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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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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云卿颤着声音急急地惊呼了一声:“殿下小心身后!”
她揪着心,奋不顾身的朝着萧彦跑去,本不远的距离在此危急时刻却显得遥不可及。
素白的衣裙被迸射的血沾染,刺眼夺目。
到底是晚了一步,山匪头目手中的那柄弯刀是冲着萧彦的脖子去的,那股子狠劲为的就是割了他的脖子,以便要他的命。
他目光狠厉,牙呲目裂大喊着:“弟兄们,我这就给你们报仇!”
萧彦在云卿的提醒下往旁边闪了下身,可到底躲避不及,刀刃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血迹霎时氤透了衣衫,止不住的往外冒。
血腥味弥漫开来,一团一团的几欲将衣服染成黑色,云卿肩头一重,萧彦倒在了她的右肩上。
云卿似乎感受到了血的温热,萧彦的惨白的面庞在她眼前放大。
她能清楚的看到他的唇瓣毫无血色,好似下一瞬就要断气。
云卿措手不及,心里乱成一团乱麻,慌的险些撑不住他。
“去带殿下去医馆!快去!”云卿濡湿着眼睛,用仅存的理智朝着周旁的护卫大声喊道。
来不及进宫让太医诊治,几人就近寻了个医馆。
医馆不大,容纳不开许多人,且要宽衣止血,云卿不方便留在里面,是以只留了青竹。
出去时,云卿紧紧的抓着青竹的衣袖,焦心的哽咽道:“殿下是什么情况,请务必告诉我。”
云卿失魂的站在医馆外,低头看着手里握着的金元宝。
这是方才萧彦倒在她身上塞进她手里的,他说:“云姑娘,这是你的金元宝……云姑娘可要收好。”这句话他说的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可她还是听清了。
金元宝干干净净,在他手心里握着,没有沾上一丝血迹。
不过,因着她手上染了血,金元宝到底是被抹上了一层刺目的红。
云卿浑身都是软的,整个人都是木的,一双含着雾水的杏眼紧紧的盯着医馆里面。
焦忧的情绪充斥了她的整个心房,她死死的握着手中的金元宝。
一盆盆的血水被端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打开了。
云卿瞬间朝着青竹走了过去,焦急的问他:“殿下怎么样了?”
青竹面色沉重,沉默了一瞬才堪堪道:“殿下现在还活着。”
这句话并不能宽慰云卿,反倒是让她的心里蒙上了一层更为沉重的阴霾。
云卿冲进医馆,入目是萧彦毫无血色的面庞。
他闭着眼,恍似清泉枯竭,毫无生机。
云卿的心一下揪到了嗓子眼,堵得她险些发不出声音,“殿下什么时候能醒?”她喃喃道。
旁边的郎中道:“这位公子身子本就亏空虚弱,这一刀又伤及骨肉,能醒便是老天保佑。”
这句话仿佛抽走了云卿的筋骨,让她站不住身。
“你是说,他,他也有可能醒不过来。”她瞪大了眼睛,声音紧涩道。
萧彦被送回了宫中,云卿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的家,回府时,李沐瑶瞧见她一身血污,险些吓晕。
“卿卿,我的儿,伤到哪了,快让娘亲看看。”李沐瑶急切道。“去找府医来,快快!”
云卿精神紧绷了一天,疲惫的嗓子里仿佛堵了棉花,张不开口,她抬眸看着李沐瑶,半响才低低的开口:“女儿无事,母亲不必担心,这血是别人的。”
自己女儿身上满是血,李沐瑶哪能不担心,她满怀担心的还想继续问。
可云卿提心吊胆了大半天,已然没有精力再说什么了,她眼眶一片湿红之意,几乎是忍着哭腔道:“女儿无事,母亲可否先别问了。”
李沐瑶虽迫切的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知道女儿并未受伤,心里的担忧也淡弱了些,看着她累极的模样只心疼道:“秋浓,扶姑娘回房洗个热水澡,好生歇歇。”
月亮透过菱花窗照进屋子里,朦胧浅淡的光照在云卿的脸上,她白皙的面上隐有泪痕。
若不是为了给她捡金元宝,萧彦也不会被那头目砍伤。
云卿揪着心,即难过又自责,想起世人对这位大皇子的评价,更为悲愤。
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被他们说的那样不堪,像是把天上的明月拽下来踩进泥潭里。
这一夜云卿过得极为煎熬,整夜都未合眼,硬生生等到了天亮。
天方泛起鱼肚白,云卿便换了秋浓去府外探听消息,待到天黑秋浓才回来。
“殿下可醒了?”云卿听到动静,急冲冲的撩开珠帘跑到了门前问秋浓。
“醒了醒了,姑娘可以安心了。”秋浓喜道。
心里悬着的大石头落地,云卿舒了一口气,杏眸亮了些许,低喃道:“醒了便好,醒了便好。”
“奴婢早上瞧见刘国公沉着脸火急火燎的进宫便知道他是为着太子殿下去的,宫里的消息没人传出来,奴婢便等着刘国公,瞧他晚上从宫门出来时神情倒不是进宫时那般严峻,奴婢又悄悄去了刘国公府门口,从刘国公府里的下人那里听说的太子殿下醒了。”秋浓道。
说是松了一口气,却也不尽然,云卿仍是有些坐立不安,萧彦身子虚弱,生生受了这一刀,怕是养上多日也养不回来。
如此一来,怕是有多数大臣又要借此生事扶持宣王萧子傲,萧彦的处境怕是会更加艰难。
想起萧子傲这人,云卿恨得牙痒,如此鼠辈,怎能成为太子!
