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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是小辞你的 ...

  •   “你的意思是,现在我身上的内脏还有这只手,都是用鬼王的肉做的。”
      符辞勉强理清了郁初珩所说。

      “可以这样理解。”郁初珩自顾自点了点头,算是肯定。

      “可鬼族与人族……不同的吧,这样补足真的可以?”

      “……”郁初珩望着符辞水碧色的眸子,“这个啊,怎么说呢?”

      符辞对自己眸色的变化一无所知。
      他现在还在纠结于自身过于敏感的五感,和失而复得的手掌。
      至于自己的内脏,他其实也想隔肚皮摸一摸,但是符辞就坐在他面前,实在是没好意思。

      可能是因为目力和听力变好,郁初珩的存在感一下就强了许多。
      符辞能够清晰地看见郁初珩的每一个微表情,发丝的每一次微动,还有,对方说话的声音也细致了许多。

      他之前从未意识到郁初珩的声音原来是这样的。
      落在耳朵里像是发烫的细沙,明显的颗粒感,挠得人心头痒痒的。

      这并不是什么让符辞觉得舒服的体验。
      就是因为过于不适应,他已经不自觉地揉了三回耳朵了,耳朵都揉红了。

      “负责治疗你的庸医是告诉我完全不会有影响的,但现在看来……”

      “嗯?”符辞慢半拍地回看郁初珩,“怎么?”

      “看着你的眼睛很容易出现一种要除掉你的使命感。”

      只有鬼族才会有这样颜色的眼睛。
      单从绿色的质地来讲,要真是鬼族的话,修为绝对不低。

      符辞愣住:“?”

      “噗,哈哈哈哈~~开玩笑的~信了?”郁初珩突然弯腰给了符辞一个熊抱,“怎么这么好骗,我的小辞就是我的小辞哦~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小辞~~

      “……”

      “醒来了真是太好了~”

      紫丁花的香气扑了符辞一身。
      符辞本就瘦瘦小小,给郁初珩怀里塞三个符辞都绰绰有余,此时这样一抱,简直要将符辞塞进自己胸膛内部似的。

      那种近乎纯粹的欢欣似乎隔着薄薄的衣料从对方的胸膛中传达出来,再给自己的胸口也渲染上相同的颜色。

      符辞被这种温暖包裹,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有必要这么开心吗?
      好像我活下来是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

      也没必要,这么开心吧?

      在开心什么?

      虽然心头这样想着,但符辞心头却被感染着,整个人无意识地觉得放松。
      软软暖暖的情绪在胸膛寄宿,发酵。

      哪怕是符辞的父母,也不会会如此真切地为他能活下来而这么高兴。
      更不会为了他活下来而不遗余力的取鬼王肉,请医修。

      我是值得你这样付出的东西吗?
      需要什么样的报答呢?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的吧?
      储备灵肉或者过家家的玩具都不需要下这样的功夫吧?

      ——能不能不要高兴了?

      胸膛里的情绪好奇怪。

      小小的脑袋里思绪万千。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才最后终于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对了,”符辞在郁初珩怀里挣了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情,“那个晚上之后,孔姑娘他们……”

      “还活着,两个都。”

      符辞松下一口气,先是由衷的觉得太好了。
      可他紧接着又想起一个人——那一晚上乱成那样,符辞却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郎忆南,心中总有几分不安的揣测。

      事实也确如他所想,郎忆南死掉了,在丰城的城楼上。
      当日在封城的修士,除开高志轩这种,都死在了丰城的城楼。

      但面对符辞询问,郁初珩没直说。
      只说他后来走得急没遇见,想来这人大约是接了仙盟分部的其它任务了。

      说完郁初珩话题一转,“怎么一直在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不问问我吗?怎么也该关心关心我有没有受伤什么的吧。”

      “你看起来很好。”符辞实事求是。

      “那当然,毕竟是我嘛~”郁初珩先肯定了自己的能力,再话风一转,“但你至少应该先关心一下吧?”

      “那你还好吗?”

      “很好哦~”

      “……”
      所以你在要我问什么?

      胸中那片难以言喻的暖热突然消散了一丢丢。
      这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

      符辞默默嫌弃了两秒,突然又想起什么,不放心的确认道,“那你,在那之后有受伤吗?”

      “如果是小辞昏迷之后的话,没有~”

      ——很好。
      自己在担心什么?

