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任自己予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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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是我们不对，之前对郁大人有诸多误会。”
“姓郁的绝对是在拿我出气！！”
“蔡大……蔡思颖与鬼族勾结，与卫振豪贩卖普通人族，此事人证物证俱在。”
“他就是个疯子！”
“如今看来，郁大人杀蔡大……蔡思颖合法合规，甚至算得替天替天行道。”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你们说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又疯又能打的，他绝对到天境了！！”
“此次面对鬼将，若非郁大人相救，我们两人就回不来了，所以我决定以后追随郁大人，郁大人在此地期间，我愿唯他马首是瞻。”
“我不一样，公事上我可以唯他马首是瞻，私事上我跟他不共戴天！”
“……”
卜漠尘听罢盛怀绿和包鹿鸣的陈言，默了半晌，
“你们俩一起出门，一起遇险，一起被救，怎么态度相差这么大？”
此次卜漠尘并没有出城，而是在高墙之上坐守。
之前那般情况，他们三人倾巢而出自然也不合适。原本是要让受伤的盛怀绿留下的，偏偏盛怀绿不干，非说自己肚子上有个伤口照样能歼杀闹事的鬼族。
卜漠尘没有出城自然不晓得情况，此时只能听两人转述。
但他自认听明白了。
此次出事皆是因为蔡思颖与卫振豪勾结贩卖活人，一共五百人，其中二百八十人受阻于高墙甲午门，原本是定于今夜出城。
但因为白日蔡思颖被杀，连带效应导致甲午门拿不到权限开门，作为货物的二百八十人出不去，于是卫振豪交“货”失败，鬼族大怒杀人示威索“货”。
之后便是包鹿鸣等人出门遇险，这位郁大人神兵天降，不仅救回了包鹿鸣等人，还顺带捞回了被提前交货的二百二十人。
只是……
眼前这两人，一人心悦臣服，另一位看着恨不得现在就去撕烂这位郁大人的脸。
迎着卜漠尘打量的目光，盛怀绿冷笑了一声，指着自己这张青紫交加惨不忍睹的脸，
“姓郁的就是嫉妒我长得比他俊俏！”
“就长相而言，平心而论，人家长得比你好看，”说完觉得不恰当，卜漠尘停顿完又面无表情补了两个字，“得多。”
“？”
“所以这是那位大人打的？”卜漠尘勉强拾起了一点点同僚情。
“踢的，”包鹿鸣毫无自觉地无情补刀，“别理他，是他嘴贱活该——看什么，难道不对，人家郁大人怎么只打你不打我？”
“你们到底是谁的朋友？！”
“同僚而已，称不上朋友。”
“？？？”
包鹿鸣无视盛怀绿谴责的眼神，对着卜漠尘道，“之前郁大人下了两个任务，调查蔡思颖之事交由漠尘你负责了。卫振豪手下还有四人活着，甲午门下的押送之人应该也能撬出些口供和实证来，这是第一次做郁大人交下来的事，务必尽心些——怀绿，你负责找到北境城防布置图呈上去，蔡思颖已死，但这东西他不一定上心，你去他书房卧室找找密室暗格，应该就能找到。”
盛怀绿和卜漠尘几乎是同时出声——
“活儿都给我们干了，那你呢？！”
“你就如此拜服这位大人？”
“……”包鹿鸣顿了一下，“郁大人安排我负责这五百人回家的事，此事繁杂，我需认真应对。至于拜服——”
几个时辰之前，郁初珩将盛怀绿教训的奄奄一息，转过身来又在包鹿鸣面前蹲下。
包鹿鸣满心以为自己也难逃一劫，却没想到郁初珩只是点了他一下，让他记得敛尸。
随包鹿鸣和盛怀绿出门的有数十仙盟分部弟子，此时情况最好的也是重伤，只余一口气。
至于情况坏的，已经变成肉块了。
“我说的是每一块肉都要捡回去，能明白吧？”
郁初珩本不想如此多嘴，可这群人实在废的他不放心。
彼时包鹿鸣睁大了眼睛看着郁初珩。
面前的少年比他小上百余岁，体型称不上健壮，修为却远比他高。
明明怎么看怎么是少年人，却像是做惯了上位者的沉稳。
见多了蔡思颖那种小人，他都快记不得正常的、会体恤下位者的上位者该是什么样子了。
本来包鹿鸣觉得蔡思颖那种小人也算不错了，至少在发现他与鬼族勾结之前，包鹿鸣都觉得此人算不得善，却好在也不是极恶。
此时遇见郁初珩这种人，便似雪夜里待久了突然见到了一抹亮光。
“称不上拜服，”包鹿鸣回看卜漠尘，云淡风轻，“还他救我一命的恩情罢了。”
卜漠尘：？
卜漠尘明显是不信的，转头看盛怀绿。
盛怀绿冷笑一声，“别看我，我一定还会再去暗杀他的，此仇不报非君子——手上活儿干完了我就去。”
卜漠尘：？？
***
琼花山庄。
