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太子埋在火葬场（重生）》殊默

4、第 4 章 林氏的脸都

　　第 4 章

　　沈归荑这话直接把荣安吓得魂飞天外。

　　“他、他他……他是太子殿下？！”
　　荣安的舌头都打节了，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让鬼差抽走了一般，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手中的灯笼也“啪”的一声摔落在地。

　　沈归荑素来待下人十分和善，见荣安如此，便过去替他拾起了灯笼，宽慰他道：“不必惊惶，方才你并未在太子面前失仪，太子必不会降罪于你。”

　　饶是沈归荑这番劝导，荣安还是瘫软了好半晌，这才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将起来，护着沈归荑进了尚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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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归荑年幼失恃，是由祖母沈老太太一手抚养长大的。两年前沈老太太仙去后，沈尚书奉了母亲的遗言，让沈归荑继续住在沈老太太生前居住之所。

　　沈归荑怀念祖母，不舍得动她老人家的遗物，依旧住在西厢房中，沈老太太住过的上房一切物件摆设保留如故。

　　原先沈老太太还将自己身边得力的奴仆全数留在了沈归荑身边，无奈嫡母林氏在沈家一手遮天，将这些人赶的赶、卖的卖，只不过短短两年时间，沈老太太身边的这些旧人尽数被她料理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现在在沈归荑院里头伺候的丫鬟妈子，全都是林氏一手安排的。

　　这些人自然对林氏忠心耿耿，这两年里没少让沈归荑难受。

　　只除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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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安虽然年纪轻，但打小就在尚书府看门，主子们之间的这些龃龉他多少也有所耳闻。

　　沈归荑这会儿回去，只怕她院里的人装死不肯给她开门。

　　陪同着沈归荑进了尚书府，关上侧门，荣安迟疑了一下，同沈归荑道：“眼下也三更天了，五姑娘院里的奴才们怕都睡得跟死猪似的，没人能起来给姑娘开门……姑娘若是不嫌弃，不若先到后头同俺妈挤一挤，将就着歇上一宿，明儿再回屋去洗漱安歇。”

　　荣安这番话听得沈归荑有些讶异。

　　奴才们最是会见风使舵、下人看菜碟的。沈老太太故去后，尚书府上这些个奴才见林氏处处刁难沈归荑，而沈尚书忙于公务，无暇保全女儿，立刻调转风向，帮着林氏暗地里给沈归荑难堪。

　　这两年里，沈归荑只求下人们不与她为难便可，何曾想过居然还有人肯帮自己的忙？！

　　沈归荑回头正眼看了荣安两眼，方微微颔首，谢他道：“多谢你的好意。我院里当还有人替我留着门。我先回去。若是真无人为我开门，我再回来麻烦你。”

　　沈归荑的声音软糯，因奔波了一日又带上几许低哑，直听得荣安脸儿一烫，忙缩着脖子后退了两步，道：“那……那五姑娘您先回去瞧瞧，若是无人回应，您再回来找我。”

　　说着，荣安将手中灯笼递给沈归荑，又道：“这灯笼五姑娘您拿着，仔细路上黑。”

　　沈归荑再三谢了荣安，拿了灯笼，径自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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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归荑所料不错，她院里果然有人接应。

　　沈归荑拍了几下门，不一会儿便听见院里传来房门“咿呀”打开之声、帘子甩动声响以及细碎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缝里透出光来，有人在门里问：“是谁？！”

　　听出来人声音，沈归荑回她道：“宝瓶，是我。”

　　沈归荑话音方落，便见门缝里的光闪了一下，“啪”的一声好似坠到了地上。
　　须臾之间，门栓响动，院门被人从里打开了。

　　站在门里的宝瓶衣衫凌乱，双眼红肿，在看到沈归荑的那一刹那，两行珍珠也似的泪珠顿时跟断了线一般滚落下来。

　　“五、五姑娘！您、您没死？！”
　　宝瓶惊喜万分，整个人近乎呆了。

　　“哪里死得这般容易。”沈归荑微笑着回了宝瓶一句，迈步走进院门，弯腰拾起她跌落在地上的灯笼，递给她道，“咱这儿可还有热水？我身上腻腻的，难受，想洗洗。”

　　看到沈归荑一如平常，宝瓶忙擦去脸上的眼泪，回她道：“姑娘且先进屋，我去灶上看看！”

　　说着，宝瓶已经手脚麻利地关上了院门栓好，转身往小厨房去了。

　　沈归荑自回屋去。

　　少顷，宝瓶端着小半盆半温不温的水回屋来，惭愧道：“咱们院里的柴火每日就分得那么些儿，今日的份例让张嬷嬷几个烧光了洗澡去了，锅里只剩了这点子温水，姑娘将就着梳洗梳洗，明儿一早奴婢早早给姑娘烧了滚滚的水来，让姑娘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