      房间陷入了沉默。

      符辞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郁初珩却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似乎还在等待。

      所以在等什么?
      符辞心道。

      符辞的视线落到被子上,但他仍旧能感受到郁初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兴致勃勃的,满怀期待的,眼睛里像是闪着光的。

      我还要问点什么吗?

      符辞:“……”

      坐立难安。
      目光飘忽。
      偷偷绞手指。

      “你……”
      “噗……”

      符辞忍不下去,可想要直接询问的声音直接和郁初珩的笑声叠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哈~~”郁初珩一把将符辞搂进自己的怀里,乐不可支,笑得弯下腰浑身都在抖,硬生生搂着小孩两人一起倒在床榻上,“真可爱啊我的小辞,怎么会这么可爱~”

      “……”
      符辞无言。
      不是很懂。
      但有种眼前人把快乐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的感觉。

      “在等你夸我啊~~”郁初珩笑着点破,“夸人会是个非常重要且美好的道德品质~尤其是需要经常夸我~”

      符辞张了张嘴——
      好厉害?好棒?

      最后出口的是,“谢谢。”

      “嗯,不用谢~”郁初珩照单全收。

      符辞:“还有一件事,虽然现在好像有些气氛不符,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下。”

      怀中的小孩一本正经之中带着一点点局促。

      看得出来,不论是郁初珩肢体上毫无分寸感的过度亲近,还是他溺爱一般的施好,都让符辞有些不自在。

      “是要道歉吗?”

      “……是。”

      “嗯……”然后、拉长的调子,像是在沉思,“本来不能这样轻易的原谅小辞的,但是如果小辞态度这么好的道歉,而且我现在心情又很好,那么,没关系哦。”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情呢。”

      “那你说吧。”郁初珩坐起身,同时伸出右手做了个“请讲”的姿势。

      “你还记不记得?在丰城的客栈里,你有留下一颗聚灵珠。”

      “?”

      “抱歉,那颗珠子被我打碎了。”

      “??”

      “我了解了一下,它好像很贵。”

      “所以你要道歉,然后赔给我?”

      “……”
      符辞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此时他却没什么勇气点头。

      作为一个九岁的孩子。
      一个九岁的,已经被符家抛弃的,目前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孩子,说愿意赔,好像没有任何说服力。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赔偿期限可能会有一点长。”
      符辞尽量让自己的话显得有说服力一点。

      静默。

      郁初珩弄了两秒,然后直接被气笑了,所以他再次凑过去抱了抱自己的小辞。
      这次没有之前那般激动,抱的很克制,环住符辞的双臂之间还有余裕。

      抱完觉得不够,郁初珩的额头抵住了符辞的额头,“欢迎回来,小辞,我说认真的。”

      “……”

      “但是啊……”

      郁初珩深吸一口气,松开符辞,自床边站起身。

      站起身之后觉得不够,想了想,双手托住符辞的腋下,像是抱小猫一样的姿势将符辞从被子里面提了出来,放在地上。

      细白的小脚踩着床边毛茸茸的虎皮毯,一点都不觉得冷。

      但两人都站着的时候,身高差距一下就显现了出来。
      九岁的幼童,与十七岁已趋成年的少年,身高差的不止一点点。

      “欢迎完小辞的新生,接下来不得不严肃的聊点别的话题了,”
      郁初珩居高临下,一本正经,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就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正经一点,才把符辞从床上放到了地,
      “小辞还记得吗?我们之间还有笔账没算。”

      “……”符辞很不想这样,但此时他只能目露疑惑。

      要说他与郁初珩之间,他欠的账根本数不完。
      第一次见面就是相救,之后更是救了一次又一次,撇开那些买的糕饼点心不算,刚刚还有一颗聚灵珠的账。

      不是符辞不记恩情,他是太记恩情了,郁初珩突然这样一本正经,符辞根本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哪一笔。

      还是说,他说的是每一笔?

      郁初珩弯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明是亲近的动作,但是压迫感却诡异的增加了。

      郁初珩直视着符辞水碧色的眼睛。
      虽然形似鬼魅,但的确很漂亮。

      郁初珩:“不管小辞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我都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想的不对。”

      “……”

      “就是因为你想的都不对,所以我现在更生气了。”

      “?”

