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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幼稚的报复 ...
“学游水?”郁初珩神情微妙,试探地,“容我确认一下哦小辞,这不是在指责我吧?”
符辞依旧穿着那件墨缃色斗篷,兜帽边缘的黑色兔毛在风中疯狂颤动。
如往常一般,郁初珩让符辞坐在自己的左小臂上,搂着他御风而行,呼呼刮过的风声让符辞的声音有些模糊,但其实他确信自己没听错。
“是你自己非让我提出要求来的吧?!”风声中小小的符辞声音满是无奈,对郁初珩试探性的揣测颇有不满。
“为什么不选我做奖励?”
毋庸置疑,我才是最好的吧,为什么会冒出一个“想学会游水”的第二选项。
“没有为什么。”
“怎么会没有为什么呢?奖励是我哦,我~~我能帮你做很多事,任何事情都可以哦~小辞是不是还不知道我有多厉害?”
“……”
到底谁会不知道啊?
“为什么啊小辞~”
“不是你说的我提出任何奖励都可以吗?!”
符辞怒道。
“……”
小辞在一本正经的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郁初珩突然就觉得好好笑,此时的符辞莫名可爱。
好像被人欺负急了的小猫,瞪着你,然后转过身一屁股坐下,焦躁地甩尾巴——生胖气。
虽然他的小辞一点也不胖。
“我又没说不可以,只是想提醒小辞这样很亏。”呼呼的风声也掩盖不住郁初珩语调中的笑音,不过笑归笑,他是真的觉得符辞的选择不可理解。
“谁会在金元宝和烂树枝之间选烂树枝啊?小辞也不能怪我多想对不对——想学游水真的不是在点我上次把小辞按在冰……”
水里。
说着说着,郁初珩感受到符辞的手从斗篷中伸了出来。
郁初珩分神去瞧,正好看到符辞的手伸过来捂住自己的耳朵。
郁初珩:“?”
符辞皱着眉头,依旧黑着脸,看样子焦躁还没消,但嘴上的却是,
“你不冷吗?”
在千里雪原上御风而行,郁初珩又穿的单薄。
小小的符辞推己及人,总觉得这个人的耳朵会在风中冻坏掉,所以伸出手帮他捂上了。
可爱!
不过……
“不要转移话题,”郁初珩笑意浓稠了许多,只是话语仍旧不饶人,“要学游水是在记仇吗?”
对方琉璃一般的眼睛在雪原的日光下格外美丽,不加遮掩的情绪映在其间,如璀璨灵石折射出的耀目光华。
他在很认真的好奇跟指责。
“……”符辞焦躁,感觉郁初珩不仅听不懂拒绝,还擅长发散性的无理取闹。
幼稚也是格外难缠的那种幼稚。
——怎么会有这么不好打交道的人,倒是谁才是九岁的那个?
“你要理解这世上有人家徒四壁配不上金元宝,选烂树枝反而还能留的久一些。”符辞心里叹气,解释的一本正经,“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不觉得游水比选你差。”
“……”
“……”
“是吗?”极轻极随意的一声,单听语气似乎笑意都还未曾散开,倒像是郁初珩压根没在认真听,只是随意的在敷衍重复,“小辞觉得自己家徒四壁配不上金元宝啊??”
“只是一个比喻,”符辞实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已经被郁初珩逼问了一路想要什么奖励了,“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
“嗯?我没有告诉小辞吗,去雪山谷。”
“雪山谷?”
雪山谷算得名地,绵延数百里,由数十个中小城镇组成,算得千秋高墙附近的最大的人族聚集地。
同时,雪山谷隶属于极北千秋山庄的百里家。
既然要处理北境的烂摊子,也需要联系百里家相配合。
不过百里家不百里家的倒不是今日的重点。
郁初珩与符辞分别了十多天,回来发现符辞灵力控制进步神速,又越看越觉得他又乖又可爱,唯一让他不满的就是:
符辞看起来好像一点都没胖,依旧瘦瘦小小的一只,琼花山庄的猫儿都快比他壮了。
这可不行。
“雪山谷的鹿茸枸杞飞龙汤很有名的,还有雪地火锅,小辞不想尝尝?”
