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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阴谋现浮黎再入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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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月如弦,割不断墨云漫天。
浮黎静静地拥着未子墟,仙魄中隐隐压制着某些躁动。
是仙界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
于夜宴之上浮黎就总觉着有些不对,未子墟离自己越近,仙魄中的躁动就会愈加明显,甚至于在未子墟触碰到自己的那一刻,仙魄仿佛要沸腾而出。
浮黎重重地叹出一口气。
“子墟,本座始终无法做到像个凡人一样。即便本座努力不去惊扰这尘世,却又总是被卷进一些纷争之中。”
“更何况本座始终不能同凡界女子一般,而你们凡人似乎将子嗣一事颇为看重。与一个不是凡人的山神在一处,你真的想好了吗。”
浮黎说出这些话以后,心中很是忐忑。
他也很会怕未子墟说出一个“不”字。
若是仙界用了某些手段,浮黎不怕,但是他怕一直撑着自己活下去的未子墟会退缩。
以前的浮黎从未想过要争些什么,每日只是喝酒泡泉,听文狸念叨一二,或者赤豹又捡回了什么白毛小崽。
现在浮黎想要与这天争上一争。
“浮黎,你是山神,我只是个凡人。若你不弃,子墟此生愿常伴左右。此事心甘情愿,无关其他。”未子墟的心情也随着浮黎的话沉重下来。
“好。”浮黎轻声一喏,重余千斤。
“来人,围剿刺客!”祭司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传来。
浮黎连忙放开了未子墟,抬头时与祭司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祭司今日终于没有穿那身将整个人都遮住的斗篷,换了一身墨蓝色的锦袍,上面用赤色丝线绣着大段的祥云纹路。
只是那祥云样式古怪,有点像熊熊燃烧的烈焰,祭司整个人都像是站在火中一般。
浮黎手中灵力运转,木杖出现在手中,与祭司的灵力狠狠撞在一处。
未子墟想要上前护住浮黎,被浮黎挡在了身后。
祭司身上忽而透露出浓重的妖气,浮黎透过灵力,见到了这祭司究竟是何人物。
这祭司身上混合着仙,神,妖三种气息,以妖气最为厚重,那一丝神气则淡到时而不可见的隐约模样。
浮黎周围迅速围上了许多手持利刃的御林军,锋利雪白的弯刀映出夜宴那边的烛火暖光。
祭司的灵力并不如浮黎的强大,换言之,浮黎的山神气息本就压制妖族的灵力。
祭司将参星杖一分为二,那杖的下端竟是一柄细剑,宛如灵蛇吐信般向浮黎攻来。
浮黎右手持杖,左手中快速运转出一道阵符,无数叶片从阵符中旋转而出,向祭司切割而去。
祭司并不躲闪,身上覆上了一层银色魔气,而后速度加快,细剑在浮黎面前转了个小弧度的弯,向浮黎身后的未子墟刺去。
浮黎将木杖护在身前,向后面滑出一步,挡在未子墟身前。
那细剑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绕过木杖,刺进了浮黎的胸口,穿过后背,血慢慢洇透了浮黎的碧色轻衫。
浮黎的灵力在空中停滞,随即如瓦碎般迅速消散。
细剑被祭司抽出,血飞溅而出,染红了浮黎半个肩膀。
那细剑的刃极其古怪,是由四片薄刃后背贴合而成,大概是个“十”字的模样。
浮黎向后倒去,未子墟慌忙接住浮黎。
未子墟见到那穿胸而过的细剑后,就已经彻底崩溃了。
这样的伤势,普通凡人不可能活下去。
未子墟此刻万分庆幸浮黎是山神,祈祷着这样的伤势不会让浮黎就此烟消云散。
在记忆中,文狸好像曾经说过,山神不像凡人那样,死后还会有尸体,尸体可以埋在土里堆成个土包,供后人凭吊,山神死后什么也不会剩,甚至山中灵力足够了以后,孕育的下一个山神也不会相同。
“文狸,酒没了。”浮黎似乎不愿未子墟知晓这些,将酒坛扔过来阻止了文狸继续碎嘴。
若是浮黎灰飞烟灭,自己怕是会疯癫。
未子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意同那些跪在浮黎面前的信徒不同。
浮黎是站在山巅的山神大人,自己是芸芸众生中仰视的凡人。
不论是只能仰视,还是携手一生,只要浮黎活着,未子墟心里就是愿意的。
与浮黎在一处故而让未子墟欣喜若狂,但未子墟宁愿做个仰视浮黎的信徒,也不愿浮黎为了自己受一点伤。
“祭司,不得无礼。”帝珩从夜宴的大殿中走出,披着墨黑的龙袍,里面穿着的明黄中衣腹部有一团红色血迹。
