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道侣少年时》雨森森林

36、第 36 章 都说了直接

　　符辞话音刚落，就有半只血蝙从身后砸了过来。
　　好像巨石一般，径直瞄准了高睚阳的后背。

　　高睚阳堪堪躲过，却被风中的抛洒的妖兽血液糊了一身。

　　高睚阳眉头皱的死紧。
　　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郁初珩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这样数目的血蝙，便是天境高手也得被困上一会儿。

　　难道是真的？第十鬼王当真是他所杀？
　　——虽说这消息已经传遍了修真界，可高睚阳从始至终从未信过。

　　他倒是更相信高家那边传回的消息，第十鬼王的死，可能与一直隐藏实力的郁家老大有关。

　　只是高睚阳还没有想到太多，郁初珩便悬空站到了他的前面。

　　高睚阳：“……”

　　郁初珩一身浴血，脸上的表情带笑，眼底却是烦到了极致，
　　“现在放下小辞，我可以考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哦~”

　　“呵~看看这一身，真狼狈啊。”

　　是真担心来的迟上一点点，自己就把这小孩给结果了吧。

　　高睚阳咧开唇，将符辞抱的更亲密了一点，“这小孩到底跟你什么关系？私生子，养的娈……”

　　“是朋友，不要当着小辞的面说脏东西。”

　　符辞挣扎的动作一顿：“？”
　　脏东西？什么？

　　高睚阳笑开，“第二个问题，你现在什么修为？不管怎么看，都不是传言中的六境后期吧？”

　　“……”

　　不过眨眼之间，郁初珩就欺身到了高睚阳面前。
　　高睚阳甚至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只能震惊的睁大了自己的双眼。

　　“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有耐心和你玩问答游戏？”
　　郁初珩的声音近在咫尺，淡漠中带着浓浓的不解。

　　“……”

　　——天化剑意，第一式，刲。

　　刀割的剑意径直削下高睚阳的左臂。
　　手臂断裂下落，连同他用左臂抱着的孩子一起落下。

　　只是不同的是符辞落在了郁初珩怀里，而断臂摔在了下面的草地上。

　　高睚阳按着伤口猛然拉开距离。
　　眼中惊骇未消。

　　“离我的东西远点儿。”
　　不管是我的小辞，还是我的妹妹。

　　高睚阳呼吸急促，近乎惊恐地发现这个人不同了。
　　此人修为绝对已经步入天境！

　　七境？还是七境圆满？

　　郁初珩检查了一下符辞，着重检查了他的手，这才长出一口气。

　　好在这次没有一个缭绕放出去把自己的手玩没了。

　　“没有人跟小辞讲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吗？”谴责的语调。

　　“……”

　　“没有人讲过的话，我今天讲过了哦，再有下次，看我不……哦，不用下次，小辞你倒霉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很好，倒霉加倍。”

　　又来了，似曾相识的恐吓。
　　只是此时的符辞心底却起不了其他的心思。

　　“……抱歉。”

　　符辞声音很轻，也默默偏开了视线，不肯直视郁初珩。
　　这模样倒真有几分真心道歉的样子。

　　“？”郁初珩破天荒地有些吃惊。
　　明儿早上太阳要打西边出来？可真是稀奇，天天板着脸强做大人的小辞也有说抱歉的时候。

　　符辞看见了郁初珩的衣服，都是血……
　　不知道受伤了没有。

　　顶着郁初珩吃惊且探究的眼神，他将话说完，“抱歉，拖累你……”

　　“好了，”郁初珩任性打断，语调里都是不满，“不要说了！停在上一句就很好。”

　　不管怎么说，符辞觉得自己是有责任的。
　　对方是以自己为目标的，而且在此之前是自己要求郁初珩将自己放下的。

　　不远处的高睚阳传来低笑，“真可爱的小孩，我也想要。”

　　郁初珩将符辞抱的紧了一点，嘴上却是半点不落下风，“我觉得你弟也很可爱啊，要不哪天我也去叨扰一下？”