      从始至终,眼前这个小孩都没有觉得当初捅开自己的脖子去救别人有什么不对。
      也没有觉得在鬼王血蛭的威胁下挡在符辞前面有什么不对。

      郁初珩有责任告诉他:这样不仅是错误的,而且是要被惩罚的。

      只有当你有能力的时候,你才可以站在别人前面。
      别的时候通通都是自寻死路。

      而自寻死路,在郁初珩这里,是不被允许的。

      “好可怜啊小辞,我生气是很可怕的,你的倒霉日子要来了。”

      “是小辞你的错。”

      符辞:“……”

      符辞只是收回目光,“哦”了一声。
      不知道自己是该心安理得,还是该松下一口气。

      首先,他并不觉得现在的郁初珩很可怕。
      甚至看起来还有一点点幼稚的好笑。

      其次,倒霉日子才是让符辞安心的日子。
      郁初珩一直无所求的对他好,反而会让他惴惴不安。

      “……”
      没有收到任何恐吓效果的郁初珩直起腰,心中不服气的很。

      ——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小辞会知道有多惨的。

      正好,这双水碧色的眼睛也需要时间处理一下。

      虽然郁初珩觉得自己应该能理解能习惯这双眼睛,但别的人恐怕不会。

      ***

      虽然是郁妙经主动约了郁初珩帮她揍人。

      可事实上,郁妙经甚至都没能见到符辞醒来。
      和郁初珩聊完天的当天,她就接到了学宫分派的任务,去仙帝峰附属的偏远地带解决一起妖鬼伤人事件。

      但郁妙经很守信用,虽然人没回来,但每天都有认认真真的抄完心经,再借用灵器传送给郁初珩。
      随着心经一起回来的,还有郁妙经的吐槽和“问候”。

      就这么一晃过了三五天,也不知道郁妙经归期到底是何时,郁初珩干脆优先解决符辞这边的事情。
      反正揍人这种事嘛,看起来高睚阳也不像是最近就会暴毙的样子,不急在一时。

      在和无风长老确认过符辞的情况之后,他转身便向仙盟学宫请了长假。

      请假的当天,郁初珩就被仙盟学宫的宫主,同时也是仙盟的盟主,百里临云,召了过去。

      仙盟本部与仙盟学宫同处仙帝峰,但分处不同的地域。
      仙帝峰只是一个统称,严格说起来,被称为“仙帝峰”的地域包括三个内峰和数十外峰。

      郁初珩抵达仙盟本部之时早有弟子等候。
      这本也没什么,本部本就不是什么可以擅入乱闯的地方,往日也是这样走的流程。

      只是今日格外奇怪,无论是引路的弟子,还是路过之时仙盟众人的目光,都灼烫的令郁初珩难以忽视。

      不过郁初珩其人,本就擅长应对众人的目光,不论是钦慕艳羡,亦或是厌恶憎恨。
      疑惑了两秒就将此事抛诸脑后了。

      一路入内,直到离形去知阁前引路弟子才停下来,
      “盟主就在里面等您。”

      ……您?

      郁初珩奇怪地瞥了这人一眼。

      此处他不是第一次来,以往这些引路弟子可没有这般称呼。
      于情于理,现在郁初珩的身份是仙盟学宫的弟子,仙盟的人也大多出身仙盟学宫,算的是郁初珩的师兄前辈,便是郁初珩有郁家的身份也不到他们对郁初珩称“您”。

      留意到郁初珩目光,对方似乎还有些惶恐。
      惶恐之外更多的是崇敬。

      奇怪归奇怪,郁初珩动作却没停,此时直接推门而入。

      这在修真界称得上做头一把交椅的仙盟盟主就在离形去知阁的案前处理文书。
      穿着一件墨色的宽松长袍,头发随意束起,未施粉黛。

      听到门口的动静也未曾抬头,只道了一句,“把门带上,有风。”

      “风而已,不至于这样脆弱吧?”郁初珩一边嘴上吐槽,一边随手带上了门。

      第一次见到百里临云的人,大多数第一反应都会是幻灭。
      这实在不像是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百里临云出生于仙门四大家的极北千秋山庄百里家,虽然出身于仙门四大世家之一,但容貌平平,资质平平,修为也没有特别出挑,治理能力也称不上特别强。
      她身上既没有半点上位者的霸气,也没有多少掌权者的威慑力。

