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第10章
云卿听闻西域有一种秘香,名为千机散,此香不止是单纯的促进男女之事,独特之处是能激化人的情绪,会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失去理智,从而行事激进。
此香虽是秘香,却因着促情的功效不少人暗中倒卖,是以并不难寻,价格也不过二百两,真正用钱的是暗差阁。
买此药必然不能她亲自出面,她曾听她兄长云守思说过,暗差阁专门为人办些事主不方便出面之事,他们办事阴晦,手脚干净,以假面示人,换个人皮面具便是换一张脸,办完事后便会出京城换个地方落脚,让人再难寻。
如此,即便用了这药,也不会让人查到她的身上来。
夏末的蝉鸣响彻院落,云卿带上惟帽出了门。
暗差阁无固定之所,不过想要寻暗差阁的人却并不难,夏时只消在城东游湖时在画舫将窗户开合三次,暗差阁的人自会在夜里寻上门来。
他们仿佛有通天的本事,不知是如何建立的组织,听说先前皇上派人绞杀过一次,最后也无疾而终。
因着此阁不接杀人放火等事,且他们警惕心极强,皇上知晓即便查下去也不过是平白消耗人力物力,是以未再大肆查处。
夏日游湖泛舟之人众多,倒也不容易让人猜忌是寻暗差阁的人,云卿包了一画舫,和秋浓二人登上画舫。
湖上飘着不少船舶和画舫,云卿在湖上带了大半天,趁人不注意间隔着开合了三次窗户。
下了船,她领着秋浓去了一家生意旺盛的成衣铺子,在成衣铺子里脱了惟帽,换了衣裳分头回府。
云卿差使秋浓去买她平日最爱吃的荔枝冰酪,而她则先行回府。
云卿因着上次被土匪劫住的事,特意选了集市这一天出的门,也专门挑选着在人多的地方走。
好在一路平顺的到了府门口。
云卿正要踏入府门,却忽然被喊住,“卿儿。”
云卿心头一跳,旋即厌恶的皱了皱眉,想装作听不见继续往前走,却被宣王抓住了手臂。
他的力道极大,好似带着怒气一样。
云卿被他掰过身子,拉扯到了府门的一旁。
“方才本王喊你,卿儿为何不应。”他垂着眉眼,勾着笑看她,声音也颇为低柔,仿佛方才的怒气是她凭空臆想出来的。
云卿暗中惊叹此人的变脸之术,轻启朱唇道:“方才思虑他事,并未听到王爷的喊声。”
此话一出,她能察觉到这位宣王目光凌厉了几分,不过说话时却仍是压着情绪道:“思虑他事,莫不是在思虑皇兄?”
刻薄的情绪他没藏好,云卿听出了他的猜忌。
“你先前说倾慕的郎君,莫不是萧彦?怪不得他受伤你鞍前马后的安排。”他逼近云卿,挑着眼皮盯着云卿道,目光有些骇人。
云卿却并不觉得害怕,他越是如此,对她便越容易失控,她想做之事便也更容易做成。
不过云卿也不想将萧彦牵扯进来,她摇了摇头,“大皇子受伤一事,我碰巧路过,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况且我与大皇子素无交集,我心慕之人自是另有其人,宣王何必胡乱猜忌。”
萧子傲眯了眯眼,不知道信了没有,“本王派人查了,你平日鲜少与外男交往过甚,你口中的心慕之人,莫不是诓骗本王的?”
云卿同他对视,面不改色的扯谎,“王爷可是只在京中查的,我年少时曾在我扬州外祖家住过一段时日,我爱慕的郎君亦是从那里认识的。”
萧子傲闻言,眼中戾气更盛,却被他克制压制,皮笑肉不笑道:“卿儿,你那时小,懂什么情爱,本王才是你命定良人。”
“待你父兄回来,我们便议亲。”萧子傲又似是想到了什,心情颇好道。
固执偏执,不可理喻,云卿懒得跟他掰扯,不过他这句话彻底打消了云卿的顾虑,原本她还犹豫要不要如此冒险行事,可他竟说等他父兄回来便要来提亲,云卿自毁名誉也要拉他下水的念头更坚定了些。
“小女乏了,想先回府歇息,王爷若是无他事,云卿便先回去了。”云卿不愿再应付,随口敷衍道。
萧子傲没在阻拦她,目光阴沉沉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掌心。
云卿回府后,便将金元宝准备好,放在了案几上。
夜里,昏黄的烛火随着晚风摇曳,云卿沐浴后,仍穿的端正,她坐在美人榻上,单手抵着下颚,另一只手有以下没一下的搅着那碗荔枝冰酪。
一双如水杏眸时不时的往外张望。
“姑娘瞧什么呢?可是这碗荔枝冰酪不合姑娘胃口?”秋浓不明所以道。
云卿这才想起秋浓还在屋里,她今日虽让秋浓陪着去了画舫,却只是同她说游湖,并未跟她往深里说,怕她知道了,会阻拦她。
云卿心不在焉道:“荔枝不够新鲜也不够甜,下次别去这家买了。”
“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吹会凉风再睡。”云卿又道。
秋浓走后,云卿便坐不住了,亟不可待的站起身,出了屋子。
月光照在她瓷白的面颊上,显得更加柔丽,纤细的眉间因着焦急染上了几分焦躁之意。
云卿握着帕子,在树下来回踱着步子。
入夜都快两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暗差阁的人出现,莫不是暗差阁的人没瞧见她白日里在画舫上开合了三次窗户?