　　高睚阳神色一变，再看过来时目光没有了轻松，倒是多了几分怨毒。

　　“我家妹妹有拜托我打你一顿，虽然我本来的计划是她动手我辅助的，她应该也是这个意思，但有时候嘛，计划赶不上变化，什么都不如赶巧，你觉得呢？”

　　***

　　符辞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打完人一身的血，郁初珩居然给他送回龙梢园，然后换了身衣服又去夜市把那筐灵果赢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符辞就是抱着这筐灵果和郁初珩一起出发的。

　　“小辞昨天晚上是不是说过，‘只是确认你的目标只有我，不知道怎么就没刚刚那么担心了’？”
　　出发前的郁初珩这样问道。

　　一字不差。
　　这人昨天听到了。

　　“因为这话是让我很不高兴的，所以纠结了一下，还是觉得要问一句比较好，是说过吗？”

　　“嗯。”

　　“……”郁初珩笑开，“小辞会后悔刚刚没有说谎的。”

　　又是倒霉日子的论调。

　　“要怎么才能让你长记性呢？让你知道自己比较重要。”
　　恐惧和惩罚会更记忆深刻一点吧。

　　虽然符辞在郁初珩的强调下一直知道接下来会有一段“倒霉日子”，但他一开始确实没想到会倒霉到这种程度。

　　***

　　“唔嗯……唔……唔……”

　　空气在消失。
　　胸腔好痛。

　　想求救。
　　想反抗。
　　想挣扎。

　　冰水通过口鼻灌入。
　　每一寸血肉都在发抖，几乎快要成冰。

　　耳朵里尽是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双手胡乱挥舞，手能够伸出水面拍打的水花四溅。
　　但是脑袋却沉在水下。

　　因为有一只手死死摁住了它。

　　会死的……
　　要死了……

　　不行，不能。
　　要做点什么。
　　真的会死的。

　　符辞伸出水面的手在胡乱扒拉的过程中，抓住了郁初珩的手腕。

　　用缭绕。

　　只要用上他给自己的缭绕剑意……

　　手上的灵力在汇聚，水晶扳指微微发烫。
　　积蓄在水晶扳指之中的剑意飞快地涌动着，只需要一个释放——

　　可最终，符辞松开了郁初珩的手腕。
　　他什么都没做。

　　任由自己溺水脱力，往冰湖深处坠去。

　　“……”
　　郁初珩单膝蹲在湖面上垂眸，淡漠地看着符辞一点一点下沉。

　　托符辞胡乱挣扎的福，虽然他的人悬空踩在冰湖湖面上，但胡乱溅起的水花还是糊了他一身，连眼睫上都挂着冰凉的水珠。

　　平静，冷漠。
　　一点恨铁不成钢。

　　——都抓住了就动手啊。
　　怎么会有人平白送的破绽都不要。

　　虽然能不能成功伤害到自己是另一回事，但至少应该试试。

　　失去按压对象后郁初珩的右手自由垂落，浸落在冰水里。
　　手腕上还带着符辞捏出来的红痕，五指完整清晰的横亘在白皙的腕骨上——那只鬼手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更何况是在垂死挣扎的时候。

　　就这样静默了十来秒。
　　符辞越沉越深。

　　冰蓝色的湖水已经要模糊符辞的身形。

　　郁初珩长叹了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了下去，于冰凉的湖水中将小孩捞起。

　　郁初珩脑海里想起的是无风长老难得的正经，那张仿佛老树皮一般的脸上满是严肃，
　　【正常来说，眼睛不该是这个颜色，这是我的失误。三公子就算要追责，我也没什么可推脱的，想要老夫死也可以，但这孩子不能留。】

　　【他现在不是人，至少不是纯粹的人——我还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或许在他沉睡这么久没有醒的时候，我就该有所警觉……不，放任不管一定会出问题。】

　　【公子没有见过用鬼胎肉太岁的人，所以大概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可怕。鬼的生命力比人旺盛，鬼毒没有拔干净，那就不是人在用鬼肉，而是鬼肉在寄生。于人而言，体内就像寄宿了一个鬼族的胞宫，里面的生命会借用人的生命力长大，最终会吞噬掉人本身。】

