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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符辞看了看 ...

  •   符辞看了看信,又看了看羽毛。
      看了看羽毛,又看了看信。

      ——啊?

      抢了根羽毛给我,然后?

      符辞看向余叔。

      一般来说,余叔只做自己的分内事,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不问。
      这种行为既可以说他是恪守一个管家的本分,也可以说他是不爱多管闲事。

      但眼前幼童目光之中询问之意明显。
      而且看这模样,自己若是不回答,他应该会直接开口问,沉默是躲不过去的。

      于是余叔淡漠而恭敬地道,“雪凰稀有,三公子大抵是希望您也见一见。”

      “……”

      符辞这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不是要他帮忙把这根羽毛好好收藏起来,也不是让他为了修仙入门把这根羽毛吃掉。

      就只是见一见,见一见就是目的。

      我看见了有意思的东西,想到了你,所以分享给你。

      符辞:“……”

      叫人心慌的暖热自心底涌上来,随着心脏搏动的频率冲击着本就无意识敞开缝隙的心防。

      可紧跟着而来的就是小动物的本能,对陷阱的敏锐让他们警惕一切突如其来的摆在阳光大道上的美味果实。
      久而久之,就是对所有类似事物产生的惊喜情绪的抗拒。

      “幼稚。”
      符辞合上信,连带着羽毛一起塞回信里。

      ——我宁愿他把我按在冰水里。

      小小的符辞继续看着桌上的《基础符阵详解》。

      余叔没反应没情绪没意见,只是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到了傍晚,符辞用过晚饭,余叔又往符辞房间送了郁初珩特意吩咐过的灵果。
      黑市射箭游戏的彩头一样的果子,艳红的颜色上面覆着一层雾蒙蒙的白霜,但无论是口感还是灵气都比夜市那筐好上太多。

      “我也可以给郁公子寄信吗?”符辞突兀问道。

      “如果您需要的话。”

      符辞自书本最下面拿出一张早就叠好的信纸,“那麻烦余叔了。”

      “辞小公子言重。”

      ***

      深夜,千秋高墙。

      郁初珩已在千秋高墙预留给贵客的房间里歇下了。
      可千秋高墙上的其他人没有一个能睡得着。

      “简直欺人太甚!!”盛怀绿压着声音怒道,“他什么意思?!自己滥杀,还要咱们去查出点姓蔡的过失来帮他圆谎?!”

      卜漠尘冷静道,“不能直接杀了他吗?特使而已,便是一刀宰了他,再告知仙帝峰此人死于意外,又有何不可?”

      刚刚还怒气冲天的盛怀绿奇怪的看了卜漠尘一眼,他虽然也愤怒,但还没愤怒到要下手杀仙盟特使的程度,
      “我以为你跟我一样,一直不喜欢姓蔡的行事作风。”

      卜漠尘点头,冷漠而坦然,“确实不喜欢,但这是两回事,我不是在替姓蔡的报仇。现在是有人在我的地盘杀了我这边的同袍,还要颐指气使的地让我作为部下去帮他编故事善后。”

      白日里真正与郁初珩交过手的包鹿鸣就坐在桌边保持沉默,一直未曾出声。

      若是按照职位划分,死去的蔡思颖手下有四员干将,包鹿鸣,卜漠尘,盛怀绿,还有卫振豪。

      白日事发之时,千秋高墙上只有包鹿鸣在,其他两人都是夜里才赶回来的。

      “卫振豪呢?”卜漠尘问道。

      “问得真好,”盛怀绿看向包鹿鸣,“我也想问,他也被那个仙盟特使宰了?”