不过上一世即便有她父兄的支持他都未能成为储君,这一世,她定会日夜祈祷他亦不能如愿。
云卿昨夜躲过了李沐瑶的盘问,可今日却躲不过了。
李沐瑶来的时候云卿正在盘点她的金元宝,她小心翼翼的清点着。
“我儿可醒了。”这道声音惊的云卿险些将金元宝摔地上。
李沐瑶以为她在小憩,云卿慌忙将装着金元宝的木匣子藏在枕头底下,应了一声。
“可休息好了,可否与母亲说说昨日发生何事了?”李沐瑶忍着担忧,温柔道。
昨日惊险,云卿不知该从何跟李沐瑶讲起,更是因为萧彦为着捡金元宝被砍中的事心中愧疚,她抿了抿唇,半响也没组织好说辞。
门外忽然传来的响动将母女二人从静默的氛围中拽了出来。
“宫里来人了,说是奉皇后之令来的,公公正在院子里等着呢,夫人和姑娘快去吧。”府里的管家匆忙跑来的,气喘吁吁道。
“皇后?”李沐瑶狐疑的道了一声。
云卿闻言,攥着衣袖的手紧了紧,莫不是皇后是来问她罪责的。
若是,她也认了……
“人都到齐了吧。”传令的太监目光从云家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尖着嗓子道。
“云府上下,都在此了,不知皇后娘娘有何指令。”李沐瑶端庄沉稳道。
“奉皇后娘娘口谕,云氏嫡女云卿遇事不乱,处变不惊,沉稳有序,救大皇子从急有功,特此赏锦缎十匹,玉如意一对,东海珊瑚一株,珠宝两箱。”
云卿闻言愣怔的险些忘了谢恩,还是李沐瑶轻咳了一声提醒她。
“臣女谢过皇后娘娘。”
太监挥了挥手,将赏赐的东西交由云府之人,才尖着嗓子开口,“太医说多亏了救治及时,才不至于让大皇子殿下失血过多,幸是云姑娘临危不惧,将大皇子殿下送去了就近的医馆……”
他扬着眉毛,顿了顿,低下声音道:“如今皇后娘娘记着云姑娘的功德,你们云家,若是选对了路,日后的福气可大着呢。”
这话……是在暗暗提点他们云家,云卿从方才的口谕中回神,心想莫不是皇后一族也想拉拢云氏?
送走了宫里来的大太监,云卿看着赏赐的珠宝布匹,眼眶温热,心里满是异样的酸涩情绪。
当时巷子里并无皇后的人在,皇后如此口谕表彰,定是听大皇子殿下这般说的。
他当真是个温和仁德之人,也不知她能不能有机会进宫去探望他。
探望大皇子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云卿清醒的否决了,二人本该是没有交集的人,况且眼下人人都知道她是宣王要娶之人,她同大皇子明面上更不能有过距的走动。
云卿沉闷了一日,便又念起了自己的计谋。
若是宣王对她有失德之行,她父兄定然不会再如上一世般为他效力。
这个法子虽冒险了些,可宣王谨慎,也唯有对上她时容易情绪外泄,她一个闺中女子,无法抓到他暗地里的腐败腌臜事,能想到的便是此法。
云卿最开始并不打算如此冒险,本想同父兄说她不愿嫁宣王,若是他们为宣王助力,待日后他成为太子,届时他要娶她,便由不得云家拒绝了。
可父兄虽然疼爱她,亦是爱国的忠义之士,如今皇后母家气焰正盛,如果皇后所生的大皇子成为太子,登临天下,到时候不知道这天下是姓萧还是姓刘。
外戚干政,国将不国。
她不愿嫁三皇子这个理由恐会改变不了父兄的决定。
她必须想个万无一失的法子才是,若是宣王欲对她行不轨之事,此事虽是男女之事,与国家大事无关,却也足以反映宣王的品性,经此一事,父兄也定不会再同三皇子联手,亦不会掉进三皇子编织的陷阱里。
其实她更想直接弄死他,可谋杀皇子,稍有败露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秋浓,去拿惟帽来。”云卿望着窗外葱郁的梧桐树,收回思绪,轻声道。
距离父兄回府不过半月多的时日,她须得抓紧行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