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享夜宴子墟逗浮黎 浮黎只是突 ...
-
隶属初秋,季陵城连着六日的贺寿节终于逐渐归于平静。
季陵城中,帝居依旧烛火通明,往来宫女小侍行色匆匆,偶然间会低声交谈些什么,随即又去忙夜宴的安排。
相对于祯皇朝皇宫的恢弘大气来说,女弦国的帝居小了一些,但更加精致,没有分毫柔媚的气息,反而是内敛的威严更占上风。
浮黎怀中抱着不安分的文狸,乘在赤豹后背上,后面跟着一脸春风得意的未子墟。
尽管昨日被文狸死命拦住,未子墟还是占了不少便宜,浮黎仿佛见到了第一次在坭窟林见到的那个风流才子未子墟。
独揽天下才运,也占尽世间风流。
引路的小侍不快不慢地在前面走着,手中提着的宫灯上画满了女弦国皇室独享的长幽兰花。
步入正殿后又走了一段路,绕过数个屏风才到了夜宴之地。
帝珩高坐于帝位之上,眉眼带笑,和坐在旁边的沐兰序说话。
沐兰序稍显病态,尽管帝珩美艳无双,面上冰冷依旧不曾融化半分。
虽然看起来帝珩与沐兰序年岁相当,但帝珩如今只是舞象之年,较之沐兰序整整差了六岁有余。
这都是文狸竖着双耳从宫女闲聊中听来的八卦。
还听说,这沐兰序是帝珩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宠爱了一年有余。
若说一个明君会因为什么而亡国,那大概就是红颜祸水吧。
沐兰序就是这样的红颜祸水。
只是沐兰序并不格外好看,只是面容清秀,比未子墟更像个书生学子。
帝珩清明地打理了女弦国上下三年有余,终于在那次与岐国一战中栽了个跟头。
好在天佑女弦,最终两国平和友好地坐下来和谈,一直太平了这些年。
但帝珩仿佛在战场上撞坏了脑袋,一心只想着沐兰序这个人。
连批阅奏折和议朝政这种事,帝珩都带上了三个字“兰序说”。
以往帝珩虽然被宗亲塞了不少美男在后宫中,但那些美男每日只是吃空饷,有的甚至一面都没见过帝珩。
自打沐兰序来了以后,帝珩完完全全变成了个昏君,每日上朝也是急躁着盼望下朝,虽女弦国无需大变动,但这样乐不思蜀总归让所有人都有种置身于悬崖边上的错觉。
祭司作为开口劝诫的第一人,被帝珩讽笑着驳回了。
原本僵硬的关系彻底没救,祭司开始称病不上朝,帝珩也开始刻意忽略祭司。
祭司也曾试图宰了这个惑君的沐兰序,但被帝珩发现后,帝珩第一次在所有臣子面前下了祭司的脸面。
帝珩将祭司传来大殿上骂了个痛快,还将奏折扔到了祭司的身上,甚至觉得不够还将玉玺也扔了过去。
尽管第二天祭司依旧称病,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些事已经悄悄变化为不可预知的方向去。
“浮黎,浮黎?”未子墟在后面悄悄扯了扯浮黎的衣袖。
浮黎这才意识到自己看着沐兰序走神了许久,连帝珩走到了面前也未曾发觉。
沐兰序的手被帝珩握在掌中,眉眼低垂,淡漠一如初见。
“帝珩问你可喜欢这夜宴。”未子墟在一边小声提醒道。
“多谢款待,浮黎唯恐受之有愧。”浮黎借着衣袖遮挡悄悄捏了捏未子墟的手指。
未子墟向前走了一小步,牵住了浮黎的手。
“山神大人若是受之有愧,那就留在这季陵城如何?”帝珩含笑问道。
“陛下,本座是山神,应当回到浮黎山的。”浮黎慢慢回道。
“朕会将浮黎山归在女弦疆土中的。”帝珩神色间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傲气显露出来。
“那就预祝陛下心想事成。”浮黎顺着帝珩的意思回道。
“那时候山神大人还不愿助朕一臂之力吗?”帝珩拿过身边小侍端着的木盘上的酒,敬给浮黎。
“本座只是个山神,不理俗世,无意于此道。”浮黎推拒道。
“朕听闻山神大人也曾效力于祯皇朝,是嫌朕的女弦是贫瘠之地吗?”帝珩将手中的酒杯扔在了木盘上,
“本座并不曾效力于任何一个凡人。答应了出山也只是除些伤人的恶妖罢了。”浮黎瞳上已染了些不愉。
帝珩叹了一口气,看着油盐不进的浮黎,不知怎么办才好。
“陛下还是莫要为难浮黎了,他是浮黎山的山神,离开故土太久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未子墟站了出来,与帝珩对峙着。
“朕只要一年,一年以后朕必定吞下祯皇朝。”
帝珩说这话未免有些夸大的嫌疑,但此刻她真的不知道如何才能将浮黎留下。
浮黎并非凡庸俗世之人,金钱,名利这些东西他都唾手可得。