“陛下,沐兰序那贼子早就图谋已久,不可能偏偏那天主张去救与他毫无关系的山神。这山神必定是与沐兰序是同谋,不能心软啊陛下。”祭司将兵刃收起,跪在地上对帝珩叩首道。
“沐兰序之事朕自有决断,山神大人是朕座上贵宾,不可唐突。”帝珩言语间带上了专属于帝王的强横。
“饲虎成患,陛下依旧要重蹈覆辙吗?”祭司将剑拾起,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帝珩。
“保护陛下。”御林军首领上前一步将帝珩护在身后。
祭司只是突然暴起,从未子墟怀中抢过浮黎,将剑梗在他的脖颈间。
“既然陛下不肯,那就由臣代劳吧。”祭司说着,作势将剑割过浮黎的喉管。
未子墟红了眼睛,扑上前用手死死抓住了那柄剑。
帝珩推开御林军首领,目光深沉地看着祭司,许久后才开口说道:“阿青,我不是在重蹈覆辙。”
极少有人知道,这一代的祭司,名唤阿青。
每一任的祭司都是在皇宫中陪着幼帝长大的,自然而然也就成了玩伴。
帝珩已经许久没有唤祭司为阿青,眼前跪着的身影逐渐缩小,成为了阿青幼小时委屈地跪在地上的样子。
“陛下!”祭司放开了浮黎和剑,冲上来接住了缓缓倒下的帝珩。
“御医,传御医!你们是死了么!”祭司紧紧抱住帝珩,对着御林军吼道。
御医被拽着小跑过来,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打开了药箱,抖着手将瓷瓶中的药撒在了帝珩腹部的伤口上。
祭司夺过瓷瓶,从怀中掏出一方干净的丝巾,将药倒在上面后用丝巾捂在了帝珩伤口处。
“祭司大人,这伤口怕是有毒。”御医小心开口道。
“来人,务必将沐兰序那个贱人给我抓回来,将这个山神和未子墟关进邸狱,不论什么方法,把他们的嘴给我撬开,明日我要知道解毒的方法。”祭司说完后抱着帝珩离开了。
未子墟和浮黎被关在了一处,这邸狱似乎处于深山老林之中,格外僻静,偶尔会有几声惨叫从中传出,不出一刻钟又会平静下来。
未子墟怀中拥着浮黎,手上的伤口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剩下浮黎惨白的脸色。将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后,不知什么时候沉沉睡去。
许久以后,浮黎似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眼睛缓缓睁开。
“子墟……”
未子墟慌忙睁开眼睛,看着浮黎,终于确定那声音不是自己的幻听。
“水……”浮黎声音小到根本听不见,未子墟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到的浮黎隐约是在要水。
未子墟将浮黎放在干净的草堆上,转身去石桌上摸索到茶壶,倒出冰冷的白水。
邸狱与普通的牢狱并不相同,这里干净,也不潮湿,没有随处可见的老鼠,桌上甚至有干净的水,这里似乎是为了关押特殊犯人而设。
未子墟抱起浮黎,将水喂进浮黎口中。
监牢外似乎有许多碧盈盈的光点被护阵拦在外面,像是夏日芦苇丛中飞着的萤光。
“这是山里,虽不是浮黎山,总归与本座相同,自然会亲近本座,受到感召调动灵力为本座疗伤。”浮黎解释道。
浮黎将手放在心口处抹了一把,念了个诀,木杖缓缓在手中成形,又迅速消散。
“这里只怕是有些诡异,存在着凡人无法掌控的力量。”浮黎闭上了眼睛喘息着说道。
“这里……连你都可以压制。女弦立国果真是有些门路的。”未子墟用袖子为浮黎擦拭额间细密的汗珠。
“若是本座全盛时期尚可一搏,但是那祭司来的古怪,剑上带了魔气。”浮黎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逐渐迷茫。
“浮黎,浮黎你不能睡,你若是……”未子墟不知所措,只能徒劳地看着浮黎眉心浮现出一个碧绿色的印记。
未子墟是记得浮黎的山神印的,但这个印记明显与山神印不同,似乎更为复杂。
周围有什么东西如琉璃般清脆地碎掉,困在护阵外的光点终于突破进来,一拥而上,飞快地治愈浮黎的伤口。
就连未子墟手上的伤也在飞速愈合。
“谁伤了句芒哥哥?”魔君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邸之中,将浮黎抱了起来。
未子墟看着空了的双手,心中有些难过。
如果自己不是个凡人,也许就可以帮到浮黎了吧,就像魔君那样。
“魔君大人,他是浮黎,不是句芒。”未子墟隐约知道些浮黎与句芒的关系,开口说道。
“蝼蚁懂什么。”魔君抱着浮黎退后,身后轮转的漩涡将两人的身形吞噬进去,而后逐渐缩小,回归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