可都传暗差阁的人眼力极好,不该瞧不见才是呀。
云卿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失落的回屋子,背后便传来了一道低阴的声音。
“云姑娘寻我们暗差阁的人所为何事?”
云卿忽的打了个激灵,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俩幽灵般的人。
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就站在了她身后,入目是两个穿着一袭黑衣的人,他们带着宽大的兜帽,瞧不见容貌,只让人觉得周身都是冷的。
云卿稳了稳心神,奉上那一匣子金元宝,开门见山道:“我想要西域的千机散,不知二位可否能帮我弄来?”
“三日后,云姑娘来此树下寻。”声音冰冷的没有半分温度,到真是像极了幽灵。
夏日的黏腻炎热都被这声音驱散了不少,云卿打了个冷颤,眨眼的功夫,那两人便带着金元宝没了踪影。
皇宫一处宫殿里,夜晚幽寂,月影投在了一长身玉立的男子身上,他负手而立,狭长幽邃的眸子望着云府的方向。
“殿下,云姑娘想要千机散,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一个闺阁女子也不知道要这个做什么?”低阴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色,任二抱着金元宝,喋喋不休道。
被唤作殿下的人,启唇,“派人去寻些来给她,找几个得力的在云府外盯着些。”
任二应下,又道:“这云姑娘怕是还不知道咱们暗差阁涨价了,如今寻东西,可不止一千两,咱们这差事,可亏大发了。”
“你别说,这云姑娘倒是有趣,瞧着是把全部身家都拿出来了,就为了那个千机散,也不知寻这个做什么。”任二看着匣子里的九个金元宝和一些碎银铜板笑道。
话一说完,便收了一记冷刀子,任二讪讪的闭了嘴。
萧彦目光落在那个匣子上,确实是九个金元宝,那日分明是有十个,莫不是又丢了一个。
“她瞧着可好?”萧彦沉默半响,沉声问。
“瞧着面上有些疲惫之色,白日里,宣王去纠缠过云姑娘。”
萧彦嗯了一声,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半响,低声道:“前些日子安排你做的事,你可都安排好了?”
任二正色,眼中暗意倏地变重,“安排好了,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顾贵妃的生辰是个好日子。”萧彦口中的顾贵妃是宣王的生母。
任二顿了一下,了然颔首。
任二又似是想起了什么趣闻,笑道:“昨夜听殿下的,将那山匪头目从牢狱中弄出来,砍断了他双臂,又将人扔给了被他骂走狗的官兵,那些官兵个个懂阴刑,被他如此羞辱,个个恨之入骨,听说大牢昨夜里的刑讯声凄厉如恶鬼,好生热闹。”
昏暗的月光勾勒出萧彦的侧脸,他下颚线流畅紧致,棱角分明,闻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暗沉凌厉。
虫鸣声在昏暗的角落里此起彼伏,即便是夏日,宫里的风也是阴冷刻骨的,下一瞬,萧彦面色发白的咳了几声。
白色的衣衫被裂开的伤口流出的血染成红色,任二急忙道:“殿下伤病未愈,快回屋吧,这些日子皇后没再送那药来,殿下正好好生养养身子。”
萧彦望着天边的明月,眼中的凌厉不减,又平添了几分嘲讽,他牵唇哼笑了一声,“不过是一具无人在意的躯体,是好是坏又何妨,半死不活,才称我那好母亲的心。”
任二看着他孤寂的身影,那日他分明能躲开的,却生生受了那一刀,他低声道:“殿下千万别这样说,前两日云姑娘一直暗里让人打听殿下的消息。很是担忧殿下。”
萧彦眼眸垂了一下,幽暗的瞳孔里泛起些细碎的光。
也只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