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道侣少年时》雨森森林

35、第 35 章 你也不喜欢

　　仙帝峰山脚有夜市，每逢月中月末便会开市。
　　夜市中出没的不仅仅有学宫弟子，偶尔也会有些路过附近散修，附近耕种的农人。

　　故而在夜市上出现的，除了灵石灵器剑谱阵图，也会有些农人在灵气充盈的地方种植的灵麦灵果。
　　甚至还有些哄小孩子的玩意儿，刻入符箓的会自己蹦哒的粽叶蚂蚱，又或者会自己扑腾翅膀起舞的竹片蝴蝶。

　　郁初珩邀请符辞出来夜游，符辞自然是拒绝的。

　　可郁初珩根本没给符辞拒绝的机会，愣是捏着符辞的下巴强行点头，自顾自的说着什么“是吗，小辞这么期待啊，那我们赶紧出发吧~”。
　　然后就帮符辞换过中衣套上衣裳，抱起来就走。

　　走到门口，郁初珩又想起来什么，转身取了一条墨色绣有暗纹的锦带将符辞水碧色的眼睛蒙了起来。

　　郁初珩伸手在符辞眼前晃了晃，“能看见吗？”

　　符辞的眼睛在锦带之后眨了眨，发现能看见五指轮廓，但并不是特别明晰。
　　小孩的眉头轻皱。

　　郁初珩笑起来，伸手在眉头抚了一把，“看不见也没关系，时刻记得拉住我就好~走吧~~”

　　郁初珩单方面兴致勃勃的出门，符辞听到耳畔的风声，到现在都没弄明白。
　　这人说风就是雨的要出门就算了，可到底为什么要捎带上自己。

　　——当然是为了带小孩吃夜宵，好把小孩养胖胖啊~

　　符辞还是太瘦了，抱着都硌手。

　　虽然前世的符辞也称不得健壮，但终归还是比眼前的小符辞长肉的多。

　　郁初珩想的简单，要有肉嘛，当然就要吃的多了。
　　有好吃的，自然就会愿意吃的多了。

　　夜市就在山脚，并不见房屋，大多都是临时搭就的摊子。
　　郁初珩先拉着符辞去了一家面摊，要了二两龙须面，细韧劲道的灵麦面条浸在飘着几缕香油油花的面汤里，扑鼻的香，搭配的小菜摆了满桌子。

　　“……我吃不了这么多。”符辞人小，饭量也小。

　　“吃不了放着，我来吃~”郁初珩笑着，话接的随意，甚至都没有看符辞这边。
　　手还在招呼街上走过的手工艺人，买了两只提着可以自己蹦哒的草蚂蚱。

　　付完了钱，回过头来将草蚂蚱分给符辞一只，这才发现符辞正看着他。

　　“怎么了？”

　　郁初珩已经辟谷，所以只点了符辞那份。
　　符辞以为他不饿，可听他这样接话，一时倒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主要是，他接的太随意了。
　　就好像理所应当。

　　可是，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吃别人剩下的东西的什么。
　　一来他不缺金银，二来他看起来就像是自恃矜贵的人。

　　“小辞这是什么表情？浪费粮食可耻。”
　　郁初珩一本正经地谴责。

　　“听你说这话感觉真奇怪。”

　　“是吗？”郁初珩将草蚂蚱放在桌子上，任由它往符辞那边蹦哒，笑着，“小辞会觉得奇怪啊？”

　　这话确实不是郁初珩的主张。
　　是前世的符辞言传身教地感染给他的。

　　不管怎么说，面条点都点了，符辞还是拿起了筷子。

　　咬下第一口的时候，郁初珩就留意到符辞眼睛亮起来了。

　　真好。
　　看来小时候的小辞和长大后的小辞区别也不是特别大，至少爱吃的东西还是一样的。

　　面条是真的好吃，符辞一口一口把自己的小肚子撑得溜圆。

　　在他吃面条的时候，郁初珩还时不时叫住路过叫卖的，不一会儿的功夫手上就多了不少吃食和小玩意儿。

　　等到吃饱的小小符辞艰难地磨最后两口的时候，忽地有一瘦高女子在两人的桌边停下来。

　　“请问是郁初珩郁公子吗？”