　　【长此以往，人的那部分会消失，若是结果不好，它会变成一个只知道吃血肉的疯子。结果好，他也会清醒地变成鬼族，以后吃人肉饮人血，但理智还在只会加倍痛苦。】

　　【三公子要记得他用的是鬼王的肉，您看看他那双水碧色的眼睛，什么等级的鬼王才会有这样的眼睛？——让他活着，是养虎为患。当他本能地渴望吃人肉饮人血的时候，他就站在人族的对立面了。无论那时他有没有理智，都只会是人族劲敌。】

　　……

　　郁初珩将符辞捞出来，带着他一路游到岸边。
　　原本平静的冰蓝色湖面被推开一道道波纹。

　　外面是一片银装素裹，不论是远处的山川还是近处的雪地，都白的晃眼。不远处矗立着一棵枯树也整个被包裹在晶莹之中。

　　天地是白的，是静的。
　　好似天地间再无活物。

　　连风吹过都是悄然无声的。

　　唯一在动的便只有湖面上的两人。
　　唯一多出来的颜色，便是湖的冰蓝和湖中两人。

　　到了岸边，郁初珩先将符辞托举到岸上，再自己撑着岸边跳上来坐着，动作轻巧顺畅。

　　两人都是湿漉漉的，湿透的发丝贴着苍白的皮肤，本该显得狼狈，可两人五官各有各的出挑，一躺一坐，在这一片冰天雪地之中竟也别有一种美感。

　　郁初珩坐在岸边看了符辞一眼，并没有要靠近的意思。

　　符辞已经连呼吸都没了。
　　身下的积雪淋上冰水，微微融化又很快结冻，发丝也很快结上了霜。

　　郁初珩则截然相反，与空气接触的皮肤微微燃起白雾。
　　他虽没有以灵力烘干衣物头发，但自身的境界决定了这点严寒奈何不了他什么，体温如常，身上没有半点结霜的征兆。

　　郁初珩没动，也没有紧张之色。
　　他很清楚符辞还没有死，这个距离他能仍旧能够感受到符辞心脏的跳动。

　　【公子若不信老夫之言，验证起来也简单。只需看此人濒死之时会不会鬼力站在上风，会不会想以吃人自救？】

　　——会吗？

　　都快死了，连打一下施暴者都舍不得。
　　还吃人。

　　郁初珩想法还没落下，平躺在岸边的符辞突然睁开了眼睛。

　　水碧色的眸子倒映着苍穹流云。

　　这眸子美的叫人觉得心惊，可偏偏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无感情的眼睛映衬着苍白的皮肤，墨发上结出冰霜。

　　一滴水珠顺着滑过面颊，像是滑过苍白美艳的尸体。

　　符辞转过头，看郁初珩。
　　动作木然，毫无表情，像是一朵无思想无意识的花朵刚刚好被风吹的偏过头。

　　“……”

　　啊，刚刚好像把话说早了。

　　郁初珩弯起唇，从善如流地露出微笑，甚至抬起右手熟稔地和人打了个招呼，堪称热情，“幸会啊，鬼族状态的小辞~我是你的……”

　　符辞皱起眉头，突然自地上跃起，动作迅捷的像是天生的野兽。
　　猛地一个飞扑，按住郁初珩的肩膀，同时张开口，一口就咬在了郁初珩脖子上……

　　“噗通！！！”

　　郁初珩被符辞推着砸入水中，巨大的水花扑起又落下。
　　两人一起沉入冰凉的湖水，很快冰蓝色的湖面上便浮上了浅浅几缕红。

　　碧波荡漾。
　　水花不止。

　　不知道过去多久，郁初珩才抱着符辞再次浮了上来。

　　“好痛……”
　　郁初珩皱着眉头满脸不爽，脖子上还有个新鲜的伤口。

　　刻意的控制和避让之下并没有伤到关键的地方，但他还是被符辞撕下一块肉了。

　　伤口往外渗的血，只是冰水不断的涌上来，将血色冲刷干净。

　　符辞明显还要咬，郁初珩摁着他的头，强行将他脑袋推开，脚下还在踩着水。

　　“好了，不要咬了！……我要生气了！！小辞！！！”
　　郁初珩咆哮。

　　咆哮毫无用处。
　　刚刚宁愿死在水里也不愿意对他动手的小孩，现在执着着要将他吃干抹净。

　　“啊，还真让那个老不死的说着了，好生气，下次回去就拆他医馆！！”