一晃眼已经是郁初珩离开的十二日后了。
符辞盘坐在琼华山庄后山的一块练功石上闭目练气。
用过鬼王太岁肉后，符辞虽说不似普通人那般畏寒，但到底也是没有根基的凡人，琼华山庄后山自然也比不得遍铺火灵石的庄内温暖。
他并不想染上风寒平添麻烦，自觉地把自己裹得暖暖的，穿的厚还不算，还披了一件挡风的墨缃色斗篷。
今日日头好，也没有起风雪。
一眼望过去，皆是一片耀目的白。
符辞根据书上所言，于此地灵气充沛处晨夜采气了十日，以意念引导灵气在体内运行，经鼻腔，肺部，下丹田，再沿督脉上升至头顶，最后从鼻腔呼出浊气。
十日采气练气已有所得，每逢修心静心，他呼吸便会极其微弱，仿佛胎儿在母体中的呼吸一般。
每逢此时，自己便仿佛融于天地之中，无论是内视自身还是外观天地，都清晰明了。
也就是在此时，符辞模模糊糊地找到了体内的鬼力。
符辞并不能明确地知道那到底是什么，郁初珩从未向他提过鬼王之力遗留之事，但他凭借本能找到了不对，甚至偶尔可以摸到那个开关。
好比此时。
当他放弃修行静心，用尽全力去压抑那一小团阴翳——
……
符辞睁开眼，眨巴了两下，像小动物一样摇头抖落带着兔毛边的墨缃色斗篷帽子，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白净小脸来。
同时，自怀中取出早就备下的小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握着巴掌大的铜镜，小孩表情淡漠，却认真到微微前倾躬身。
耀目日光下，符辞的发丝与斗篷上的黑兔毛随着微风一起晃动。
镜中人肤色柔白，却眸色墨黑。
黑的好似一片深不见底的墨潭，仿佛能吞噬一切。
细看之下仍旧与常人眸色不同。
但比起之前的一眼就会被当成鬼族的水碧色要好上太多。
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说不定能在那人回来之前彻底掌握好。
符辞仍旧不知道郁初珩是出于什么目的将自己留在他身边的。
但既然对方提出了明确的要求，想要自己走修道一途，自己必然要尽全力做好。
无所谓符辞自己想不想，愿不愿。
单就这条命是那个人给的而言，自己就必须这样做，为那个人而做。
不过……
符辞放下镜子，心头隐隐浮起了几分烦闷。
虽说没有别人的进度做参考，但他隐约能知道自己在掌控灵力上算得进益较快的，能改变瞳色就是证明。
可，郁初珩留下的书籍，他实在看不完。
按照郁初珩所言，还有三天他就要回来了，但几本书都只消化了小半。
非是符辞不努力，这些天他日以继夜，吃饭也在看，睡觉也在背，奈何时间实在不够用。
他也曾想过按照郁初珩所交代的以“翻阅”为手段，翻完就算完——可他实在没有天才的那份脑子，摊开书感觉都看懂了，关上书感觉都忘光了。
要是他可以再晚几天就回来就好了。
符辞实在忍不住这样想。
可不过转瞬，他又觉得对方若是不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回来，难免又要担心那个人是否遇到了什么意外——虽然以那个人的修为和能力而言，根本用不着自己担心。
明明十几日前对方将他压在冰水里，害他连着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十几日过去，他倒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至少符辞觉得自己不在意了。
自己的命是对方给的，所以无论对方对自己做什么都可以。符辞反复这样告知自己，即使有一天他要取走自己的性命，也是可以的。
自己没有资格怨怼。
符辞准备收起小镜子掏出书本，却没想到一只干净白皙的手从他身后冒出来——无声无息，好似凭空出现一般。
那只手抽走了铜镜。
“已经长得很可爱了哦小辞，不用反复确认也可以~”
突如其来的声音和手掌让符辞受惊一般扭过上半身确认身后，险些撞上郁初珩的前襟。
郁初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半弯着腰，几乎将盘坐的符辞整个置于自己身下。
在符辞发现他之前，他就先凑过来看符辞在认真研究什么东西了。
“郁公子？！”
“是郁初珩，”郁初珩纠正，眉眼之间漾着显而易见的好心情，“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的好朋友提前回来了~提前了整整三天！！”
——夸我！！
这次符辞读懂了。
这两个字就明晃晃地写在郁初珩的脸上。
符辞：“……”
符辞心情复杂，微微后仰着身体试图拉开距离。
他书还没看完。
还剩下很多，很多。