　　“？”
　　两道疑惑的视线一起投过去。

　　女子看了看一旁蒙着双眼努力吃东西的符辞，对郁初珩道，“介意借一步说话吗？”

　　郁初珩看向符辞。

　　符辞：“？”

　　“谢谢姑娘你的喜欢，但是当着我家孩子的面，这样不太好哦~爹爹当着他的面跟别的女子一起离开，会给孩子留下阴影的~”
　　郁初珩正经地重新看向姑娘，真诚又为难地道。

　　“……”

　　“……”

　　不止符辞，连那瘦高的女子一起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郁公子误会了，我不是……总之借一步说话。”

　　郁初珩一脸为难的站起身，临走前还对着符辞许诺，“爹爹马上就回来。”

　　符辞默默放下了面碗。
　　觉得是自己对他的认知有误，他看起来像是完全不介意形象的人。

　　厚脸皮，不要脸。

　　虽然符辞的父亲并不是什么值得被维护好爹，但也不代表符辞能觉得郁初珩这样自称爹爹很正常。

　　这人刚刚是在故意捉弄自己吗？
　　自己一开始无言愣住的时候，他绝对有在笑。

　　符辞气了两秒，还是默默端起碗把最后两口吃掉了。
　　然后他满腹怨气又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很难说到底是撑的，还是气的。

　　符辞远远望去，那两人走到角落，似乎是张开了一层隔音禁制。
　　女子近乎恭敬虔诚的对着郁初珩说了什么，语毕还对郁初珩鞠了一个躬。

　　女子祖籍是丰城。
　　她入仙盟两百余年，父母家人早已老死了，只是她亲生的兄长和妹妹并未踏入修仙一途，两家后人都在丰城，托郁初珩的福，两家都活了下来。

　　她是来道谢的。
　　想要借一步也不过是她脸皮薄，有些话不好意思当街对着别人说。

　　“在下出身微末，能力也低微，但郁公子日后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定当万死不辞，以报此恩。”

　　郁初珩回来时，符辞已经吃完了，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在桌子上蹦哒的草蚂蚱。

　　明明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但他坐的笔直，并没有要伸手去碰的意思。

　　郁初珩随手把草蚂蚱捡起来往符辞手里一塞，又往符辞手里塞了刚刚买下的小吃，然后将符辞整个抱起来，依旧是让小孩坐在他左手的小臂上，
　　“小辞有想买的东西吗？”

　　“我可以自己走。”

　　“然后我在前面走，小辞在后面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啪嗒……”说到这里，郁初珩脑子产生了画面感，没忍住笑出了声，“噗，哈哈哈这可不行，我会心疼的~”

　　“……”
　　这人一定要这么擅长讨人厌吗？

　　刚刚被女子感谢的事情，好像瞬间就被抛到了往后。

　　于郁初珩而言，除了他怀里的小辞之外，他并没有刻意的想过要去救哪一个具体的人。
　　所谓的救下丰城众人，于他而言不过是顺带手而已。

　　因为没有刻意想过去救，所以也就不需要谁来表达感谢。
　　说到底这姑娘来道谢，也不过是众多被郁初珩扭头就忘的小事情之一。

　　无论是救下本该成为死城的丰城，亦或是杀掉第十鬼王，这些令仙盟震动的事情，郁初珩都没有放在心上过。

　　“小辞还没说呢，有什么想买的吗？”

　　“没什么想买的，还有，如果你真的觉得应该要珍惜粮食的话，就不要再买小吃了，根本吃不完。”
　　符辞无表情地纠正。

　　“谁说吃不完，我吃啊——啊~~”

