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沈夫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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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沈归荑方才睡着没一会儿，她院里那些个胳膊朝着林氏拐的奴仆得知她平安归来，猜想主母林氏定然不忿，便假惺惺地去沈归荑屋里叫她起床。
谁知沈归荑居然将房门锁得如同铁桶一般，半点儿推不开去。那些个妈子干脆倚老卖老，在窗下高声吆喝着，提醒五姑娘该早早起身去给太太请安了。
若是以前，沈归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强忍着头疼也要起来的。目下她已将赵承胤的名头丢了出去，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借着他的势狐假虎威一阵再说。
况且，她因为沈思嘉的缘故方才坠下山崖，和林氏母女俩也没必要再维持之前那些表面上的和平了。
反正林氏母女一心想要她死，她又何必再和她们做戏？
大家一块儿撕破脸便了。
如是想着，沈归荑只把头埋到被子里，任由妈子们在屋外杀猪也似地嚎叫，她自岿然不动地睡觉。
沈归荑好睡眠，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方起。
约莫是昨夜太子将沈归荑护送归家的事情在尚书府传了开来，院里那个妈子没一个敢在沈归荑面前罗唣，一个个的都跟蔫鸡似的，缄口禁言，不则一声。
沈归荑也乐得耳根清净。
起身后，沈归荑先让宝瓶提了热水来，仔细地清洗了一番。待收拾停当，正好小厨房也把粥膳做好了，给她端了过来。
吃过早午饭，沈归荑命宝瓶暗地里把荣安昨日借她的那个灯笼还了回去，自去书房看书。
沈归荑独居深闺，又无甚密友，唯有在书中找寻知己。
谁知沈归荑才坐下没多久，书还未看上两页，宝瓶便急匆匆地推门而入，道：“姑娘，跟在老爷身边的小厮平安传了话来，叫您速速前往他院内一叙。”
听闻沈茂和这会儿找自己过去，沈归荑微微一怔，脱口而出道：“父亲这两日不是在宫中当值么？怎地突然回来了？”
“听说是有贵客驾临，想要见姑娘您一面。”宝瓶应着沈归荑的话，上前搀起她，扶她回房，“奴婢这就伺候姑娘更衣，切莫让贵客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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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更衣之时，沈归荑满腹狐疑，怎么也猜不到这个贵客是谁。
难不成……是赵承胤？
这个猜想才浮上沈归荑心头，便让她立刻否决掉了。
不可能是赵承胤。我俩不过这一面之缘，他如此骄矜的一个人，怎么会为了我这个小小庶女来沈家一趟？
可除了赵承胤，沈归荑也实在是想不到其他人了。
胡思乱想时候，沈归荑同宝瓶已经来到了父亲沈茂和之居所。
一迈进院子，就看到林氏和沈思嘉两个也在厅堂之上，沈归荑不由有些诧异——为何她母女俩也来了？
——十七年前，沈茂和要纳沈归荑的生母白嫣然为妾时，林氏便同他闹翻了，夫妻二人分居而住。
除开家中三人，厅堂还有一位妇人。
妇人年约四十余岁，身着宫装，仪态端方，坐于客位。她身后立着六位身着宫衣的宫女。宫女们手里捧盘，盘上放着若干大小不一的雕花木匣，不知匣中是何物件。
此人沈归荑在前世见过，是认得的。她是宫里的女官崔尚宫，现如今跟在太后身边，掌引六宫。
沈归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来人竟然是崔尚宫，脚步不由一顿，心下有些惴惴。
此时的她尚待字闺中，自然不会认得后宫中人，更不曾拜见过太后。崔尚宫此番前来，定是赵承胤授意。
可是他叫崔尚宫来沈家作甚？
这时，沈归荑突然记起了赵承胤在马车里和她说过的那句话。
“此事我自会为你做主，你且安心。”
念及此，沈归荑不由暗暗苦笑——他倒是言出必行。
曼步上前，沈归荑给沈茂和同林氏请了安。沈茂和又向女儿介绍了崔尚宫，沈归荑向崔尚宫行了礼，复才悄然立于沈茂和身侧。
人都到齐了，沈茂和起身向崔尚宫作揖道：“尚宫此番前来，可是有太后的懿旨要传？”
崔尚宫冷冷地瞥了沈茂和一眼，寒声道：“沈大人可知太子殿下昨日在仓颉峰下受了重伤？！”
听到“太子”二字，林氏和沈思嘉母女两个不由得身躯一震。
她俩想起来早上妈子回禀的话，知道沈归荑是深夜由太子亲自护送回府的。
怎地荣安未说太子受了重伤一事？！难不成这和沈归荑坠崖后安然无虞有关？！