“……”
并不是很想。
但符辞总觉得这话说出来有些煞风景。
“我不冷哦,”郁初珩将符辞的手拽下来塞进斗篷里,一本正经,“我要比小辞想象的还要厉害,不会那么轻易就觉得冷~”
不过此刻郁初珩还是有一点点后悔。
实在是决定的突然,见到符辞之后临时想起去雪山谷吃好吃的,于是说走就走。
还是应该回琼花山庄一趟的,带着符辞的话,乘金翅凰马车比较方便,至少不用吹风。
“对了,”郁初珩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之前小辞有给我寄一封信对吧?”
郁初珩感受到怀中的小孩突然浑身都僵硬了,就连目光也有些可爱地朝着别的方向偏移。
在心虚?
“?”郁初珩略带疑惑地说完自己的问题,“里面那攥猫毛是什么意思?”
“……”
符辞沉默了半晌,最后双眼一闭,头往郁初珩怀里一靠,一副自己已经睡着了的模样。
“这样子很假,”郁初珩失笑,摇他,“快说,什么意思?”
“……”
没什么意思。
自己也理解不了。
情绪使然。
郁初珩出门,看到雪凰,寄了根羽毛给他,搅乱了符辞心底一潭静水。
符辞在琼花山庄背书也背的不静心,吃饭也吃的不安生,乱得心神烦躁时,正好看到脚边有橘猫打盹,于是……
一种自己也理解不了的冲动报复行为,幼稚得很——这种实话,符辞才不会说。
***
符辞和郁初珩在雪山谷逗留了半月。
吃完了鹿茸枸杞飞龙汤还有雪地火锅,吃完了雪地火锅还有手抓羊肉,吃完了手抓羊肉还有林蛙焖土豆……
雪山谷的人似乎都是热心肠的话唠,天生对小孩有好感,哪怕是冷脸的小孩也不例外,再加上郁初珩又是个花钱没数的,随手打赏都是金锭。小二们推荐的那叫一个殷切热络,哪怕不是本店的菜也推荐,什么菜好吃,去什么城吃比较正宗,认哪家的招牌,是早上去还是晚上去,事无巨细。
一路上,郁初珩就带着符辞各种吃吃吃。
饭点之外的时间,郁初珩会在临时下榻的客栈指导检查符辞的修仙入门情况,符辞背书或是静坐练气的时候,郁初珩会用传讯鸟处理一些符辞不知道具体内容的事情。
除此之外,郁初珩还会带着符辞去逛集市,去附近的山上打兔子打野鸡,这个人甚至在完全没有跨城需求的前提下,带着他坐了两个时辰的狗拉爬犁跨城。
明明御风一会儿就到,明明妖禽马车又快又稳,这人非从背后搂着他坐着爬犁被狗拉着在雪原上一路狂奔。
风中全是身后人起哄的欢呼,热烈渲染涂抹,两个时辰的路下来程,符辞被感染,胸膛激荡的像是被阳光烘烤过。
在此之前,符辞从不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好奇,一切都平淡的像他的生命就很好。
但这几天他确实感受到了世界的美丽。
明明雪山谷离北境鬼地起源如此之近,却平和得不像话。
没有任何人提起过鬼灾,也没有任何人想过要防御,普通人的日子就是很平淡祥和。
当然,这样的日子对符辞而言有些如梦似幻了。
半月过去,活生生给符辞过成了惊弓之鸟。
符辞打小吃苦多,平和的日子于他而言已经是一种珍贵。
像这种每天睁开眼,除了好事还是好事,郁初珩带着他满世界疯玩,容不得他拒绝——一天两天还尚且迟钝着,可半月下来,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这几天就把这辈子的好运气都花光了。
生活简直美好得像是会全员惨死的盛大悲剧的前夜,只有偶尔郁初珩对着他幼稚耍无赖无底线逗的他想发火的时候,他才有种自己还在人间活着的真实感。
“你真的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符辞原本在静坐练气,却无论如何都有些静不下心。
“这话听着真耳熟,”郁初珩坐在窗边,嘴角含笑,“总觉得小辞下一句就要赶我了~”
“赶你?”符辞莫名,“我没有。”
“那下午去冰钓~”
“不去。”符辞面无表情。
很冷,钓不起来会被嘲笑。
郁初珩像是想起了之前符辞冰钓的收成,头也没抬地直接笑出了声。
“……”
甚至过了好几天,还要被接着嘲笑。
此时的符辞虽然人坐在窗边,但正在回传讯鸟传来的信件。
一手拿着毛笔写个不停,另一手虚空握着一块冰,缭绕剑意缠上去,不断有冰屑落下来,不一会儿冰块就在他手中变成了糖葫芦的形状。
正是一心三用。
回信,聊天,做冰雕打发时间,都不耽误。
符辞闭眼了一会儿,还是不能静心,再次睁眼,
“你在雪山谷还有别的事情吧?”