      “没有,”包鹿鸣这才开口,“他回得早,前几日就回来过了,之后接了蔡大人给的私人任务,告假出门做事去了,既是告假,想来没收到我的消息。”

      “可真是好狗腿子,告假都要帮他的蔡大人做事,”盛怀绿冷嘲热讽,“我看那位郁大人安排下来的任务咱们也不必急,等姓卫的回来,他自会抱新大人的大腿,处理的妥妥当当。”

      郁初珩亮明特使身份之后,目前为止只下了两个任务。
      一是查蔡思颖,二是要北境的城防布局。

      因为郁初珩一来就杀了他们的头儿,先不论这个头儿到底得不得人心,单说这事儿就够打脸的。
      众人都心生不满,故而他们虽无法抗令,却没有一个人在真心做事。

      卜漠尘没听到同僚说话似的,径直起身,“我去杀,回头有事我担着。”

      步子还没迈出去,包鹿鸣肌肉饱满的手臂便挡在了他的身前,
      “你杀不了。”

      这是包鹿鸣今天跟他们说的第二句话。
      自从重逢,此人就一直很沉默。

      卜漠尘回看包鹿鸣,语气淡漠,“我脸皮薄气性大,忍不了外人在我的地盘做这种事,哪怕他杀的那个上司是个废物——我已经说了,要是仙盟那边出事,我担着。”

      “你杀不了,他修为远在你我之上,”包鹿鸣先抿唇犹豫后才点明,神色之间隐隐有几分难堪,“是天境修士。”

      “什么修士?!”盛怀绿奇道,“不是说是个十七八的学宫弟子吗?”

      “是,但也是天境修士。”

      “你看走眼了吧?”

      “我和他交过手,不,应该说,我一开始是想杀了他的,和你一样。”

      “……”

      气氛一时凝住了。

      三人之间再无一人说话。

      最后是卜漠尘先道,“我还是不信,我要试一试。”

      包鹿鸣皱眉。

      “我也不信,”盛怀绿起身伸了个懒腰,又活动活动筋骨,“十七八岁,怎么就天境了——你说他杀了姓蔡的我倒是不觉得什么,但你要说他天境,那我高低得去满足一下好奇心。”

      卜漠尘看他,“我先的。”

      “我不管,”盛怀绿笑,“不乐意啊?那猜拳,赢的去。”

      “都说了是天境修士,你们把自己作死了我可不负责收尸!”包鹿鸣被质疑眼光,莫名窝火。

      另外两人一起划拳,因为太过了解,一连好几次都是出的同样的。

      盛怀绿还能空出心思来聊天,“他可有说仙盟学宫遣他来此是有何事?检查北境防御第一鬼王的城防?——我在问你,老包。”

      包鹿鸣摇了摇头,“他什么多余的都没说,只是——入我高墙内部来杀人,此事实不能忍,无论是为了何事,都不能这样算了。”

      卜漠尘:“也就是说,你也没打算算了?”

      包鹿鸣反问,“难道你愿意听他吩咐,去虚构蔡大人该死的罪证?——但我说的‘不能这样算了’不是你们这个鲁莽法!”

      “一身横练肌肉的人不要说别人鲁莽。”卜漠尘平静的吐槽。

      “其实有时候我也挺想杀姓蔡的,我猜你们也是,不过,死在外人手上还被这样下令,的确让人不爽!”

      “贪财怠惰不是什么大毛病,罪不至死,不该这样说蔡大人。”

      “哈?!我这就算说的过分了,我还没说他……啊,我赢了!!”

      盛怀绿举起手摇了摇,得瑟得很,“天意啊天意,我去了。”

      “……慢走不送。”

      “自寻死路,我不会来帮你收尸的!”

      ***

      一炷香后,蒙着面换过衣裳的盛怀绿捂着腹部的血洞自郁初珩房间逃窜出来。

      郁初珩没追。

      半个时辰后,高墙之上传来“咚咚咚”的钟声,传信弟子于高墙之上奔走,
      “出事了!!快去禀报几位大人!!高墙以北五十里好似出现了鬼族示威,已然毁了前线的防御阵!!”

      此时卜漠尘正在帮盛怀绿包扎伤口,包鹿鸣也在场,三人本来在聊郁初珩的修为,此时交换过眼神,眼底都是同样的惊愕。

      他们来到千秋高墙多久,千秋高墙就和平了多久,从未有过鬼族来袭的情况。

      总会如此突然?!

