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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你活过来了 ...

  •   拍了几下之后,郁初珩开始觉得孔羽瑶哭的跟烧开的水壶一样,于是揉了揉耳朵,
      “不要伤心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我不喜欢他,”孔羽瑶摇头,哭的浑身一抽一抽的,“我想跟他做朋友,我想回报他,他救了我两次,我却什么都没能为他做……”

      是人都看得出来孔羽瑶和温彦霖有猫腻。
      但于郁初珩而言,名头是未婚妻还是朋友,根本没区别。
      反正都是来抢人的。

      郁初珩一边拍拍安抚,一边在心头感叹:小姑娘还是道行太浅了,一骗就信。

      但凡孔羽瑶对郁初珩其人了解再深一点点,就知道正常的他是不可能有耐心蹲在这里安慰哭泣的小姑娘的。

      孔羽瑶哭的声音越来越大,哪怕只要远远的从附近经过,就会忍不住绕上两步路在街口瞟上一眼。

      秦楚就是这么瞟到郁初珩的。

      第一眼差点以为自己开了阴阳眼,随后发现对面两个仙盟弟子跟自己一样震惊,就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你居然还活着?!”
      秦楚大步流星,惊愕下声音也大的惊人。

      “哦,你来的正好,我就是回城找你的。”郁初珩格外大方的把备给符辞的糖分给孔羽瑶一支,这才站起身来和秦楚说话,
      “要回仙盟学宫吗?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以后你要为我所用。”

      *

      仙盟学宫分上院和下院。
      上院多是仙门世家子弟,授课长老都是当世大能,吃穿用度居住出行的规格也非普通弟子可比。
      而下院多是无出身或是小仙门的修士,仅仅是想获得入院考试的资格,都得先找到门路搞到一封仙门世家举荐信。

      秦楚在退出仙盟学宫之前,便是下院弟子。

      在确认过是为郁初珩所用,而非为仙门世家所用之后,秦楚毫不犹豫的同意了郁初珩所说。
      快得郁初珩都有些吃惊。

      如今,秦楚不仅想回仙盟学宫继续修行,也是真心拜服郁初珩。

      有郁初珩身后的郁家为其大开方便之门,此事也解决的迅速。
      短短半月,他便已经重新入院。

      “老实说,我就没有搞明白过,当初他因为和你比试输了要退出三千道愿我就不明白,现在他借着你的关系回来,我就更不明白了。”
      郁妙经,郁初珩的亲妹妹,此时随意坐着,百无聊赖的捏着一只金钗,拨着上面振翅欲飞的蝴蝶,
      “你让他回仙盟学宫,该不会是因为他在丰城得罪你了吧?——拽回仙盟学宫,然后利用自己在学宫一呼百应的身份天天欺负他什么的。”

      “好恶毒的揣测,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过分的人?”
      郁初珩坐没坐相地将脚翘在桌子上,左手悬空拎着一张纸,右手捏着一支白云狼毫龙飞凤舞地在纸上抄着,画着心经。
      不远处是一张床榻,床榻上是睡着的符辞。

      “每天准时准点跑到无风长老的房间撕绝版医书的人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质疑?”郁妙经都不带正眼看郁初珩的,理直气壮道,“知兄莫若妹。”

      “撕医书很过分吗?”郁初珩手下的字停了,他一本正经在纸上画一只歪歪扭扭的大王八,“我以为自己没有说‘治不好小辞你们就全家给我的小辞陪葬’就已经是大好人了。”

      平心而论,郁初珩的字比不上书法大家,但也算得俊秀飘逸——但这个前提是他乐意好好写,此时纸上的字和王八都丑得像是一桩死不瞑目的惨案,偏偏郁初珩毫无知觉,
      “他自己说的,换上太岁肉捏好的内脏和手掌,小辞三天就能醒,休养半年就能无虞,他要不要看看这是第几天?”