“还说没有赶我?”
“?”
“快去忙你的事情吧,不要缠着我了——小辞想这么说对不对?”
“……”
后半句换成“不要因为我而继续耽误你的正事”会恰当一点。
“好吧,我承认确实是有一点点事情要处理的,应该就在这几天。”郁初珩笑着收起毛笔,随手把“冰糖葫芦”搁在桌子上,吹干信纸墨迹,再折好放进信封里,由传讯鸟送出去。
回过头来正想和符辞细说,却突然愣了一下。
郁初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现形了哦~”
符辞一愣,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水碧色已经化为了墨汁一样浓稠的黑。
半个月前,符辞的墨色瞳还只能维持一小会儿,但这段时间在郁初珩的指导下,已经差不多能维持清醒状态的眼睛颜色。
只是有时候过于分心会现原形。
“我发现小辞和我说话的时候现形的比较多欸,明明面对其他人就没有这种问题。”
出去时,符辞大部分的时候还是蒙着眼睛的,但偶尔也会取下蒙眼的布带以做适应。
因为比较安心和放松吧?
符辞自我揣测。
“果然是因为长得太俊俏让小辞分心了吗?”郁初珩一本正经地笑,“好愧疚。”
“……”符辞面无表情地,“真心觉得愧疚的话,可以请你以后把脸盖起来吗?”
面无表情地抬杠。
“不好吧,会有很多人损失看到我这张脸的机会的欸~小辞也需要锻炼啊,适应什么的……”
说到这里郁初珩有些编不下去,兀自笑出了声。
他知道的。
符辞是因为感到安心和放松。
郁初珩笑得开心,符辞却有些迷茫。
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郁初珩在笑什么。
有时候像取笑,但是又跟取笑不太一样。
这个人到底在自己身上寄托了什么?
真的会有人什么都不求的普渡自己吗,哪怕是菩萨,也要先供上三根香火吧?
“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突兀的,也是第一次,符辞直接问出口。
直接问郁初珩本人。
“最近?养胖你自己算吗?”郁初珩显然没太懂符辞的意思,“虽然我在雪山谷确实有点事情要处理,但是……”
迎着符辞的目光,郁初珩迟钝地反应过来什么。
郁初珩的目光逐渐从满含笑意的柔软转为严肃,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纠正什么,便突然感受到窗外扑进来的杀意。
——来的真不是时候!
郁初珩两个箭步上前,一把捞起符辞,“眼睛蒙起来。”
在抱起符辞离开的同时,两柄连着锁链的“铜锤”自窗外飞了起来,“铜锤”所经之处裂石碎木。
只怕稍稍被这“链锤”的风刮擦到,都得碎肉伤骨。
郁初珩倒是不惧,但此时的符辞肉体凡胎,却是经不得。
那两柄“链锤”直接从窗户入,带起来的罡风搅碎了途径的一切,最后砸向了墙面。
整面墙轰然破碎。
屋子里的一切几乎都被破坏,可攻击还没停。
屋外的人微微拉回“链锤”两步,能听到链锤中传来沙沙的声响,声音越来越大。
那似乎并不是简单的锤子,倒像是一个巨大的铜铃铛。
须臾之间,沙沙的声响便变得如洪钟一般。
最终,“铛——”的一声。
声音比最锋利的刀刃还要可怕。
霎时整间屋子都以一种摧枯拉朽之态分崩离析,木床木桌更是在声波的震荡之中碎为齑粉。
郁初珩今日借住的是民宿,住的房间也是独立的,周围倒是没什么人——对手显然也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放开了手脚。
整间屋子垮塌下来,转瞬便成了一片废墟。
不远处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白衣大袖,乍看仙风道骨,却颧骨深凹眉眼深陷,露出来的脸和手都枯瘦的如同行尸走肉的干尸,
他收回了两柄夺命“链锤”,“链锤”化作铜铃大小,锁链也变做手链一般,这法器就这样被他挂回了手腕间。
老者桀桀怪笑道,“不过如此~什么仙盟的未来,杀了第十鬼王的少年天才,郁家敢吹,那贱人敢信,不堪一击!”