林氏母女内心惶惶。
此时的沈茂和尚蒙在鼓里，听闻崔尚宫此言，他稍作沉吟，方道：“难怪今日早朝不见太子殿下，原来是此番缘故。”
崔尚宫冷笑一声，利剑也似的目光落在沈思嘉身上，又道：“那沈大人可知，太子此次受伤全拜令爱所赐？！”
崔尚宫在后宫之中浸淫三十余载，深得太后器重，威严自不必说。沈思嘉不过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何曾被人这般瞧过，身体顿时寒了半截，藏在袖中的手颤抖不已。
沈归荑原以为崔尚宫说的“令爱”是指自己，却没想到她目光所指竟是沈思嘉，一时间也有些诧异。
林氏的脸色已然死白。
听到崔尚宫这般说来，沈茂和惊愕十分：“崔尚宫此话怎讲？！太子受伤怎地就与小女扯上关系了？！”
崔尚宫拱手朝天行了个礼，答道：“太后娘娘一早命人调查清楚了——太子在仓颉峰低处理公务，谁知你家四姑娘在峰顶刺马行凶！马儿受惊，拖着马车坠崖，可巧砸在了太子身上，令太子深受重伤！”
言及此，崔尚宫目光森冷地盯着沈茂和，一字一顿，质问他道：“沈大人，您说——这事是不是与令爱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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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崔尚宫这席话，沈茂和好似头顶打了个焦雷，顿时脚下如绵，额上冷汗涔涔。
立在林氏身侧的沈思嘉不知好歹，猛然哭出声来：“马儿又不是我刺伤的！太子受伤与我何干！”
沈思嘉话音方落，林氏立刻转身伸手，朝着小女儿的脸就是一巴掌挥过去：“你闭嘴！大人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
林氏虽手段毒辣为人刻薄，但待自己的子女们却十分亲厚和善，尤其对小女儿沈思嘉更是爱若珠宝，宠溺非常。
沈思嘉没想到素来疼爱自己的母亲居然亲手打了自己一耳光，捂着脸惊住了。待回过神来，满心委屈，顿时泪如雨下，却是敢怒不敢言。
林氏打了女儿，又转头向崔尚宫赔笑道：“尚宫大人，其中是否有甚误会？我这小女儿最是惧怕牛马等庞然大物，见到了唯恐避之不及，又怎会去刺马呢？”
崔尚宫好似一早料到了沈家人定会这般为沈思嘉狡辩一般，觑着林氏冷笑道：“太子身边跟随的侍从在峰顶上瞧得真切——刺马之人乃是四姑娘的贴身丫鬟青瑜。彼时府上的五姑娘就坐在马车之上。青瑜一介卑贱奴婢，若无人指使，岂敢陷害主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那罪魁必定是府上四姑娘！”
听到崔尚宫这话，林氏立刻抖擞精神，喝令下人道：“来人！把青瑜那个贱婢给我拉出去，杖责一百！！”
林氏治家有方，话音方落，便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妈子冲出来把在廊下立着的青瑜架了起来。
青瑜满面骇然，欲要挣扎，可哪里逃得过这两个妈子铁栅栏一般缠在她身上的臂膀？！青瑜双眼圆瞪，哀戚又惊恐地看着屋里的沈思嘉，惊呼“四姑娘救我！”不绝。
只片刻功夫，青瑜便被两个妈子拉到后院，按在长凳上，抡起老大的板子打了起来。
崔尚宫在此，沈家人不敢放水，这板子打得十分结实，“噼里啪啦”地捶打在肉身上，把青瑜打得鬼哭狼嚎，杀猪一般。
不过十下板子，青瑜的声音已经低了下去，再打几下，她便没了声息。
即便隔着墙，但是听到这动静，沈思嘉只觉得心惊肉跳，惊骇万分。
打到三十板子上时，板子打在肉上的闷声终于停了。后院的人前来禀报：“回尚宫大人、老爷太太的话——青瑜已经断气了。”
听到这话，林氏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看向崔尚宫道：“尚宫大人，那误伤太子之人已经伏法，此事……”
林氏的话头直接让崔尚宫截了去：“沈夫人是打算用一个贱婢的的命来糊弄太后吗？”
林氏顿时心惊。
林氏知道崔尚宫想要的是什么。可是沈思嘉是她最最心爱的女儿，她怎么忍心亲眼看她受苦？！
如是想着，林氏咬咬牙，道：“来人，把那日跟随两位姑娘前往大佛寺的丫鬟妈子们全都押上来！每人打三十大板！全都是不懂事儿的贱婢！主子一时间想岔了也不知道劝！该打！”
当家主母一声令下，奴仆领命，不稍片刻，便将那日陪同出行的丫鬟妈子尽数捆了过来，准备押往后院领刑。
看到宝瓶也被抓了起来，一直不做声的沈归荑突然抢步上前，一把推开那个押着宝瓶的妈子，大喇喇护在宝瓶跟前，道：“宝瓶没做错事，不许打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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