他与人界飞升而去的仙并不相同,并无情感的羁绊,唯一能将他困住的,只有一个浮黎山。
偏偏浮黎山又在祯皇朝境内。
虽然不知晓祯皇朝那个自大的皇帝为什么会与浮黎结仇,在帝珩看来,这显然是不明智的。
大约那个皇帝也未曾料到浮黎可以活着回去找他寻仇吧。毕竟那个狼妖的棘手程度,已经足够让三国会师共同商讨了。
每隔五年,祯皇朝的国师,女弦国的祭司和岐国的巫祝都会聚于赤泽边,共同商讨天下走势。
上一次三国会师后,祯皇朝的国师托人来送信,说境内出现了一只极度危险的狼妖,已经吞噬了至少三个山神,请求其他两国支援。
后来突然又说信使传错了信,根本就没有什么狼妖。
帝珩安插在祯皇朝的暗线来报,似乎是祯皇朝境内的一个山神灭了那只狼妖。
这次三国会师,祭司就将浮黎拘了回来。
一切就这样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运转着,比如祭司府上那个神秘的红衣女子,听闻祭司颇为偏爱采纳她的意见。
若不是自己听闻了身边小侍的闲时议论,只怕也会觉得祭司此行与以往没有任何不同。
夜宴之前,祭司又来劝谏,但是她似乎受了不轻的伤,脸色苍白如雪。
祭司以往都是主张杀了浮黎的,此刻却放弃了这个念头,劝诫帝珩将浮黎放回祯皇朝去,女弦只需坐于山外,等待祯皇朝皇帝与浮黎这二虎相争。
但浮黎身边的那个未子墟,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并非只会舞文弄墨说些怀才不遇的空话,是个真正有才学,有治世之能的天降之才。
在帝珩的逼问下,祭司才肯吐露真相。
祭司卜算了这浮黎与狼妖一战,没有结果,但是祭司被反噬掉了半个寿数。
帝珩此刻虽瞧不出浮黎与自己境内那些山神有何不同,但想将浮黎留在帐下的心更加迫切。
而未子墟,帝珩也势在必得。
这经手的糕点,没理由再完璧归他祯皇朝。
“本座只为苍生,不论国土。故而陛下的宏图志愿,也与本座无关。”浮黎作势要离开夜宴。
“罢了,山神大人既不愿留下,在女弦玩乐一二,朕必定会送山神大人回浮黎山的。”帝珩不敢再劝,只想徐徐图之。
文狸突然冒出了头,应和着帝珩的话说道:“就是,仙座,文狸想在这玩几天,好不好?”
浮黎无法再推脱,只能入了席,看着文狸胡吃海塞。
未子墟不知犯了什么病,给浮黎面前的盘子上堆满了亲手夹来的菜肴,眼看着堆成了个小土包,然后就将手肘拄在案上笑嘻嘻地看着浮黎。
文狸的爪子拿不起银箸,但是往嘴里塞糕点的速度倒是不慢。
被未子墟看到脸红的浮黎实在是吃不下去了,用银箸夹了块红豆糕塞进了未子墟的嘴中。
未子墟本就闪烁着不明意味光芒的眼睛似乎更亮了。
“红豆相思,此物甚好。”未子墟咽下糕点,凑到浮黎耳边轻声说道。
浮黎慌忙向旁边挪了挪,咳了一声缓解尴尬。
坐于帝位上的帝珩见到了这场风月光景,嘴边笑意更深了。
她果真没有瞧错,这浮黎与未子墟之间,有着什么不同于常人的关系。
若是能留下未子墟,只怕浮黎也会甘愿留在这里,反过来留下了浮黎,未子墟也会心甘情愿效力。
如此一举两得,划算得很。
“你,你庄重些。”浮黎耳尖渐渐地也红了,慌乱之中银箸掉落在地。
未子墟弯下身去捡,手不经意间搭在了浮黎的腿上,另一只手捡到银箸后还刻意蹭过了浮黎的小腿。
“你!”浮黎彻底红了脸,激动地站了起来。
“可是有不妥之处?”帝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沐兰序拉到了帝位上,听闻浮黎激动的语气后抬头问道。
“没,并无不妥,多谢陛下。本座只是累了,需得回去歇息了。”浮黎转过身脚步繁乱地出了夜宴。
未子墟慌了,连忙跟了上去。
文狸将想要跟上去的赤豹按了下来,继续往嘴里塞着女弦国有名的糖醋桃花鱼。
浮黎急匆匆地出了大殿,冷风吹过后这才觉得好过些。
未子墟拦在浮黎面前,委屈的像个得不到糖的稚童。
“浮黎,我……”
“不必,本座并非他意,只是不喜他人触碰罢了。”浮黎低下头,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对于未子墟这般放肆,浮黎其实是不讨厌的,只是觉得有些不妥。
何况某些人终究是容忍不下去,要出手了。
自己又真的能护住未子墟这一生平安顺遂么。
浮黎上前拥住了未子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