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有请》帝子裳

29、困魔界夜泽惑浮黎

　　九重天阙上的神界于魔而言是个禁地，那里神力充裕，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将普通魔族身上半数魔气净化成灰。
　　魔君不惧这厚重的神力，他真正忌讳的，是洪荒神主。
　　没有人知道洪荒神主是何时诞于何地，典神录上没有半句提及他，更没有人知道洪荒神主姓甚名谁。
　　洪荒神主掌握着六界洪荒，是最强大的存在。
　　魔族自夜泽踏上君位前，一直被神界压着打，几乎没有赢过什么，只能一直龟缩在魔界，更别提侵吞人界这等壮举。
　　夜泽是魔界万万年也见不到的一个，天赋极强的魔。
　　同样拥有强大嗜血天赋的，还有另外一个，曾经以一己之力将无亢山屠成死地的魔，但鲜少有人知道他是谁，毕竟杀戮从不需要铭记别人的名字。
　　魔君夜泽带领魔界踏上了强盛的时期，收得妖界前来依附，可与仙神两界拼死一战。
　　神魔大战那日，夜泽与洪荒神主都没有动，直到木神降世，夜泽突然变了脸色，拉开矩坼弓伤了木神句芒。
　　“浮黎与句芒本就是一体的，浮黎即是句芒，句芒即是浮黎，只不过浮黎是残缺不全的句芒罢了。魔君可将浮黎看作句芒，雪巫祝魔君早日达成夙愿，与句芒大人结连理，共白头。”
　　这是雪巫逃走后托人带来的口信。
　　夜泽听到那句“结连理，共白头”后十分满意，命人将带口信的人拖出去打死。
　　浮黎想要开口求情，思考了片刻后又抿了抿唇，将话咽了回去。
　　“句芒哥哥。”夜泽走到床榻旁坐下，满怀希冀地看着浮黎。
　　“你曾经问本君是否爱你，现在本君可以回答了。”
　　“本座不是句芒。”浮黎将头转到了另一边，不愿意见到魔君对着他痴迷的样子。
　　因为夜泽眼里他是句芒。
　　夜泽见到浮黎嫌弃的样子，心中无比郁闷，但碍于浮黎就是句芒，也只能忍着不发作。
　　浮黎感觉到了夜泽握住自己胳膊的手愈发收紧，紧接着突然松开，随即一个沉重的物什压在了自己胸口处。
　　“唔。”浮黎闷哼一声，夜泽的脑袋恰好压到了伤处，已经能感觉到伤口撕裂，一片濡湿自痛处向外延展开来。
　　夜泽抬起头，见到浮黎胸口处一片红色的血渍。
　　“是谁伤了哥哥。”夜泽身上的魔气突然暴起，床幔被魔气冲的四散飞起，茶案上的瓷盏不堪重压，雕花茶盖与杯身不停发出碰撞之声。
　　“难道不是你么。”浮黎冰冷地讥讽道。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夜泽收敛了自身的魔气，捧着浮黎的脸认真说道：“哥哥，本君只是叫他们保护哥哥，并没有让他们伤你。”
　　“本君不知道……我，对不起。”夜泽凑了上来，却被浮黎侧身躲开。
　　“哥哥，我愿意像凡人那样爱你。”夜泽依旧用那种贪婪的语气对浮黎说道，眼中的炽热是一个盗宝的贼人见到稀世珍品时那种掩饰不了的欲望。
　　夜泽一只手向下摸索过浮黎的颈项，滑到肩膀后直接用魔气撕裂了那处的衣衫。
　　“你做什么？”浮黎有种不妙的预感，用手紧紧握住了夜泽的胳膊。
　　夜泽从怀中掏出了一瓶药，对着浮黎晃了晃。
　　“哥哥的伤需得上些药才能好的快一些，只是会很痛。”夜泽凑到浮黎耳边轻声说道：“哥哥要乖一些。”
　　蛊惑般的话入了浮黎的脑海后，浮黎意识逐渐模糊不清，呆愣地看着夜泽妖艳的脸越靠越近。
　　夜泽低下头，温凉的薄唇印上了浮黎崩裂开已经渗出血的伤口。
　　魔气逐渐从伤口深处钻出，浮黎皱起眉，碧眸深处压抑着痛苦。
　　虽然只是片刻，浮黎的痛苦却仿佛拉长成了一个时辰，夜泽带走魔气后，伤口彻底崩裂，向外汩汩冒出鲜血，浮黎的脸色瞬间苍白。
　　“哥哥，痛就告诉我，好不好。”夜泽看着浮黎的眼睛说道。
　　夜泽眼中有什么东西在蛊惑着浮黎，让浮黎下意识说出了一句话。
　　在听到那句话后，夜泽震惊中不知该如何面对浮黎，眼中能够蛊惑生灵的魔气也消散开，手中的瓷瓶掉落在地，滚去黑暗的角落中。
　　夜泽一直断定，句芒根本不记得魔界发生的所有事情。
　　所以夜泽一直借着过去作借口，纠缠着句芒这些年，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哥哥，你不乖了。”夜泽探出舌勾走唇边沾染的鲜血，手又重新覆在浮黎伤口上狠狠按下，指尖也陷进那片血肉之中。