      三人皆是一样的惊讶,但却并未见到惧怕。

      此时传信的弟子已然到了门外,气喘不匀,
      “今夜负责的巡视小队先行过去查看,几乎全军覆没,唯有一人被留下一条性命,送回了这个。”

      三人出门,撩开厚厚的帘毡,但见门外弟子捧着一只黑漆盒子。

      包鹿鸣打开盒子,但见盒子里黏黏糊糊红红白白地蠕成一团。
      是活人的肠子。

      捧着盒子的弟子下意识反胃想吐,当时就要松手,好在卜漠尘接了一把,要不这一团摔在地上,地上可就真是好看了。

      卜漠尘隐约看到红白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干脆拔下旁边盛怀绿的簪子,在这团黏黏糊糊里搅了搅——

      “喂!!”盛怀绿大声抗议并想出手,但抬手就带起腹部一片疼,只能任由长发披散下来。

      卜漠尘翻出来一枚仙盟令牌和一人皮卷。

      “……是卫振豪的令牌。”卜漠尘皱着眉头翻开令牌,确认道。

      至于那裹满油脂和血的人皮卷,其功效如羊皮卷,是鬼族用来书写的东西。

      卜漠尘神色有几分难看,但还是将盒子朝包鹿鸣和盛怀绿的方向递了递,“这个你们谁来看?”

      包鹿鸣倒是没那么多洁癖的毛病,粗大手掌随手便拿起来展开,扫过——

      【听闻人族都言,人无信不立,商无信不兴,缺斤短两,可不是做生意的态度。原本是以为你们派了个黑心肠的来做生意,可我瞧了瞧,这肠也还挺白的,可真是奇也怪哉】
      ……
      【半个时辰,尔等若是能将缺少的人数送来,考虑饶你高墙上众人性命。】

      盛怀绿凑过来瞟了一眼,他没耐心逐字观看,所以只瞟了头尾。

      而后,神色难看起来,

      “什么人数?”

      ***

      郁初珩躬身站在寒风呼啸的窗边,手肘压在窗台上,手掌托着腮,看着包括包鹿鸣在内的数十人匆匆朝着北边而去,

      ——这又是忙什么去了?
      大晚上的还这么折腾,折腾完自家人,还要去折腾鬼族?

      郁初珩前世虽对北境的大事有记忆,但毕竟前世并未身至北境,不可能事事都知道的那样详细。
      故而此时看着这一行人出门也只觉得疑惑。

      高墙以北不远便是鬼族的地盘。

      鬼族提前挑起祸事?
      不至于吧。

      正漫不经心地想着,手上的芥子指环却震动起来。
      是传信鸟。

      郁初珩取出信,见信来自琼花山庄微微讶异了一瞬。

      有了丰城的前车之鉴,又突然收到这种东西,郁初珩很难产生什么好的联想。

      自己的小辞不至于那么招坏人惦记吧?

      心情复杂地拆卸打开,打开信纸——

      什么文字都没有。
      信纸里只有一攥……这是猫毛吗?

      郁初珩捻起那攥柔软的橘色绒毛,正看反看,怎么看怎么像猫毛?

      郁初珩:“???”

      放下猫毛,又倒了倒信封。
      很好,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空白信纸,一攥毛。

      郁初珩:“??????”

      什么东西啊?
      寄来做什么的??
      ——你的猪骨在我手上?

      一瞬,郁初珩简直想回信质问。
      但转瞬又想到这种事肯定不会是余叔做出来的。

      小辞寄来的?

      郁初珩之前确实寄了一根雪凰的羽毛给小辞来着。
      但这和猫毛有什么关系?自己见过猫!!

      郁初珩越琢磨越是琢磨不透。
      越琢磨不透,就越是盯着琢磨。

      愣是抱着手臂对着一攥猫毛和一张空白信纸煞有介事地思索了半个晚上。

      若是普通的不明白,想必他就问符辞了。
      可这种程度的不明白,莫名就较上了劲起了胜负欲,他就非要自己弄明白不可。

      半个晚上过去,让郁初珩思考结束的不是福至心灵的恍然大悟,而是高墙以北亮起的求救烟花

      ***

      “你的意思是,是蔡大人一直在与你们做人口生意?!”
      包鹿鸣虎目之中满布红血丝,不可置信几乎要从眼中溢出,情绪激动得连额角的青筋也爆了出来。

      “不然呢?”
      对面的鬼将是个外貌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丫头,头发简单用发带束在脑后,一身白狐裘裹着,乍一看似是暖和,但又赤着脚丫踩在雪地里。