　　回想起和无风长老的对话——

　　【如果我非要保他呢？】
　　【那三公子大可以直接杀了老夫，老夫一定会将这件事禀告给家主和仙盟的，这孩子留不得，也没有人会冒险让他留下。】

　　【不要回得这么快嘛~我想用我的办法试一试。】
　　【？】

　　【如果人力能压制鬼力呢？】
　　【您的意思是……】
　　【鬼力觉醒吞没人力也需要时间，如果我能在鬼力彻底同化吞没小辞之前，将小辞培养成修为远高于第十鬼王的修士呢？】
　　【……】

　　【到了那时，人能压下鬼力，那所谓的鬼王之力不过他手中的手中的一个玩具，或者一柄利器~】

　　【恕老夫直言，痴人说梦。这孩子要想成为九境，简直……】
　　【嗯？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你在质疑我还是在质疑小辞？再者说，你怎么确定自己的判断没有失误，万一小辞就只是眼睛颜色有点不对呢？】

　　……

　　郁初珩抱着胡乱挣扎着要咬他的符辞一起上了岸，顺带伸手在符辞后颈捏了一下。
　　符辞立刻就绵软地倒了下去，歪在他的怀中。

　　事实证明无风长老的揣测是对的。

　　接下来要好好规划请假的这半年怎么安排了。

　　郁初珩以指腹抹掉符辞脸上的水，同时以灵力烘干两人的衣服和头发。
　　缓步前行，干净的雪原上留下一串独属于他的脚印。

　　不能像上辈子那样放任小辞停在三境了，他不仅得往上爬，还得爬得越高越好。
　　至少九境起步。

　　九岁开始修仙……
　　想想都觉得头疼，现在的小辞绝对对修仙之事一无所知，所以一切都要从零开始补起。

　　不过好在这一世的小辞天资不像上一世，鬼王肉似乎补足了他在癫色客栈抽空的根骨灵力。
　　这样至少保证了不会被天资限制上限。

　　除了修行，这个动不动就放弃的毛病也得调整。
　　从丰城的自己捅脖子，到刚刚的松手溺水，足以证明这个人如果不调整自己的求生欲的话，迟早死在这个点上。

　　想活着，对一个人来说是很重要的。
　　走入绝境的时候，越想活着的人越容易活下来。

　　符辞可能是受从小所在环境的影响，对人世和以后没有太大期待，所以他从骨子里就没什么求生欲。

　　郁初珩是自负，但是相逢不到一月，郁初珩已经充分认识到自己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做到万全保证他的安危。
　　他自己也得努力活着才行。

　　除此之外，鬼族那边的事情也要解决。

　　啊……
　　好忙。

　　本来最初的最初，在符辞还未醒来之前，计划是带着符辞来这边偷懒的。
　　请半年假，解决一下北境鬼族的危机，顺带帮小辞矫正一下心态养一下身体，只是这样的话，半年时间绰绰有余，中途应该能腾出大量的时间和小辞到处玩一玩才对。

　　都怪那个庸医！！
　　下次绝对要拆他的医馆！

　　***

　　符辞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梦到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他和郁初珩是自仙盟学宫出发，乘着金翅凰马车一路向北，行至第四日，郁初珩还给他裹上了狐裘。

　　之后仅仅在荒无人烟的冰天雪地中，金翅凰马车就走了两天，最后在一个名为琼妃山庄的地方停了下来。

　　山庄虽坐落在冰雪中，却有温泉。
　　再加上极尽奢华的铺设上品火灵石，山庄内部居然温暖如春，不仅栽着各种花卉，符辞还看到了许多猫咪。
　　它们懒洋洋地卧在栏杆上，睡在花丛间，每一只都丰腴滚圆，皮毛丰润。

　　郁初珩进门就随手捞了一只抱在怀里，手法娴熟的挠猫猫下巴，同时对着一旁恭敬的管家吩咐，
　　“这是小辞，我的好友~我和他接下来半年应该都会住在这里。”