      符辞昏迷的第十五天,也是他接受治疗的第八天。
      前面鬼王药浴浸泡了七天。

      无风长老自己说的三天就能醒。
      三天之后,郁初珩也没有掐着无风的脖子问为什么,他就只是每天中午去无风长老落榻之地小坐片刻,和人聊聊天。
      聊天的时候顺手翻一翻这位可怜长老携带的家当,再随手捡两个本子撕着玩儿。

      撕的也不尽是医书,偶尔也能翻出点绝版的为老不尊的东西来。

      如今无风只要看到郁初珩悠哉悠哉地拿着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书册往他对面的位置一坐,哪怕姿态放松随意,哪怕笑意清爽,哪怕聊的是天气和门口那棵树,他都心头战战兢兢的。

      “积点德吧~”郁妙经与郁初珩略有三分相似的脸上露出叹息,“能到八境的医修少有,能不能珍惜珍惜人家?”

      郁初珩不以为意,“谁让他从一开始就说我家小辞不值得医治呢?”

      提到这个,郁妙经拨弄簪子的手指一顿。

      看了看在龙飞凤舞地画丁老头的郁初珩,又瞟了一眼床榻上的漂亮孩子,“你说实话,你对这小孩真是……”

      “真是?”

      “你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

      “这么说吧,家中旁系叔伯猜你喜欢,拟定下届举荐给仙盟学宫下院的入试者中多了很多,八九岁的幼童,男的。特注:应该是送给身在仙盟学宫的你的。”

      郁初珩的笔一顿,侧头,从提着的纸张背后露出一张好看的有些锋芒过盛的脸来,“啊?”

      “嗯!”自家亲妹子回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
      郁初珩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

      郁初珩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最后“啪嚓”一声捏断了手中的笔。

      “太好了我的郁三公子,看你这么难受我就放心了。我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确实有考虑过要不要大义灭亲。”
      郁妙经一本正经地松口气,半点都不似作伪。

      “明白你在问什么的时候我也有想过要不要大义灭亲,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郁初珩当真有些好奇。

      “不不不,我的好哥哥,我一个人觉得你有问题,那可能是我的问题。大家都觉得你有问题,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

      只要是认识郁初珩的,或多或少都会觉得这个人有些不正常。
      要不就是过于幼稚,要不就是过于狠辣。

      他这种人,好像做出什么都不值得稀奇。

      郁初珩换了一支毛笔,蘸了墨水,打算继续没完没了涂抹纸上的王八家族,可落笔之后仍旧觉得膈应。

      他看了一眼上依然安睡着的符辞。
      好在没醒,要不就刚刚这些话,自己得忙着给小辞堵耳朵。

      “所以说,你到底对放在床上这位有什么图谋?”

      “不要把话说的那么奇怪,”郁初珩收回目光,谴责地看着自家妹妹,“还有,不是说了吗?这是我此生的唯一好友。”

      “我开始理解他们为什么怀疑你了,这话有种压根不打算遮掩的嚣张感。”

      “心脏的看什么都脏。”

      “说真的,你这个唯一的好友要是醒不来了呢?”

      郁初珩笑了一下,阳光洒脱,乍看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轻松感,
      “那有人会倒大霉哦~”

      郁妙经:“……”

      不知道是不是郁妙经自己的错觉。
      她似乎觉得这次回来的郁初珩有些不同了,但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同。

      好像更沉稳?
      但又好像更疯了?

      “你手上这只金钗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见你拨了它好几天。”

      看,就是不同了。
      以前这位兄长可不会问自己这种话。

      郁初珩身上有种奇异的矛盾感,他好像对什么都感兴趣,但又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对万事万物都有孩童一样的好奇,但对万事万物都不走心。

      兄妹四人中,他们两人算是关系较好的,但郁妙经依旧觉得自己在这位兄长心中并无半分重要——至少以前是这样。

      没等来回答,郁初珩再次从纸张背后露出半张脸,目光中流露出疑惑。

      他真的在关心。

      “……”郁妙经将金簪举了起来,“好看吗?”

      “难看~”

      “高家大公子送的~”

      “还是难看~”郁初珩笑起来,“你要觉得这个东西好看,咱们就断绝兄妹关系。”

      郁妙经随手把簪子往桌上一丢,郁初珩瞬间觉得自己的书桌都脏了。

      “对方送得很高调,不仅送了簪子还当着我的面背了一首诗,你自回来后都守着这位心头肉没出去走动,所以大概是不知道,现如今满学宫都是我和他的风言风语。”

      “哦~”郁初珩不以为意,“你要答应他?我以为你不喜欢男人。”

      郁妙经:“?”
      郁妙经:“你一定要把话说的这么奇怪?”