      “胡言乱语!!”包鹿鸣爆喝,“是谁让你污蔑本地仙盟?!”
      重剑落下,飞雪与冻土四下飞溅。

      明明重剑是瞄准鬼将所在精准的砸下去的,可是当尘土落下,鬼将却奇异地落在重剑上。

      丫头又小又软的小脚丫踩上重剑剑背,重剑无锋,当然,以这鬼将的修为,即便开锋也不担心割破皮肤。

      她扯着包鹿鸣的领子,近在咫尺的距离,绿色的眼瞳透着不加遮掩的狡黠,语气却故作童真,
      “叔叔为什么不信?是真的,你家大人一直在向赤湖宫出售活人,要不然你以为他在和我们做什么交易,牲口吗?”

      眼前这鬼将的修为不一定比自己高多少,但身量小巧却身形灵活,而且擅长远攻。
      自己用重剑,招式皆是大开大合,一旦距离拉开自己就会应付的很吃力。

      包鹿鸣胸口剧烈起伏。
      盛怀绿突地从右侧猛攻过来,似是要打鬼将一个措手不及,可是鬼将却灵巧地一个后空翻远远落在了雪地上。

      “先顾命吧,别说什么信不信了。”盛怀绿恨铁不成钢地怒道。
      这雪地上撒下的红色,有一半都是他的。

      他虽一直从旁辅助,可他一开始就受了伤,身上敞着个血口,无论是修为还是身法都大打折扣。

      “我也不是非要拿下你们的命啊,这可是我头一次领到任务,我要的是不能办砸了,要你们的命做什么?”

      鬼将拢拢身上的雪狐裘,走路时故意抬高小腿,又前脚掌着地,步子看起来一颠一颠的,有种别样的可爱稚气,

      “我再强调一遍,是你们做生意先不讲诚信的,我只是想要把缺的人数补上,可叔叔你们不仅不送人过来,还非要跟我打架!”

      包鹿鸣心绪翻涌,一时不知道这鬼将说的生意是真是假。

      蔡思颖为人他是清楚的。
      就是因为清楚,所以他才难辨真假。

      那人当真在向鬼族提供普通人?
      自己一直以为他只是贪财又市侩,难道他真的……

      ——这好像是多此一问,刚刚赶到这里的时候,自己已经见过了。

      那一车一车的、被毛毡包着的、奄奄一息的活人。
      年岁各异,衣饰各异,性别各异。

      有头上佩着玉石珠钗穿着锦衣狐裘的华贵妇人,也有一眼可见的邋遢脏污又消瘦的乞儿。
      买来的、骗来的?还是偷来的,抢来的?
      亦或者兼而有之?

      唯一确信的是,那都不是牲口,而是活生生的,有父母家人的普通人。

      此时却都如同货物一般,被灌了药,毛毡捆着,一个个的堆在车上。

      “说好了五百人,可这里数来数去也只有二百二十,便是算上来送货的修士……啊,当然,要除开被我开膛破肚的那几个,那也只有二百二十四人,剩下的二百七十六人呢——便是将你和你这些弟兄全算上,也还差吧?”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卫振豪手下心腹被绑在不远处的车轱辘旁边放血,声音疲惫不堪。

      卫振豪是蔡思颖手下四人之一,也是最得力的那个。
      此次交易他全权负责,出事了自然也是他担着,此时早已经被剖开了肚腹取出肠子,变成一具冻尸了。

      至于这位心腹,此时却是□□,浑身上下布满血口。

      作为不诚信的代价,这小丫头模样的鬼将在卫振豪手下挑了四个顺眼的仙盟弟子暂且留了一命。

      暂且。
      她把他们绑在车轱辘上,割满血口,准备就这样带回赤湖宫,让他们的血和肉沫涂满这一路。

      当然,也不是一定要做到死无全尸这种程度。

      只要将人数补上,一切好商量——小丫头是这么跟包鹿鸣讲的。

      “不是说了有人吗?”车轱辘边的血人气息奄奄道,“你们只需要回高墙,打开墙下甲午门,就能把人送过来了——真的有人,我们一早就把人凑齐了备好了,剩下那二百八十个也是定好今夜就送过来的——蔡大人呢,蔡大人今夜为什么没有安排好一切,为我的人开门?!”

