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有请》帝子裳

40、神主湮灭，阴谋初现

　　“句芒，这就是你所说的承受后果吗？”
　　“怎么像个孩子似的长不大。”
　　神主坐在烬华塌边，伸出手抚摸着句芒额间的神印，目光中带着慈悲，带着对苍生的怜悯。
　　句芒从记忆中脱身，缓缓睁开眼，耳边仿佛还荡漾着那句“山神大人吩咐，忘年无所不从。”
　　原来被一个人放在心尖上，是这种感觉。
　　句芒那日将神魂一分为二，放进未子墟身体中的那一半承载着浮黎的妖晶，还有句芒身为浮黎时的全数记忆。
　　每当句芒靠近重黎，那一半神魂总会蠢蠢欲动，试图回归句芒本体中，同时带起一段浮黎的记忆。
　　而句芒每次看到这些记忆，都会如同戏台外的看客一般，尽管他曾经在这台上，唱了一出自认为差劲到极点的戏。
　　句芒畏惧那段过往，不仅仅是因为接受了那段过往，就再也克制不了自己的妄念而堕魔。
　　“句芒啊，你再不醒，我就要支撑不住了。”神主颤抖的手握住了句芒的。
　　记忆逐渐回归，句芒记起了昏迷之前的事。
　　他以神格破碎为代价发起神祈，以身相替重黎。
　　随后化为一棵擎天巨树，迎接一道又一道雷劫。
　　句芒不知道重黎那时在想什么，因为神祈的缘故，他被定格在那里不能动一下，哪怕是转一转眼睛。
　　最后几道天雷时，句芒幻回人形，吐出一口带有内脏碎片的血，以神躯硬抗天雷。
　　天雷过后，神祈已经兑现，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句芒看到自灵墟中照耀出一束光，那束光普通一只手，伸进句芒的胸膛中肆意翻搅，寻到神格后一把将它捏碎，带着其中的神格之力退回灵墟。
　　所以，失了神格的神，还能活多久呢。
　　句芒呆呆地看着神主，觉得他有哪里与以往不同。
　　“咳，咳咳，以后莫要再任性了。”神主咳出一口血，喘了几口气后对句芒说道。
　　句芒看到那刺目的红色血迹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仓惶坐起身，抚上胸口，那里运转着陌生的神格，其中蕴含的庞大神力有些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
　　神主的墨发逐渐染霜，苍白的唇上沾抹上红色血迹。
　　句芒惊恐地看着神主周身开始沙化，飞散而去的金沙缓缓流逝在空中。
　　“不，不行，这本是我应得之果……”句芒伸出手按在神主沙化的肩膀上，试图阻止飞沙四散而去。
　　“不要怕。”神主将手覆在句芒双眼上，拦住他的视线。
　　“你要记得，你是木神句芒，自灵墟降世，是为了庇佑这世间生灵。”神主摸了摸句芒的头，起身离开。
　　“神主！”句芒伸出手，却只抓住了眼中洪荒神主的影子。
　　洪荒神主就那样一步一步向殿外走去，每走一步，背影便愈加模糊，最终在门外消失不见。
　　百兽悲鸣，六界沉寂，共同哀悼着湮灭的洪荒神主。
　　“神主……”句芒摔落在地，周身的伤口渗出细密的血迹，将衣袍晕染成深浅不一的模样，像是卜算过后的龟甲，寸寸断裂，成为再也拼不成完整龟甲的弃物。
　　“句芒哥哥。”
　　魔君突然出现在神殿之中，俯身抱起已经昏迷的句芒，在他额上落下自己的唇印。
　　神主沉睡，魔界有所感应，片刻间反过来压制住用神力张开的结界，吞噬另外的三界。
　　人界被贪嗔痴妄等欲念所扰，很多人就此堕魔，在熟悉的故土上抽出刀剑，带起一阵血雨腥风。
　　妖界同样在飞速扩张，许多兽类飞禽沾染魔气，不出片刻便会化妖，或者成魔。
　　仙界中人合力张开一个巨大的法阵，堵在结界处防止魔气入侵。
　　神界一片震荡不安，星子拖着白亮的彗尾藏入银河中，躲在太阴神君的庇护下。
　　没有洪水地动等天灾，六界中人依旧惶惶不安。
　　句芒睁开眼时，感受到自己身上压着个什么。
　　低头看过去，是魔君夜泽。
　　夜泽常年束发的墨玉冠不知去了何处，改为两根金丝将发编织成小辫，一缕在脑后，一缕自鬓后柔顺地垂下。
　　“夜泽。”句芒冷冷地出声，随即一掌拍向夜泽后心。
　　“句芒哥哥，再睡一会儿嘛。”夜泽握住句芒的手腕，将人牢牢地压在身下，头轻轻蹭了蹭句芒的下巴。
　　“胆子肥了。”句芒嘴角勾起一抹瘆人的笑意，左手轻抚上夜泽的后背。
　　“哥哥。”夜泽抬起头看着句芒，眼中满载辰光。
　　句芒依旧那样笑着，随即手向上，即将掐住夜泽脆弱的脖颈前被夜泽突然起身制住，两只手被迫拢在一处，被夜泽用一只手握住双腕按在头顶。
　　“哥哥又不乖了。”夜泽失望地低垂眼睑，另外一只手掐住句芒的下巴。
　　随即凑上来，细细亲吻句芒冰冷的薄唇。
　　“你以为这还是在浮黎山么。”句芒讽刺地看着伏在他身上痴迷地看着他的夜泽。
　　“嘘。”夜泽坐起身，宠溺地看着句芒。
　　“哥哥当然不是浮黎，但依旧逃不开的，哥哥只有我。”