　　“呃……”浮黎蜷起身子，额头和鼻尖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想要挣脱夜泽的手，却被魔气束缚住了手脚。
　　“这么多年，哥哥应当来找本君报仇才是。”夜泽突然松开了手，仔细观察着上面沾染的血迹。
　　夜泽用近乎癫狂的目光看着那片血红，将手放在鼻翼下嗅着那腥甜的气息。
　　浮黎不知又是哪里刺激到了这位略显不正常的魔君大人，于是不打算再开口，先保住命要紧。
　　文狸平日虽然爱念叨了些，但此刻浮黎也发现了些好处，比如魔君眼中能够蛊惑人心的魔气。
　　浮黎大概可以猜到这魔君应当属于魅魔一族，但魅魔天生弱小，也不知这魔君是怎样登顶极位后还能安稳坐拥妖魔二界的。
　　“域南。”魔君笑吟吟地看着浮黎，但那双眼中的冰冷足够刺透人心。
　　域南从殿外走进来，恭敬地行礼。
　　“魔君。”
　　“去告诉雪巫，如果不想让妖界成为第二个灵墟，就好好的给本君想出办法来。”
　　“是。”域南领了夜泽的命令后转身离开了。
　　“句芒哥哥，你是属于本君的，永远都是，这一次本君不会再任由你和一个凡人离开。”
　　“哥哥不会爱上一个凡人的，对吗？”夜泽染血的手指轻抚上了浮黎的双眼。
　　“本座不爱任何人。”浮黎平静地回答。
　　夜泽思索片刻后点头说道：“确实如此，这才是本君的句芒哥哥。”
　　“不过你是浮黎，身上有讨厌的凡人味道。”夜泽忽然又变了脸色，手指从浮黎脸上划过，最终掐住了浮黎的脖颈。
　　浮黎额上的神印光芒逐渐明亮，夜泽的手仿佛被烫到了般立刻缩了回去。
　　“哥哥。”夜泽低下头，吻上了那个正在释放光芒的神印。
　　浮黎躲不开，只能躺在床榻上，希望有哪位神仙路过可以救救他，远离这个不大正常的魔君夜泽，哪怕是芜息仙君也好。
　　“浮黎就是句芒哥哥。”魔君躺在了浮黎身边，将浮黎揽入怀中。
　　浮黎闭上眼睛装睡，耳边是魔君不停地念着什么。
　　“本君可以试着接受这件事。”
　　“所以浮黎，你不可以爱任何人，除了本君。”
　　“不要试图逃离，因为你除了我，再没有任何别的了。”
　　“本座属于浮黎山。”浮黎冷冷开口，打断了夜泽的臆想。
　　“哥哥，你总是学不乖。”夜泽叹了一口气，将脑袋窝在了句芒的脖颈旁。
　　浮黎能感受到夜泽尖锐的犬齿就在自己颈项间流连，只怕自己一句说不对，这不大正常的魔君就要咬断了自己的喉管然后生生啖下。
　　夜泽只是享受着怀中的草木清香，慢慢开口道：“哥哥在期待些什么呢，浮黎山不过是座死山而已，不值得哥哥这般挂怀。”
　　“你做了什么！”浮黎感受到夜泽蛇一样冰冷的气息，背后冒出了许多冷汗。
　　“哥哥在乎的只能是本君，其他的本君都会一一抹去。”夜泽的手十分不安分，又按在了浮黎胸口那道伤处。
　　“本座只在乎你，不要毁了浮黎山。”浮黎强忍着恶心，不大自然地哄骗着夜泽。
　　“哈哈哈哈……”夜泽突然笑出声，将头抵在浮黎的肩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哥哥是怕我杀了那个凡人吧。”
　　浮黎不吭声，想着果然不能撒谎，撒谎的人会受到惩罚。
　　尤其还被人抓了现行。
　　“哥哥你要知道，他只是个凡人，善变，懦弱，卑微，无能。”
　　“凡人嘴里的情爱又能维持多久呢？更何况他从来都不爱你。”
　　“在皇宫中你也见到了，他是爱你，但他更爱那个与你长着同样一张脸的凡人女子。”
　　“本君听说，仙界已经警示过你了，哥哥你说，如果你还和他在一处，仙界会不会直接抹杀他。”
　　“哥哥不妨再猜一猜，那时未子墟是会选择你，还是放弃你。”
　　“本座不在乎。”浮黎打断了夜泽，试图将夜泽的话忽视。
　　“哥哥，我说过了，你只有我，一定要记得。”夜泽继续蛊惑着。
　　“即便他未子墟爱哥哥，那又如何，百年之后依旧会死，那时哥哥还会有谁。”
　　“文狸，还是那个话都不会说的赤豹？”
　　“还是那个只见过几面的帝珩？祭司？”
　　“或者哥哥在等那只妖后悔，来救哥哥吗？”
　　“你知道阿荼，还是涟姬？”浮黎隐约觉得夜泽似乎知晓很多自己迫切想要知道的事。
　　“阿荼？那个畏畏缩缩的花妖？他不是域南带回来的侍童吗？与他何关。”
　　“至于涟姬，哥哥猜一猜，我是怎么找到哥哥的。”
　　浮黎觉得似乎所有的事都缺了重要的一环，只要打开这一层，就可以接触到所有真相。
　　但那个真相，自己，不，木神句芒似乎不愿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