      说到最后几个字,大抵是因为愤怒,此人连气力都足了好几分。

      “你说有人,他们说没人,我要信谁?”

      “蔡大人为什么让你们来?!他本人呢?!”

      盛怀绿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疼,本来重伤就疲惫不堪应付,此时捂着腹部的伤口踉跄两步,感觉一松手肠子什么的都要掉出来了——鬼将看他腹部有伤,之前直接给了这里一爪子。

      “娘的,还真让那个狗屁特使杀对了!?”
      盛怀绿实在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原本他们只是以为蔡思颖私德有亏,但在大事上还是有分寸的。
      却没想到蔡思颖竟和卫振豪勾结着在做这种事。

      怪不得卫振豪成了蔡思颖的心腹。
      也难怪卫振豪动不动就告假,帮蔡思颖满雪原的跑——是在收集活人吧?

      “没有人,”包鹿鸣在盛怀绿的骂声中终于下定决心接受现实,
      “便是甲午门下真有人,我们也不会交给你。”

      “……”

      “哦?”眼前这小丫头的表情变了,虽然没有多余的动作,但杀意好像渗进了空气里,立刻就教人心肺发紧,
      “也就是说,几位叔叔存心要让我鬼生第一次领到的任务完不成了?”

      包鹿鸣自雪地中提起重剑,
      “选择到千秋雪原来的我确实没什么驱鬼诛邪庇佑人族的远大志向,但说到底,我依旧还是个人——是个人,就做不出这种事来。”

      “……”盛怀绿捂着自己的肚子白了包鹿鸣一眼。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怎么听着那么装呢?
      早知道那一下让他挨了,他皮糙肉厚的,肠子指定掉不出来,挨一下也能让他少说点装逼的话。

      “呵,说的真好听,是个人就做不出这种事来,意思是说这几个卖人的叔叔不是人咯,开除人籍?真方便啊,人干了坏事就说干坏事的那个不是人,下一步不会要说他们是鬼吧?”小丫头嗤笑着,“脸皮厚,不知羞~”

      “……”

      “让你非要装那一句!被个鬼族嘲了吧,还是被个丫头嘲笑的。”

      “费什么话,动手!!”

      盛怀绿和包鹿鸣一齐动手,却在动手的一瞬,重伤的盛怀绿就被击飞。
      包鹿鸣的重剑更是被小丫头一脚踩在地上。

      包鹿鸣被重剑带的向前躬身,然后那双纤细柔弱的小手直接捏上了包鹿鸣的脖子。
      如铁钳一般,捏的包鹿鸣脸上涨红。

      “老包!!!”

      “呃……唔……”
      这小丫头修为不一定比自己高出多少,可身法实在是太灵巧了,简直就是天生克制自己的。

      “小辈,我再问一遍,是有人还是没人,有人就给我!!”
      小丫头的声音依旧童稚,但语调成熟。

      能坐上鬼将之位的鬼族,怎么可能真的只有六七岁。

      盛怀绿在远处挣扎了一下,似乎想要伸以援手,可最终只吐出一口血来。

      难道这就是尽头?
      要死在此处?
      就因为姓蔡的那个混账?

      “是你们人族不讲诚信,我只是想要完成任务而已,再问一遍,是有人,还是没人?”

      “没……唔……”

      包鹿鸣的体型原本壮硕的像熊一般,可命门捏在这小丫头的手中,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再使不出来了。
      全部的灵力都被用来保护颈骨和咽喉,可依旧无法阻止死期将近……

      “什么,我好像没听清?”

      “没……”

      “哈?很难懂吗,我不要听这个。

      “小辈,你要知道我母皇待你们北境仙盟和百里家不薄。鬼族这样尊贵,也不嫌恶你们只是一群待宰的两脚牲口,不仅愿意以礼相待,不允我族越界,还命令我们用上灵矿石才能和你们做生意……你们不知感恩欺骗不诚就算了,还敢这样固执。

      “你们是看不起我只是个新上来的鬼将,还是忘了自己只是一块会喘气的肉啊?”