      身形瘦削,脸上微有皱纹,眼下微微泛着一圈青色,头上就简单用了一根竹簪,此时未施粉黛,又打扮随意,一头青丝之中甚至能明显看得到隐约的花白。

      比起仙盟盟主,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被生活蹉跎透了的妇人。
      似乎每日都要应对夜里闹腾的孩子,蛮横又不上进的丈夫,不讲理的公婆小姑子,总之一副整个人生都在日复一日中被柴米油盐暴打的模样。

      “许久不见,宫主好像胖了不少?”
      嘴上下意识的调侃,但郁初珩还是没忍住多瞧了这沧桑妇人两眼。

      郁初珩已经忘记上一次见百里临云是什么时候了,脑子里多了前世记忆之后总觉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与之相对的是他的动作,没大没小的径直走进来,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根本不需要师长邀请。

      “是有孕导致的浮肿,还有,站起来,”百里临云放下手中的朱笔,轻咳了两声,又拢了拢衣衫,“你这是跟师长说话的态度?”

      “听语气就知道又要训我了,态度好不好的也不打紧了。”
      说归说,郁初珩还是老老实实的站了起来。

      百里临云白了郁初珩一眼,莫名有些像在看自家没出息的孩子,越看越来火,
      “也是二八有余的年纪了吧?怎么心性半点都不见长?”

      “长了心性容易老的快啊。”

      “我说这话不是为了让你跟我顶嘴!”

      “啊,那抱歉~”

      “……”
      一口气喘不上来,百里临云蓦地捂住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越咳越凶。

      咳得郁初珩这种人都有点站不住,愣是过去帮她倒了杯水。

      喝过水的百里临云才缓下来,瞥了一眼在身侧站没站相的郁初珩。
      又是一口气堵的不上不下的。

      百里临云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
      当年自己能上位,也不过是因为前任的仙盟盟主已经将仙盟霍霍完了,与鬼族签订了各种契约,助长鬼族侵占人族地界。
      彼时鬼族势大,而仙门百家各怀心思,没有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这才落到她手里罢了。

      自己上位数百年,也算得殚精竭虑地为人族做事,努力周旋仙盟各家的势力,可庸才就是庸才,竭尽所能不过是杯水车薪。

      这几百年来,百里临云一直想将身上的担子交给一个有才能有德行的人,盼着自己走后,能有后来人挽人族颓势。
      可仙盟学宫的学子一茬换了一茬,她也是挑了一茬又一茬,挑到最后,最得她心的便是眼前之人。

      郁初珩其人,无论是天资还是材质,都算得出色,唯独心性,百里临云真是越看越心忧。

      “有时候我当真怀疑,天生你这种人是为了磨砺我的心性的,”百里临云长出一口气,撇开视线不再直视郁初珩,
      “说吧,杀完了第十鬼王还不消停,又要请假做什么?”

      “有点私事。”

      “多大的私事?”

      “大概这么大。”

      “?需要我提醒你吗,郁家三少,半年后可就是学宫道子会了,你不要以为自己现在能杀得了第十鬼王,道子会上就能稳坐第一,道子之名,可不仅只看修为。”

      百里临云还有话没说透。

      仙盟盟主之位传承,必在历届道子之中。
      而只有学宫道子会上拔得头筹的学子,才能被称为仙盟道子。

      郁初珩现在不重视,错失的不仅仅是道子之名。

      “有在听吗?”百里临云皱紧眉头敲了敲桌案,整张脸都阴沉下来,像是什么严厉又刻板的女夫子。

      “有在听有在听,”郁初珩揉了揉耳朵,“盟主大人还有什么要说吗?”

      “……”
      百里临云深吸了一口气,又按了按自己发痛的额心,“到底因为什么要请假?”

      “宫主真要听?”

      “说!”

      “我最近练就了未卜先知,经过演算天道而得——要不了多久,北境就会有一桩祸事,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拦住它。”

      “……”百里临云放下手,侧眸看郁初珩,正色,“与鬼族有关?”

      郁初珩点头,“不过除此之外,我确实还有一桩私事,挺大的私事……”

      “私事稍后再说,鬼族那边是?”