　　管家余叔恭敬有余，但人情味略显不足。
　　一板一眼地给郁初珩和符辞安排房间，询问符辞的一日三餐可有忌口。

　　直到此时符辞都还未曾明白眼下的一切跟“惩罚”和“倒霉日子”有什么关系。

　　直到休整了两日后，郁初珩抱着他来到琼妃山庄后山的一处冰湖。

　　“小辞会游水吗？”
　　郁初珩凌空踏着湖面，抱着符辞半弯着腰，像是在查看这冰湖的深度。

　　深不见底。
　　深到极致，水便成了这漂亮的冰蓝色。

　　符辞摇了摇头。
　　一来灵风原并不是什么多水的地方，二来符辞的出身也注定了他不是有机会出去找小沟小河玩耍的人。

　　郁初珩笑起来，“这么可怜啊？”

　　梦中的符辞对此一无所觉，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怜。
　　但知道自己在做梦的俯瞰着一切的符辞，却心都揪了起来。

　　冰水灌入口鼻的感受还清晰到让人肺部发痛。

　　“那我再问一次小辞好了，小辞知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

　　“好吧，小辞一会儿可以来我怀里哭哦~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

　　郁初珩正准备松手，松手之前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这是对你轻视自己生命的惩罚，要是再被我抓到下一次，小辞会比这次还惨。”

　　“？？”

　　郁初珩松手。

　　水花四溅。

　　冰凉的湖水冻得浑身的肌肉骨骼都像是紧紧缩起来了一般，一开始连在冰水中扑腾都做不到。

　　呛水。
　　无所依靠。
　　脚落不到任何实在的地方。

　　符辞努力的想将头露出水面，却有一只手落在他的头上，将他按了下去。

　　透过模糊朦胧的晃动的水影，符辞只能看到郁初珩的大致轮廓。
　　他仍旧站在水面上，单膝跪“地”。

　　“救……唔……”
　　一大串水泡咕噜噜的从口鼻中冒出来。

　　最开始他甚至没反应过来按在头上的手是谁的。

　　郁初珩有点心疼。
　　真的。

　　自己好像个大坏蛋啊~

　　但是这种事情自己不来做，难道要让别人做吗？
　　让小辞濒死什么的。

　　而且是小辞自己不珍惜机会。
　　早知如此的话，不要一直惹我生气不就好了。
　　珍惜自己不好吗？

　　至少应该撒个谎什么的，至少说明他知道自己对生死的态度不对。

　　所以说，是小辞自己不好。

　　啊，真可怜。

　　……

　　…………

　　***

　　“救我……咳……救……”

　　符辞挣扎着，放在被子中的手也胡乱挥动，被子都被打得掀开了。

　　郁初珩本来在窗下咬着笔杆写什么，听到符辞出声一秒就来到了床侧。

　　还只来得及伸出手，未曾安抚，那只手就被符辞抓着抱在了怀里，
　　“救我……”

　　像是抱住了救命稻草。

　　“郁……公子……”

　　“……”
　　郁初珩无措地舔了下嘴唇，又眨巴了两下眼睛。

　　之前是会有点心痛愧疚啦。
　　但现在没了。

　　不仅不怎么愧疚，郁初珩心底还有点……愉悦？

　　符辞死死的抱住他的手，竟叫他诡异地有种瞧见了符辞撒娇的感觉。
　　哪怕是前世，两人关系亲近，这也是不多见的。

　　小辞这样好可爱！！
　　依靠自己和自己撒娇什么的。

　　——啊，我怎么这样坏？
　　郁初珩兀自压着愉悦的情绪，但根本压不住。

　　他的脖子上还绕着一圈圈的绷带，能看出绷带边缘渗出的淡粉色。
　　怎么也是八境修士，虽不像体修那般钢筋铁骨，但能被一个九岁小孩的牙齿咬下肉，怎么也得有几分本人乐意在里面。

　　郁初珩另一只手本来还捏着未曾来得及丢下的笔杆，此时随意丢开，拍了拍做噩梦的小孩脸颊，

　　“没事了，醒过来，还有，要我纠正多少遍啊，都说了直接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