      “唔……”

      现场只剩下了风声,和包鹿鸣濒临死亡的呜咽。

      “好好的生意事,别逼我做的不留后路。”
      鬼将下了最后通牒。

      一瞬间,包鹿鸣脑子里闪现过许多。

      若是自己死在这里,若是今日得罪了她,这北境还能安宁下去吗?
      可为了安宁,便能把活生生的人作为祭品献上去吗?明明他们已经有了……

      “没……有……”

      鬼将笑了一下,“好,那就怪不得我今日要屠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锐且嘹亮的惨叫打断了鬼将的话。

      一墨狐裘莲花纹的仙盟弟子捂着脸惨叫,从天而降,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摔作一摊烂泥。
      好在落地的前一瞬,一只手拎住了他。

      突然出现的郁初珩确认人没摔死,就随手把这弟子扔去了一边。
      这弟子在地上连着打了好几个滚,身上沾满了雪,趴在雪上被冻着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然后立刻识趣地缩成了一团装死。

      郁初珩压根没看这个装死的弟子。
      他现在心情一点都不美丽,总觉得多看这蠢才一眼,自己就要上去揍他。

      ——请问,什么叫做送猫毛代表猫鼠同眠,暗指千秋雪原仙盟的猫和北境外的鬼族老鼠睡在一起?!

      差点被踢的这个仙盟弟子是郁初珩在千秋高墙上随手抓的。
      他毕竟对雪原附近地域不熟,求救烟花也只有一瞬,总得有个本地人给他指路不是。

      过来的路上郁初珩还在琢磨着猫毛的问题,便问了这小弟子一句“给人寄猫毛代表什么”。

      小弟子尚且记得自家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今日才被此人斩了,自然诚惶诚恐,满心以为这是与他性命相关的问答。

      他认真思索谨慎分析之后,觉得郁初珩不论出什么题,目的都是为了找茬本地仙盟。

      猫毛,猫?
      猫能想到什么?狸猫换太子,猫哭老鼠,猫鼠同眠……猫鼠同眠!!

      这弟子脑子一下就活了,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确答案。

      他从这个角度出发,以猫鼠同眠为切入点,把郁初珩准备给本地仙盟同僚送猫毛的高明夸了一顿,夸得天花乱坠,并且拍马屁地表示自己愿意帮忙采集猫毛,务必点到本地仙盟每一个人,最好人手一份……
      然后郁初珩就把他从天上扔下来了。

      此时小弟子趴在一旁的雪地上装死,包鹿鸣已经被掐的只剩下一口气了,远处的盛怀绿也是奄奄一息,至于他两人带来的仙门弟子更是十不存一。

      ——真是惨烈。
      郁初珩笑出了声。

      气笑的。
      知道北境废,没想到这么废。

      小丫头望向笑着的郁初珩,突然松手,任由包鹿鸣跌到地上。

      “你也是仙盟的?”

      “算是吧。”郁初珩笑着回看鬼将,语气随意。

      “那你来的正好,你们仙盟与我做了一笔生意,但是不讲信用。”
      这个鬼族自认算是对待人类谦和有礼了,她自始至终都只想完成任务而已,而新来的这个人说不定要比这两个顽固的人好说话一点,
      “你若是能把这几人扣下的人给我,我便帮你做本地仙盟的老大,怎么样?”

      郁初珩听笑了,“你帮我?”

      “又不难,你上面有多少人,我帮你杀多少人,要是有下派的人高于你,我也帮忙杀。”

      郁初珩走近,在鬼将面前蹲下来,勉强维持和鬼将视线平齐,笑问,
      “这么自信?”

      “因为人修都是废物啊。牲口而已,就算牲口长出了角和蹄子,可一旦面对天生强大的鬼族,不还是牲口吗?”

      “……”
      说真的,郁初珩很少见到这么没自知自明还敢比他狂的鬼族的,一时有点失语。

      鬼将不悦,“你愣什么,不相信我?”