“这么想我吗？”郁初珩站直身体，看符辞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模样立刻自我意识过剩的夸耀，“不是幻觉，是真正的我回来了，要不要先摸一摸确认一下？”
郁初珩递上一截衣袖。
符辞没接，而是在郁初珩站直身体之后，才重新扶正了自己一直后倾着拉开距离的腰。
“怎么会，这么快？”
“事情比想象的顺利一点，虽然还有很多很多后续需要做，但目前看来，这个第一步还是很顺畅的——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吧，小辞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想我？”
“我以为你会有自觉，这十几天里，我的脑子只容得下你留下的书。”
事实上，就算是只容书，也已经显得脑子不够用了。
“啊，书……”郁初珩恍然大悟时似的，自然而然的在符辞盘坐的石头上坐下，愣生生在这块不大的石头上给自己挤出了一点位置。
挤出位置之后又觉得要把符辞挤的掉下去了，于是腾出手，格外自然地揽住对方。
符辞本就瘦瘦小小的，哪怕将自己裹得厚厚的，在郁初珩的身高体型对比下仍旧没有多大。
郁初珩来的时候符辞正在收镜子掏书。
镜子被郁初珩拿走了，书倒是还在另一只手上。
郁初珩右腿压在石台上随意坐着，右手环过符辞的背，此时就着符辞的右手看封面，两人身体侧面相贴，极亲近地凑在一起，
“所以今天看的是这本？看的怎么样了，应该没有难掌握的地方吧，都还挺浅显的。”
“……”
“嗯？”
“如果我说没看完会被罚吗？”
“没有吗？可我看小辞掌握的很好啊。”郁初珩语气真心，不像戏谑捉弄。
“？”符辞疑惑。
“眼睛，我看到了。本来打算小辞夸完我之后，我就来夸小辞的——让小辞夸我一句真的好难啊。”
郁初珩的下巴已经搁在了符辞的左肩上，煞有介事的苦恼低落。
“……”
“……”
气氛诡异的沉默下来。
生气了？
还是没在生气？
总不会在伤心吧？
对方身周的气息依旧是活跃的，似乎依旧心情很好。
可是他不说话了。
这人不说话，就感觉很奇怪。
符辞不安地跟着沉默。
一秒……
两秒……
“具体，”小小的符辞艰难、且真诚地、试图发问，“是指夸哪方面？”
“……”
符辞说完就感觉郁初珩的胸膛在抖。
下一秒郁初珩就整张脸都埋在一肩头的兔毛斗篷帽子边笑得自己喘不上气。
“哈哈哈哈哈哈小辞怎么这么可爱~”
“……”
被捉弄了吧？
绝对是被捉弄了吧？！
符辞在郁初珩的笑声中拉下一张脸。
自己是很认真地在问！
两人隔得太近，对方笑时的抖动清晰的传遍自己的胸膛。
符辞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有那么好笑吗？”
“有，”郁初珩将符辞搂紧，煞有介事，“是小辞自己感受不到的可爱！”
“所以，所以……好了，不要笑了，所以你刚刚是在等我夸什么，我是很认真在问。”
自己有在认真对待对方的好。
刚刚也是真的不知道要夸什么。
夸他提前回来？
这也是值得被夸的东西吗？符辞真心觉得疑惑。
事情忙完了，所以提前回来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
“说了不要笑了，”小孩的脸黑的像锅底，他莫名有种自己在被取笑的感觉，“所以刚刚是想要我夸什么，说啊。”
笑都被笑了，想知道个答案不过分吧？
“都可以啊，”郁初珩明显不像符辞那么认真，一边笑一边思考，“嗯，那今天夸这个？夸我今天一等一的风流倜傥俊俏好看。”
“……”
“夸吧~”本来两人就近，郁初珩还故意把耳朵凑过来，“我的耳朵准备好了。”
“……好看。”符辞妥协，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
幼稚。
“嗯，小辞也很好看~”
“……”猝不及防的脸上发热，符辞立刻掩盖一般地挺直腰杆大声谴责，“幼稚！”
“那么为了奖励好看又掌握灵力掌控的很好的小辞，幼稚的郁初珩可以满足小辞一个愿望~说吧，想要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奖励是我也可以哦，建.议选这个，比较划算，我可以任小辞差遣一天，一天内我的东西小辞也可以随便拿。”
“……你，”符辞心情复杂，犹豫忍耐之后还是选择说出来，“你是不是脑子不好？”
没见过上赶着卖自己的。
这人是不是不知道这话多可怕？
任人差遣，东西随便拿。
简直就像……
就像是要把自己摆上砧板一样。
任自己予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