。
　　“同样为神，本尊劝你离魔君远些。”重黎眼角赤红的胎记慢慢淡了颜色。
　　“与你无关。”句芒睨着重黎，转过身回到烬华塌上翻身躺下，明显是送客之意。
　　蓐收无奈地摇摇头，走出神殿。
　　“你……到底是不是浮黎。”重黎思虑片刻后，终于忍不住问道。
　　“不是。”句芒立刻出声反驳。
　　“那天你为何说是，又发起神祈替本尊挡下雷劫。”重黎手中神力凝聚成碧芒一点，一块青绿色暖玉被重黎摊在掌中。
　　句芒心有所感，坐起身看到了那块玉。
　　“说了不是，赶紧滚。”句芒痛苦地捂住头，蜷缩在塌上。
　　重黎一步一步走向句芒，在床榻边看着因痛苦而颤抖的句芒，将他的手强行扯过，掰开手掌将暖玉放在其中。
　　句芒忽然停止了颤抖，抬起头迷茫地看着重黎。
　　“子墟……”句芒伸出手，跪坐在床榻上，缓慢地搂住了重黎。
　　重黎被狂喜冲昏了头，紧紧地抱住句芒。
　　果然如此，幸好。
　　自他归神位，没有一日得安生，直到此刻，他再次拥住了心爱之人。
　　重黎的手按在句芒后心，句芒闷哼一声，近乎绝情地推开重黎。
　　“滚！”句芒将手中的暖玉掷在重黎身上，用神力将他连人带玉扔出了神殿。
　　“神主……”句芒感受到神格散发出的阵阵暖意，忍不住落下泪来。
　　神主对句芒真的很好，很好，好到句芒认为这世间再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或者神，魔，任意一个生灵。
　　都不会对他这样好了。
　　可是他那样幼稚地说出那句承受后果的话，让神主沉睡灵墟。
　　句芒并没有尝试占有神格，故而神格散发出的阵阵暖意与句芒的神魂并不相融。
　　下了烬华塌，他想去洪荒神殿转一转。
　　毕竟死的本就该是他，六界中可以没有任何一个神，唯独不能没有了神主。
　　推开洪荒神殿的门，中间一条金色的通天光柱十分夺目。
　　其中静静沉浮着一本书，首卷上写着三个字：典神录。
　　考虑了半晌，句芒还是决定破了非神主不能翻阅典神录这条规定。
　　典神录上的首页记载着六界洪荒的往事，囊括了诸如天地初分，六界由来等往事。
　　上面记录着神主与另外一个神共同创造了典神录，这光柱会自动记录每一位出世的神，神主守护着典神录。
　　洪荒神主名为神宇，另外一位神名为神宙，两位神以姓氏为开端，共同创造了神界，六界规则化生成的生灵命名为神。
　　神宇掌六界洪荒，神宙……
　　后面的字迹辨不清晰，句芒放下典神录，静静思索着。
　　六界中人一直称洪荒神主为神主，原来他还有个名字，神宇。
　　句芒继续翻阅典神录，直至最后一页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那名叫“神宙”的神的记录。
　　但总归是有所收获，每一位神的神格都是不同的，将一位神的神格赋予另外一个神，是不可能的事。
　　或许因为他是神主，所以有所不同吧。
　　句芒有些心慌，他放下典神录，转身走向洪荒神殿的藏书阁，打算再翻阅一些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