　　郁初珩侧过脸，张开嘴。
　　符辞想了想，将糖葫芦往郁初珩唇边递了递。

　　似曾相识的场景。
　　郁初珩就着符辞的手咬了一颗下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距离过近，还是因为符辞的听力变好，总之符辞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牙齿咬破糖衣的声音。

　　嘎吱嘎吱。

　　“……”符辞移开视线，明明没有吃到山楂，却莫名觉得山楂的酸甜已经出现在了脑子里，好像自己口中也酸的泛起了口水。

　　不能吃了，已经很撑了。
　　哪怕是消食的山楂也不可以再吃了。

　　符辞转移注意力一般地开口，“夜市上会有杂耍班子吗？”

　　“这个可能没有欸……”郁初珩咽下糖葫芦，思考着回答道，“不过有别的。”

　　“我带你去看？”说完半张着嘴再次靠近符辞的手。

　　符辞又凑近一颗给他，“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一问。”

　　“还是去看看吧，接下来小辞可没有好日子过了。得让小辞在被我欺负之前，多记得一点我的好。”
　　说完话的郁初珩咬了一颗山楂下来，再次嚼的嘎吱嘎吱作响。

　　“？”符辞疑惑的侧眸看过去。

　　他弯着嘴角在笑。
　　好像刚刚只是一句故意吓唬人的玩笑话。

　　但符辞头一次觉得身上有点发寒。

　　一本正经说要惩罚他的事情已经过去四五天了，此时郁初珩旧事重提，符辞才有了些真实感。

　　但他依旧没有警觉。
　　他这样的人已经习惯苦难了，倒是这些日子郁初珩有意无意的疼爱宠溺让他浑身不习惯。

　　郁初珩实在不是个有边界感的人。
　　在宠孩子这块，也不是什么有分寸的人。

　　他喜欢你，就恨不得把你泡进蜜罐子里。
　　至于你会不会窒息而死，他才不管呢。

　　郁初珩说的“杂耍”是夜市上的一家游戏摊子。
　　这摊子一般都会放不少品阶不俗的灵器作彩头，有兴趣的人只需要花一点点钱参与游戏就有机会拿走那件灵器彩头。

　　今日的彩头不少，但最高奖赏倒不是灵器，而是一块极难得的灵力格外充沛的天然青金石。
　　能为这东西来参与游戏的大多都是药修，选的游戏也大多文雅，再加上这摊子小施展不开，居然投壶射箭的居多。

　　不过这投壶射箭也不是民间那般的游戏。
　　游戏者与目标靶子之间放了一块名为咫尺天涯镜的法器，这镜子中空，只见一个镜框，可透过这镜框望过去，明明只有丈余的目标靶子好似到了半里之外，寻常人目力望过去，只剩下小小一点。

　　玩游戏的人有了难度，站在一侧围观的人却是一眼就能看清结果，倒也有几分看热闹的趣味。
　　故而此处玩游戏的人多，围观的人更多。

　　郁初珩一凑近，就有不少人看他，间或夹杂着几句“这不是……”“没死？”“怎么会在这里？”“那孩子是？”
　　“所以那个说法才是真的？”“哪个?”“不是说他在丰城捡了个孩子，那孩子后来拼死在鬼王手下救了他的命吗？”
　　“是那个吗？不是说那个孩子死了吗？”
　　“你们这都哪儿听说的？”
　　“……”

　　郁初珩自小就是聚光体质，此时压根没注意到其他人在说什么，轻轻晃了晃手臂上的小孩，仰头示意他看展示奖励的架子，“小辞有想要的吗？”

　　“没有。”

　　“不可以说没有，我想玩儿，小辞给个机会嘛~”

　　“……”
　　那你直接去玩就好了啊。
　　幼稚。

　　“快说快说，想要哪个？”

