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入乾清子墟遁仙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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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狸，你不该多嘴。”
浮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未子墟背后，平静的仿佛文狸口中那个即将湮灭的人不是他。
“浮黎，文狸所说，都不是……”未子墟颤抖着声音问道。
“是，是真的。”浮黎面对着未子墟，第一次将残酷的事实摆在他面前。
未子墟没有说话，只是渐渐红了眼睛，珍重地将浮黎抱在怀中，却又想到文狸所说，将浮黎推离自己。
浮黎握住未子墟推拒的那只手，将未子墟揽在怀中。
“好好去做一个凡人，忘了我吧。”仙魄被法阵吞噬，浮黎只觉眼皮沉重，逐渐昏睡过去。
未子墟感受到浮黎无力坠落的身体，慌忙抱住了他。
“浮黎……”
未子墟不记得自己已经多久没有流过泪了。
他从不喜泪水，但如今他知道，那只是没有痛到骨子里罢了。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失去浮黎，毕竟浮黎是山神，远比他寿数更长，也更强大。
浮黎在面对众生时，永远都是温柔的，虽然不带什么笑意。
未子墟很想独占这份温柔，即便他只能独占百年，百年之后，浮黎或许会忘了他，继续做个逍遥山神。
但也许会有下辈子。
不过这都是基于浮黎爱他，比他有更长寿数的前提下。
“你看，仙凡殊途。”文狸嘲讽道。
“我……”未子墟茫然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仙座将那玉牌给了你，就是让你好好的去做一个凡人，不要再来浮黎山了。”
“不可能。”未子墟将浮黎抱起，放在藤席上。
“我想成为一个与浮黎并肩之人，如果我做的还不够。我会……”
会怎样呢。
未子墟不知道。
即便晚了三年，未子墟依旧是祯皇朝最出彩的状元郎，当之无愧的魁首。
可是再骄傲的状元郎，也破不开天人相隔的那道天堑。
未子墟有些明白祭司所说的规则二字了。
他与浮黎，从来都不是同一界中人，管他未子墟可以在人界呼风唤雨，在仙界他依旧是个脆弱无能的凡人。
“忘年，去修仙吧。”
一个白衣女子提着盏琉璃灯，向山上行来。
未子墟认得她，那天在太何殿纠缠他的，就是这个女子。
“挚央神尊。”文狸乖乖行礼道。
未子墟胡乱行了个学子礼，并没有抬头多看一眼挚央。
他不认为这个挚央会有什么帮助浮黎的想法。
挚央看着自己的眼神也不对，像是多年以前就认得他一样。
而且那灼热的目光胶着在自己身上，想要忽视都不能。
“忘年，若你修行得道，羽化升仙，那你就可以和浮黎是同一界的人了。”挚央将琉璃盏放在茶案上，从袖袋中掏出金匙拨弄着里面的烛火。
文狸用爪子掩住口鼻，悄悄向远离挚央的方向蹭去。
“修仙？可是浮黎等不了太久了。”未子墟只想打发了这个不请自来的神尊。
“你若是离开他，噬仙阵吞不到他的仙魄，他至少还可以半死不活地挺尸许久。但你的噬仙阵只能靠自己修仙来压制。”挚央慢慢诱惑着未子墟。
未子墟迟疑了。
“只要你肯放下眼前的富贵，只需要不久，你就可以重新和他在一处，而且是永久的。”挚央的红唇轻启，吹了吹灯焰上袅袅飘着的烟气。
“我无法信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未子墟开口道。
“忘年，你可以信我的。”挚央的手一顿，金匙敲在琉璃盏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或者你可以问一问文狸。”挚央垂下眸子，将金匙放在了茶案上。
抬起头看向未子墟的时候，未子墟只觉得眼前人也不过是个小姑娘，自己这般提防她，终究是不太尊重了。
被叫到名字的文狸只好灰溜溜地蹭了回来，对着未子墟死命点头后飞快地离开了。
“好，我会去的。”未子墟点头应道。
挚央面上的忧伤消散不见，微微勾着嘴角对未子墟点了点头。
“合该如此。愿君此去道法能修得圆满，早日飞升成仙。”挚央提着琉璃盏，向山下走去。
坭窟林外围，站着一个倚树抱臂的黑色身影。
“事情办好了？”那个黑色人影见到挚央后问道。
“魔君大人不放心？”挚央歪着头问道。
“希望你和那些蠢材相比能有些用处。”夜泽毫不留情地回击。