　　“本尊是浮黎，而且本尊现如今拥有……”未等句芒说完，夜泽就变了脸色。
　　“哥哥……是浮黎？雪巫那贱女人竟没告诉本君！哥哥等着，本君必会活剥了她的皮。”
　　句芒冷冷地笑了一声：“呵，夜泽，没必要装下去了吧，堂堂魔君每日沉迷于做个戏子，当真是笑话。”
　　“哥哥，你要相信我。”魔君颇为委屈地眨眨眼，眼看着要掉下珍贵的金豆子。
　　“你只是欺浮黎弱小而已。即便不知道，你当初也应该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更何况依你的手段，雪巫应当早就告诉过你。”句芒看着魔君，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
　　“如今你可敢也欺一欺本尊，让本尊也入魔？”句芒静静地等着夜泽说些什么，但夜泽只是抬起眼帘，眼中多余的情绪收的一干二净，又是痴迷地看着句芒。
　　“只怕代价你承受不起。”句芒冷哼一声，别过了头。
　　夜泽沉闷的笑声传入句芒耳中，随即句芒感受到他俯下身，在他耳边说道：“哥哥猜对了，要奖励什么才好呢。”
　　“不如就奖励哥哥一场欢喜吧。”夜泽眼中染上了欲望，那欲望越发燃的炽热，让句芒看了心慌。
　　夜泽放开束缚住句芒双手的那只手，句芒想要推开夜泽，却被魔气缠绕上手腕，两只手固定在头的两侧动弹不得。
　　“夜泽，四个时辰过后，必定是你的死期。”句芒闭上双眼，放弃了抵抗。
　　“四个时辰？”夜泽抬起头，吻了吻句芒额间的神印。
　　“四个时辰后哥哥已经被我吃干抹净了，也值得了。”夜泽轻笑一声。
　　句芒握紧了拳头，只想等四个时辰一过，第一滴水漏沥下后就杀了这个精神不大好的魔君。
　　魔君跨坐在句芒身上，细密地从额头一路亲吻到了下颌，手指灵活地解开句芒的腰封。
　　“哥哥的神器为何不束了。”夜泽温热的舌描绘着句芒圆润的耳垂，呵着气说道。
　　句芒并不言语，像是死了一样。
　　夜泽分毫没有被浇熄兴致，解开腰封后将两枚暗扣拽开，露出句芒白皙紧实的胸膛。
　　“原来是这样。”夜泽将手放在句芒胸口，用魔气试探着句芒的神格。
　　“神主的神格竟是在你这里，这湮灭的时辰，真是识趣。”夜泽的手轻抚在句芒的心口处，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句芒睁开眼，冷冷地看着夜泽。
　　“哥哥，你不知道吧，若此时你尚未来得及融合神格，我是可以给你打上所谓的烙印的。”夜泽贪婪地注视着句芒，仿佛句芒已经是他席间的一盘佳肴。
　　“本君曾和神主约定好了，不过如今他湮灭的正是时候，还送了本君这样一份大礼。”
　　句芒听到了“约定”二字，隐约觉得自己仿佛错认了什么，有些东西也许就隐藏在其中。
　　“什么约定。”句芒追问道。
　　“哥哥想知道吗？”夜泽伏在句芒身上，手滑下落在句芒赤裸的腰身上，享受着鼻间的草木清香。
　　“等我给哥哥打上印记就告诉哥哥，哥哥乖一点，我开心了，就告诉哥哥。”夜泽戏谑地看着句芒，在句芒胸膛上咬出一个弦月状红痕。
　　“滚。”句芒转过头闭上双眼，恢复了直愣愣的死人模样。
　　“那哥哥唤一声夫君，我就告诉哥哥，好不好。”夜泽哼唧一声，蹭了蹭句芒的跨间。
　　“滚！”句芒猛地睁开眼，赤着眸子凶狠地看着夜泽，双手不停挣脱着束缚在腕间的魔气，同时一脚踹向夜泽。
　　魔气一闪而过，将句芒的双脚分别束缚在夜泽身边。
　　“哥哥不要生气，我告诉哥哥就是了。”夜泽亲了亲句芒的嘴角，开口说道：“洪荒神主曾找过我，让我从禁地那个老不死的嘴里套出灵墟的下落，在这之前不得侵吞六界。作为交换，他会默许我与哥哥的一切。”
　　“我为了哥哥都放弃了六界，哥哥怎么还是不肯看我一眼呢。”夜泽委屈地哼唧着。
　　“呵，为了本尊？你只是那时无法与神界抗衡而已。”
　　时机未到，夜泽自然不会轻举妄动。时机成熟后只怕夜泽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碍了路的句芒。
　　句芒不为所动，依旧闭着眼睛装死。
　　“哥哥太聪慧了，这次要奖励些什么呢。”夜泽依旧笑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物什。
　　句芒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句芒的脖颈被一条冰冷的铁链缠绕而上，在后颈首尾相连，整体环成圈缠绕在句芒脖颈间。
　　神力被这铁链压制着，就连神格与神魂的融合也被打断，句芒感受到整个世界都被束缚住。
　　束缚在腕间和脚踝的魔气松懈开，句芒一拳挥向夜泽，却被夜泽轻易握住。
　　句芒的脸色十分难看，神力被束，他如今和一个凡人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