　　“……”符辞在架子上扫了一眼，随手在靠下排的位置挑了一筐艳红色的灵果。
　　隔着雾蒙蒙的墨色绸带，也能看见果子鲜艳饱满，上面还蒙着一层雾白的糖霜，“那，就那个。”

　　郁初珩应该会喜欢吃的。

　　郁初珩兴致缺缺，“不是应该挑战难度最高的那个吗？”

　　“……”
　　你早有意向的话，倒是自己挑啊。

　　“这个的话，三轮就能解决哦，咱们……”

　　“我在这里等你。”

　　“嗯？”

　　“我还没有那个台子高，你是要抱着我单手射箭？还是想把我搁在台子底下？”
　　符辞直视着郁初珩的眼睛。

　　符辞明显感受到周围一圈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自己和郁初珩身上。
　　要是跟着他一起去走到最中心去参与游戏，然后又被他放在台子面前无所事事，自己大概会被那这些视线烫得想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好吧。”郁初珩艰难的作出决定，将符辞放在最前排，“要好好看着我~”

　　郁初珩过去找小摊老板付钱，符辞在默默反思自己刚刚语气是不是不太好。

　　不应该这么跟他说话的吧？

　　郁初珩实在给予符辞良多。

　　但他幼稚的时候，符辞真的很难尊重他。
　　因为环境而被迫早熟的孩子，总是很难理解即使已经到了十七还天性幼稚的人。

　　如果再给符辞几年或许他能包容一点，但对他现在的年纪来说，让他包容这个还是有点太苛刻了。

　　反思就反思着，那边的郁初珩回过头对着符辞眨了一下眼。

　　符辞：“……”
　　好想转身藏进人群。

　　“你也不喜欢他吗？”

　　符辞身边传来询问声。
　　少年的声音像是带着笑，但与郁初珩的笑截然不同，过于敏锐的听力让符辞感受到了其中隐藏的恶意。
　　那让符辞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符辞还未回头，就先有人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那人穿着一件黑衣，戴着黑色的幂篱，本应看不清脸，但他蹲下来之后，两人距离凑得过近，再加上符辞如今目力不同寻常。

　　他还是隐约看见了黑纱之下的轮廓。
　　眼前的少年容貌俊美似妖，好看的过于阴柔，黑纱下的眼睛正带着笑意望着自己。

　　要是符辞对眼前人有所了解就会知道，平时这人右眼上应该还有一枚眼罩。

　　符辞有种被蛇盯上的感觉，下意识后退——
　　可刚刚有所动作就触撞到了身后人的腿。

　　“别这么紧张，”少年眯起眼睛笑，“讨厌他的人都是我的朋友，我是来示好的，要认识一下吗？我叫高睚阳。”

　　“不必了，”符辞尽可能的拉开距离，“我不讨厌他。”

　　“真的吗？可我刚刚看你分明就很嫌弃他啊。”

　　“那是两回事。”

　　“那我问个别的问题好了，你觉得你对他重要吗？”

　　“？”

　　隔着两层黑纱，符辞能清晰看到对方眼中闪烁着的兴奋的光芒。

　　没再多作思考，符辞转身就逃。
　　逃的方向正是郁初珩所在的方向。

　　郁初珩刚好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他已经射了第一箭，正中靶心，但在对上符辞眼神的一瞬，他便放下了弓朝这边而来。

　　“啧，也太警觉了吧。”
　　两个都是。

　　高睚阳不爽，前行两步一把捞上符辞的腰。
　　似乎拐骗不成，打算强抢。

　　可就在他手碰上去的时候，顿时感受到一阵杀意。

　　套在符辞食指上的缭绕剑意袭向他的手，同时高睚阳对上了符辞强自镇定的脸。

　　高睚阳手没松，任由缭绕剑意撕下他手臂上一大块肉。
　　强行拦过符辞的腰，两人一同跃向了夜空。

　　风吹开黑色的幂篱，高睚阳笑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俊美似妖的脸上有种毒蛇吐信一般的森寒诡异，
　　“只是这种程度可吓不退我，小弟弟，你下手应该再毒一点。”