      郁初珩笑了一下,没开口。

      良久沉默。

      “……”百里临云叹息。

      此次第十鬼王之死,鬼族特派使臣前来问责。
      不过好在此事鬼族并不占理,且看他们那副模样,似乎也并不计较第十鬼王之死。

      他们在意的是两个东西,一个是颜面,另一个是第十鬼王的尸身。

      此次相谈,虽暂时以和平告终,但百里临云有种预感,鬼族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背后一定会做点什么,就算是说接下来会人鬼两族大战,百里临云也觉得没什么可意外的。

      比起百里临云的忧虑,郁初珩看起来倒是随意许多。

      前世第十鬼王血祭了灵风原六城之后,仙盟前去讨要说法,最终迎来的也是战争。
      就算是目前最坏的结局,和前世比起来也没什么差别。

      “你有信心拿下半年后的道子之位吗?”百里临云突然问道。

      “您要不要听听自己在问什么啊?”郁初珩失笑。

      “若保证自己半年后自己能拿下道子之位,这半年假,我便准你。”

      “一言为定~”

      “……”

      百里临云蓦地又叹了一口气。
      本来是为了阻止郁初珩任性才把人叫过来的,结果又如他的意了。

      百里临云仿若翻旧账似的,“既然这件事情说完了,来聊聊别的事情吧——这几日交上来的心经不是自己抄写的吧?”

      “……”

      ***

      郁初珩如沐春风地进去,蔫头耷脑地出来。
      出来时还在揉耳朵。

      实在也太能叨叨了,明明只在仙盟学宫挂宫主之名,训起人来却比哪个长老夫子都厉害。

      但思及此人是百里临云,郁初珩也就忍了。
      前世郁初珩对百里临云印象不多,虽然两人多有接触,但也未曾在心上留下多少痕迹。
      但就算是前世,郁初珩也不得不承认百里临云的确为人族殚精竭虑。

      或许前世符辞死后的几百年孤寂当真改变了郁初珩对人世的认知。

      他逐渐开始意识到,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一旦他们死去,人世间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百里临云是这样,郁妙经是这样,符辞也是这样。

      不过!!

      郁初珩看了看手上的小风车,这是刚刚百里临云给他的。
      临走前,百里临云说自己听闻他捡了一个小孩,这东西是给小孩准备的礼物。
      她还特意提了是自己在街上随手买的。

      ——不是应该送点什么稀有的灵石法器之类的吗?

      郁初珩对着小风车吹了一口气,这小玩意儿立刻呼啦啦转了起来。

      好玩儿~
      但是小辞肯定会说幼稚。

      郁初珩回到龙梢园的时候也是赶巧,刚一推开门,就瞧见符辞穿着一件单衣站在桌边,手上捏着一只青瓷茶杯。
      刷着薄薄青釉的杯子已经被递到了唇边,似乎是准备喝水。

      郁初珩开门的突然,他又刚好分神在想事情。
      这一受惊,手上的杯子直接被捏破,碎瓷险些扎进肉里,茶水更是泼了一身。

      郁初珩还特意把小风车藏在身后呢,这一下直接愣在门口了。

      符辞一边甩干净手上的水,一边扯着自己的衣襟,小小的孩子手忙脚乱,嘴上还要帮忙报平安,
      “我没事,没扎破。”

      “我有那么吓人吗?”
      郁初珩一步迈进来,语气里尽是无奈。

      “和你没关系。”

      这倒是实话,不是郁初珩吓人,而是符辞的右手不对。
      这只鬼王肉捏成的手力气大的不寻常,最近符辞稍有不慎就会弄坏东西。

      郁初珩也没了逗人的意思,将身后的小风车拿出来递给符辞,
      “宫主送的。”

      “宫主?”

      “嗯,小辞可以理解为我的师长。”

      “给我的?”

      “对,据她本人说是专门给你买的~虽然很寒酸的样子,但小辞哪天见到她就可以理解了,她就是那个样子的。”

      “?”
      符辞完全不理解,什么叫就是那个样子的?

      不过,在跟郁初珩相处的这一段日子里,符辞学到的最多的就是:理解不了是正常的,想不通就别想了。

      “这么晚过来有事吗?”

      符辞和郁初珩并不同住一间房。
      在仙盟学宫里,整个龙梢园都是郁家的地方,而现如今在仙盟学宫入学的郁家本家人只有郁初珩和郁妙经,两人带的家仆和道童也不多,空屋子多的是。完全犯不着让符辞和郁初珩强行挤在一个房间里。

      “有~小辞要和我一起夜游吗?在你变成被我惩罚的倒霉鬼之前。”

      “现在?”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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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入v公告:本文将于3月14日入v,入v当天爆更,感谢支持。 预收:《斩了龙傲天徒弟以后》《谁让重生的人是我呢》,有兴趣的话了解一下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