老者身旁站着一年轻人,此时急得直跳脚,
“你不是说就探探深浅吗?!你就这么探的?!下这种死手?!——天啊,天啊……这可怎么好?怎么不见有人出来,真死在里面了?!谁让你这老鬼这么干的!!祸是你闯的,回头谷主问起来,你去交代!!”
“交代便交代,那贱人送来的特使,死在见谷主之前才好!!”
“那,那……那郁家那边,也你去交代!”
“郁家?你说那个蝇营狗苟的郁家?——养出了这般不堪一击的废物,他们好意思问我百里家要交代?号称能杀第十鬼王,为何受不住老朽这一击?”
“可能因为杀鬼王的不是这幢房子?”
突兀的接话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老者和年轻人都是身体一震,骇然转身,便见到一锦衣少年立于屋顶。
他怀中抱着一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幼童,幼童生得精致可爱,也是一身锦衣,只是似乎双眼有疾,锦衣少年正在帮他调整眼睛上的遮光缎带。
“你不是说调查过了,这房间里只有那一人吗!?”稍年轻的那位发出尖叫,“你差点杀了个无辜的孩子!?”
符辞的确脸色苍白,此时手还捂在耳朵上,淡漠的脸上眉头微皱,似是忍痛下的不耐。
但实际上符辞要比他表现出来的难受很多,心神震荡,心肺疼痛难忍。
即使郁初珩刚刚已经护住了他,但到底是凡人的身体,底子太弱,受不得这种等级的灵器的震荡。
“叫什么?!”老者不服,“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受那贱人指派的姓郁的不是好东西,那与这姓郁的混在一起的小孩就能是什么好小孩了吗?早杀早干净,也免得以后为祸世间!”
“这话我可不同意啊!!”年轻人急忙划清界限,“那个,郁三公子是吧,您遣人送的拜帖我家谷主收到了,谷主约三公子明日天青台一叙——如您所见,我是来回信的,这位是死乞白赖非要跟过来的,跟我没关系,我不认识!!”
何等明目张胆的睁眼说瞎话。
“你不认识?那也就是说怎么处理他随我心情咯?”
郁初珩对着符辞缓缓输送了一阵灵力,帮其稳定心神,说话间还语调带笑。
“您随意。”
年轻人完全不觉得身边这位会在郁初珩手下吃亏,所以回答的干脆果断,没有一点犹豫顾及。
甚至在回完这三个字之后,他还纠结了一下要不要提醒郁初珩不要动手,免得回头自己受伤闹得太难看。
一旁的老者倒是嘴角自傲地咧开一个笑,两枚铜铃铛再次变成了连着锁链的巨大铜锤,被他握在手中,
“好久没见过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了!”
郁初珩垂眸看了眼符辞。
惨白的脸色和故作淡然的神情。
脸上蒙眼的缎带是黑的,越发衬托的他脸上血色全无,就连嘴唇的微微发白。
好吃好喝精精细细养了半个月,这才让小孩脸上红润了点,现在可好,全白干。
最讨厌别人打乱自己的计划了。
养肥小辞的计划也是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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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v公告:本文将于3月14日入v,入v当天爆更,感谢支持。 预收:《斩了龙傲天徒弟以后》《谁让重生的人是我呢》,有兴趣的话了解一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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