　　沈归荑是个爱干净的人，虽然勉强，却也没法。四月的京城天儿还冷，她身子骨又弱，洗冷水澡怕是要挨病。只得用这点温水随便梳洗一下，更衣睡下。

　　劳累了一日，沈归荑原以为自己沾到枕头便即睡着，谁知脑子竟清醒得如明鉴似的，今生前世那些事走马灯一般地在脑子里过。

　　可经历过这一日的变故，沈归荑再看这些往事，便如同局外人一般了。

　　我这辈子可不要再和他有什么纠葛了。

　　沈归荑暗自思忖。

　　至于我今晚上故意同荣安说他身份这事……就当他上辈子欠我的还我罢。

　　即便心里是这么想的，沈归荑还是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今日同赵承胤的见面来。

　　令她记忆尤深的，是他呕血的那一幕。

　　想起赵承胤那皎白的脸、朱红的唇、漆黑的眼，沈归荑的心跳忍不住砰砰，擂鼓似地跳得飞快。

　　心跳时，间或几许心疼。

　　他为了接住我，当是受伤了罢？

　　他伤得重不重？

　　不过他身子骨底子好，后面还能行动自如，想来应当不严重……

　　可是……我同他素昧平生，他怎地会奋不顾身地出来救我？

　　难道他这辈子转性了不成？！

　　…………

　　我管他怎么回事呢！

　　横竖我俩不相干！

　　沈归荑胡思乱想着，任由思绪翻涌，最后终在鸡鸣时分，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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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林氏方起身，便有耳报神前来向她禀报了沈归荑夜半时候被人护送回家一事。

　　听到这个消息，林氏有如青天白日见到了鬼一般，瞪大了一双吊梢眼，不可思议地追问那前来报讯的妈子道：“她不是坠崖了吗？！如何还活着？！”

　　那妈子跪在地上，一脸的不知所措：“回太太的话，奴婢也不知道五姑娘怎地就活了回来！昨日奴婢等人可全都亲眼瞧见五姑娘坠下山崖去了的！那山崖足有百丈之高，峭壁遍生嶙石，五姑娘就算摔不死，磕在石壁上磕也要磕死了！谁知竟活着回来了！据昨晚上应门的荣安说，五姑娘齐齐整整的，身上好似一点儿伤都没有，能走能跳，还能同他说话儿呢！”

　　听完妈子这番言语，在场伺候的奴仆无不满面愕然。

　　天啊！京城谁人不知那仓颉峰巍峨高耸，极其险峻！若是从那儿掉下去，岂还有命回来？！

　　谁知道五姑娘不仅活着回来了，还未受伤！真真福大命大也！！

　　得知沈归荑未死，林氏气涨了面皮，连连拍桌，喝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沈归荑那个贱种怎地还不来给我请安！活腻了不成！叫她马上给我滚过来！！”

　　林氏话音方落，那跪在地上的妈子便仰起脸来冲着她摇头道：“太太！此事切莫急躁呐！据荣安所言，昨日送五姑娘归来的那位公子身份极为显赫！且那位公子好似对五姑娘颇为关怀！咱们若是为难了五姑娘，惹那位公子生气了，只怕整个沈家都要陷于祸事之中！”

　　林氏是忠勇侯府嫡出的小姐，又是正牌的尚书夫人，在这偌大的京城里也是个尊贵人儿，岂会被妈子这番话吓到？

　　扯着嘴角冷哼一声，林氏讥讽地问到：“什么身份显赫之人这么厉害？！难道连我这个尚书夫人都能压下去不成？！我管我家里妾生的贱种，与他何干？！”

　　妈子慌得连忙打断林氏的话：“太太！慎言呐！！”

　　林氏不管那妈子的劝，只自顾自地骂起沈归荑来。

　　妈子见势不妙，忙挑着紧要的说了：“太太且先听奴婢把话说完！据荣安说——昨夜把五姑娘送回来的人，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妈子这话有如一盆冰冷的雪水，自林氏顶上兜头浇下，直将林氏整个人浇了个通透，寒冰入骨。

　　林氏的脸都白了。

　　“你、你再说一遍——他是谁？！”
　　林氏颤着声儿，左手支撑着椅臂半起身，右手哆嗦着，指着那妈子问到。

　　妈子原本就慌，目下见林氏此等情形，更是怕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那、那人，是、是、是太子殿下！”

　　妈子的话甫才说完，林氏便“扑通”一声，瘫坐回椅子上。

　　坐在椅子上恍惚了好半晌，林氏到底不甘心，又再次确认：“你确认了是太子殿下？！莫不是荣安那贼囚根子瞎编来唬我们的？！”

　　“哎哟我的太太！”妈子愁眉道，“谁人胆子这般大，敢拿这事儿来诓人！奴婢细细问过荣安了，昨夜来者正行着太子殿下的仪仗规格！且这大半夜的，谁能在京城里这般自如走动？！”

　　妈子这番言语，彻底地浇灭了林氏心里的最后一点侥幸。

　　林氏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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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素来威严狠辣的太太突然变成了这幅丧气模样，屋里伺候着的丫鬟妈子们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惹得这位泼辣的主生气迁怒。

　　林氏缓了半日神，这才回复了精气神，又咬牙切齿起来。

　　好个沈归荑！好个贱货生的贱种！

　　你母女俩一个样！就只知道狐媚勾引男人！

　　就算……就算太子为你撑腰又怎样？！

　　我当年治得了你|妈，我现在照样治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