      “啊抱歉,刚刚在畅想你帮我当上仙盟老大之后,”郁初珩哄小孩一样的语气,笑着,“那么,强大的鬼族阁下,我现在要为您做些什么呢?”

      “杀了他们,然后把他们扣下的二百八十人给我。”

      杀了包鹿鸣和盛怀绿。
      她并不想第一次接任务就闹的太大,也不想任务失败。

      扣下的,二百八十人?

      郁初珩回头看包鹿鸣,笑道,“扣货坐地起价?”

      被污蔑的包鹿鸣怒目而视,“谁说……?!”

      他有心辩解,可到了张口的时候,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有区别吗?
      没区别。

      这二百八十人存在,不,这五百人存在,此处仙盟便没得辩驳。
      不曾坐地起价,可卖同族是真。

      包鹿鸣维持着“说”的口型,僵住。

      片刻后,

      “是我和兄弟跟错人做错事,死在大人手里,我可以认了——可大人,您也是人!!您真能看着这几百人落入鬼族之手?!”

      “这就是遗言?”郁初珩语带失望,同时看向不远处卧雪的盛怀绿,“你呢,欸欸欸,不要装死,之前去我房间暗杀的,是你吧?”

      盛怀绿本来想着睁眼一刀闭眼也是一刀,自己装哑巴等着被杀就行了,谁知道郁初珩居然专门点他。
      他绝对是故意的。

      “我错了,对不起,”盛怀绿睁开眼,拉长了一张死人脸棒读,活脱脱的死猪不怕开水烫,“如果虐杀我可以解之前我冒犯您的气的话,请尽兴。只要您杀完我还记得自己是哪个阵营的就行。”

      “……”
      郁初珩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很好,上一个这么跟自己道歉的坟头草已经高得能搓上吊绳了。

      眼前的小丫头却并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伸手强行把郁初珩的脸掰了回来,
      “这位哥哥,是你对他们动手,还是我对你动手?”

      郁初珩笑着把小丫头放在脸上的手扯落,
      “不可以随便这样,小姑娘要知道保护自己,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吗?还有,你知道吗,我有个好朋友,今年九岁,但是和你差不多高。”

      面前的鬼将歪头,疑惑也疑惑得故作天真,“你在说什么啊?”

      “我是要说,看在这一点,可以留你一个全尸~不说谢谢也可以哦,反正这份人情我会记在小辞头上。”

      “?”
      鬼将感受到了疑惑,似是不解。

      可下一秒,先于感受到杀意,郁初珩已经抬手扼住了她的脖子。

      那只修长如竹的手带着人类的温度,暖而干燥,手指修长白皙,看不出力道。
      他好似也并没有怎么用力,也构不成威胁。

      但鬼将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到自己的颈椎骨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

      郁初珩松手,起身,任凭身后的小丫头跪倒在地上。

      太快,也太干脆。
      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小小的鬼将甚至没弄明白自己是如何死去的。
      他就只是捏住了自己的脖子,轻轻一扭。

      怎么会?
      虽然自己当时确实没有防备,但是,怎么会这样轻易???

      自己明明修为进益,又幸运的被选为第一鬼王的鬼将……
      怎么会……

      另一边,包鹿鸣和盛怀绿都愣住了。

      不止因为郁初珩直接对鬼将动手,更因为对方结束的如此简单迅速。

      尤其是盛怀绿,满面愕然。
      他领教过郁初珩的厉害,可依旧没想到他会这样厉害。

      他就这样看着郁初珩的靴子一步步走近,视线随着移动。

      无法自控的敬仰,拜服。
      此人顶多只有十七,可这修为……

      郁初珩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盛怀绿仰头看他,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无意识地盯着他看。

      郁初珩弯唇,抬腿,染着雪屑的皂靴鞋底毫不客气地踩住了盛怀绿的侧脸。

      盛怀绿:“……”

      “随我尽兴是吧?”

      还挺烦的,正好缺个出气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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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入v公告:本文将于3月14日入v,入v当天爆更,感谢支持。 预收:《斩了龙傲天徒弟以后》《谁让重生的人是我呢》,有兴趣的话了解一下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