“魔君大人还真是无情。”挚央收起笑，暗中掐了自己一把，避免在魔君面前露怯。
魔君不愧是魔君，连对着心爱之人都可以如此手段狠毒。
“做好你自己的事，本君说了。本君只要句芒哥哥，按照约定不会伤及未子墟那个凡人。这些日子老不死的如何了？”夜泽开口问道。
“确实早就约定好了，本尊一直记得，本尊只要重黎。神主前些日子就闭关了，不明原由。”挚央想了想，又开口道：“实在想不出神主为何突然闭关，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神主受伤，但是到了他们那个地位，那样的实力，真的会受伤吗？”
“呵，鬼才知道那个老不死的怎么想的。”魔君展开手中的折扇，上面封着一缕句芒的气息，随折扇开合缠绕在侧。
“哥哥，你会知道，你只有我，也只属于我。”魔君沉溺于草木清香中，收紧了握住折扇的手。
挚央无法直视魔君的这副样子，识趣地离开。
半山腰上，浮黎睁开双眼，思绪逐渐归位。
“仙座……”文狸哼唧着蹭了蹭浮黎的脸。
“子墟呢？”浮黎强作镇定，缓缓查探着浮黎山的每一个角落，希望只是自己错漏了某个角落，而不是未子墟已经离开了浮黎山。
“他……他离开了。”文狸答道。
“所以，他选择做一个普通的凡人，是吗？”浮黎颤抖着声音，压制心底那片即将坍塌的空洞。
“是。”文狸不再犹豫，只想隐瞒到底。
“那噬仙阵呢？我呢？”浮黎喃喃自语道。
噬仙阵专为仙人而设，或是以仙魄喂养，或是仙人眼睁睁地看着爱着的人被凌迟而死。
注定二存一的悲剧。
从曲水宴上初遇，到此刻之前，浮黎一直认为自己会死在噬仙阵下，在那之前他会将未子墟的记忆完全抹除，让未子墟做回普通凡人。
“浮黎。”远处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数缕金沙缓缓凝聚成一个辨不清面庞的神，他缓缓走来，浮黎好似能看到他眸中悲悯苍生的善意。
“你可曾后悔。”洪荒神主依旧用那种目光直视着浮黎，伸出手覆在了浮黎额间的神印上。
“呵，想不到我这小山头，还能凑齐这么多神仙。”浮黎躺在藤席上，碧色眸中满是嘲讽。
“放弃吧，趁本尊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洪荒神主缩回了手，眸中悲悯顷刻间化为一片冰冷。
“如果我不肯放弃，你就杀了我，让木神归神位，对吗？”浮黎不甘示弱，冷静地看着洪荒神主。
“孩子话。你本就是句芒。”洪荒神主掌间凝聚出神力，经由神印缓缓输送给浮黎。
浮黎感受到仙魄逐渐开始修补，灵力回归。
“他既选择去修仙，那便是要放下前尘往事，你所执着的已经不在了，又在挣扎什么呢。”洪荒神主的话传入浮黎耳畔，将浮黎焦灼的不甘心狠狠摔进冰雪之中。
“修仙？”浮黎猛然转过头，看着将脑袋别过一边正在心虚的文狸。
修仙飞升，确是可以经飞升时的雷劫将噬仙阵劈碎。
但那雷劫劈碎的，也可能是飞升的人。
“你……”浮黎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文狸。
文狸虽然碎嘴还爱耍人，但一直都是良善的，怎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仙，仙座！不是我，我没有。”文狸慌忙解释道。
仙魄修补完整，洪荒神主疲累地收回了手。
“浮黎，你为庇护万物生灵而来，不该耽于这一人。”
说完这句话，洪荒神主的身影便重新化作金沙，消散而去。
浮黎飞快地从藤席上爬起，冲出了浮黎山。
当浮黎见到已经在蒲团上打坐许久的未子墟时，满腔的话全都憋在心里，染红了眼眶。
修仙，修仙，修到忘却俗尘方可成仙。
且七情六欲于仙者而言更是大忌，未子墟当真是要放下这段情意了么。
浮黎握紧了拳头，挥向未子墟，堪堪在未子墟面前停住。
“未子墟，你怕了么。”浮黎努力平静下来，尽量不暴露自己畏惧事实。
未子墟退开几步，目光复杂地看向浮黎。
“浮黎，我不愿你为了我去死，如今尚有一线生机，为什么不去搏。”
“在你看来，我和你都活着，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对吗？”浮黎放下握紧的拳头，压制即将暴走的灵力。
“是我贪心，如今该承受这结果。”未子墟低下头，看着自己一身的道袍，再次开口道：“你等我……”
“等个屁，修你的仙去吧，老子就当没认识过你。”浮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入乾清子墟遁仙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