　　非是符辞下手不够毒。
　　而是他对缭绕剑意的掌控不到位。

　　在丰城之时算得是舍身的绝地一击，这才最大程度释放剑意，还顺带毁了自己一只手。
　　可现在的他对这枚扳指的掌控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符辞没接他的话茬，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凝眉抬手，按上了高睚阳的胸口。

　　那怕只是这种程度的释放，但只要攻击的位置合适，一样能自救。

　　高睚阳享受一样的笑起来——

　　明明很慌张，却故作冷静。
　　紧紧抿着的唇是为了掩盖害怕吗？担心自己张开嘴就会尖叫？

　　在第二次缭绕剑意释放之前，自高睚阳手上的芥子指环之中飞出一道红绳。
　　红绳自发而动，将符辞的双手捆住，拉向他自己的身躯，绑在胸前。

　　“那么想炸的话，炸自己好了？郁初珩看到你面目全非的尸体反应一定会很有趣！”
　　高睚阳语气兴奋，符辞甚至觉得他的瞳孔都在战栗。

　　但这种兴奋的战栗却在一瞬间收缩，他皱着眉看向身后，
　　“来的真快，看来他很宝贝你啊——不过来不及了，到我手里就是我的东西了~”

　　符辞见到他自怀中掏出一个赤色锦囊，拉开锦囊袋口往后一抛，顿时铺天盖地的血蝠妖兽飞了出去。

　　符辞的目力能清晰的看到那半人高的大小和嗜血的猩红眸子。
　　数目未知，明明已经遮天蔽日，可下落的赤色锦囊之中还在不断的往外溢出。

　　它们通通朝着两人身后飞去，不用想也知道目标是谁。

　　“……你到底想干什么？！”
　　符辞破天荒的有些紧张起来。

　　“很明显，抢东西啊，”高睚阳腾出手，掐了一下符辞的脸蛋，狭长的眉眼微弯，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天生坏种，
　　“郁初珩宝贝的东西我都想抢，就这么简单。”

　　“你们有仇？”

　　“没有，我单纯看他不顺眼——本来以为你也看他不顺眼来着……”

　　“我没有。”

　　“现在说有比较好，要不要和我统一阵营，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统一阵营你也不会放过我吧？”

　　“真聪明，难怪他这么喜欢你。”

　　“……”蝙蝠震翅的声音越来越远。这是理所当然的，它们向后他们向前，很快就会拉开距离，
　　“不是已经抓住我了吗？用不着放这些东西吧。”

　　“哈——”高睚阳当真是被怀里的小孩逗得笑出声了，“他还轮不着你担心呢，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这小孩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真正的目标到底是谁。

　　自从认识郁初珩开始，高睚阳就致力于给郁初珩找不自在。

　　这次郁初珩出了那么大的风头，高睚阳怎么可能心里舒服？
　　今夜去夜市，本来是为了高猊雨的青金石，倒是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意外收获。

　　他身上的黑衣，头上的幂篱，都是临时准备的装备。

　　自己蒙面在大街上拐走了郁初珩在意的孩子。
　　虐杀了他，让他曝尸荒野。
　　郁初珩就算心中再痛，又能找谁呢？

　　仅仅是这样一想，高睚阳就觉得心情美妙。
　　他挑起符辞的下巴，细细打量符辞的脸——

　　“……嗯？”高睚阳美妙的心情略停，似是疑惑的，“你不怕啊？”

　　这张脸上里有紧张，也有担忧，唯独没有恐惧。

　　“是觉得他一定能来救你吗？”高睚阳冷笑着揣测。

　　“不，”符辞语气莫名地舒缓，“只是确认你的目标只有我，不知道怎么就没刚刚那么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