      郁妙经的确不喜欢男人,但不是那种喜欢不喜欢。
      她平等的厌恶每一个男子,有男子靠近她三步之内就有可能被她揍——值得一提的是,在她自己的标准里,她讨厌的是男子身上的一些特质,而不是针对某个单一性别。
      不巧的是某个性别中的人普遍拥有某些特质。

      顺带一提,她能跟身为男子的郁初珩玩在一块,全靠郁初珩平时看起来不正常得不像个人。
      人都不算了,自然无分男女。

      郁妙经试探地看着郁初珩:“他是在挑衅我。”

      郁初珩点头:“嗯嗯~”

      郁妙经:“可是我打不过他。”

      郁初珩继续点头:“嗯嗯~”

      郁妙经:“可以邀请你陪我揍他一顿吗?”

      “可以啊,”郁初珩回的干脆,“但有两点,一,你帮我抄心经;二,这事情要等到小辞醒了之后。”

      郁妙经惊讶愣住。
      居然同意了?

      “?有意见?”郁初珩疑惑。

      “没……”

      “对了,这书桌也脏了,你弄脏的你给换。”

      ***

      仙盟学宫,塔格水榭。

      一右眼覆盖着眼罩容颜艳丽近妖的少年独自穿过层层禁制,脸上带着戾气。

      等到穿过最后一层禁制推开门。
      如照镜子一般,一与他生的一模一样的人正坐在室内案前捣药。

      一样的眉眼弧度,一样的白皙皮肤,一样的身高,一样的打扮,连右眼佩戴的眼罩都一样。

      门外戾气少年一步踏进来,三两步就走到了案前,一屁股债蒲团前坐下。
      坐下后还是觉得浑身不畅快,扯了眼罩往案上一扔。

      眼罩下的眼睛分毫无损,昳丽无双,只是戾气横生,透着一股子散不去的阴郁。

      案后捣药少年瞟了他一眼,“又怎么了?”

      “那个消息是真的,郁初珩不仅没死,还回了仙盟学宫,只是最近没露面。”
      仅仅只是这样一说,少年脸上的戾气就更深了一层,
      “可真是命硬,遇上鬼王还能全身而退。”

      捣药少年未作声。

      “高志轩那个蠢才也还活着,什么东西,居然也敢来质问我为何未按照承诺带人去援他?”

      昔日在白梅山庄撺掇高志轩引来鬼王杀郁初珩的正是此人。
      在高家双生子之中,他是兄长,名为高睚阳。
      人如其名,当真如睚眦凶兽一般戾气深重又凶狠好斗。

      高睚阳本就看热闹不嫌事大。无论是高志轩、郁初珩、鬼王、封城的百姓,甚至包括他们的高家,无论哪一个倒霉,他都高兴。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未曾打算履行诺言。

      只是他未曾想到,在鬼王真的去了丰城之后,高志轩和郁初珩居然都活下来了。

      “你知道吗,如今郁初珩的大义名声传遍了仙盟学宫,若是他‘死而复生’的消息再传出来,只怕声望还要更上一层楼。”

      “我从哪里知道?”
      捣药的少年停下药杵,在案边杂物之中翻翻捡捡,最后翻出来一块半冷的糕饼。

      也不知道是昨日的还是前日的。
      他有时候饭食吃到一半,想起什么与医药相关的,便会重新回到案前,若是忘我,案上偶尔也会留下这种残留品。

      捣药少年随手把这啃了一口的糕饼往前一递,像是哄小孩似的递糖。
      高睚阳顺手就接过来咬了一口,脸上还在愤愤不平,却对这残羹冷炙的玩意儿没有半分情绪。

      一口没咽下又接着一口,两口吃完,脸颊一侧都鼓了起来。

      捣药少年随手捡起一册的书卷,头都没抬,随手把手边的冷茶往他那边推了推。

      刚推过去高睚阳就被噎住了,慌忙喝了口茶,这才顺下去,
      “咳咳咳……咳……”

      还没咳完,高睚阳把杯子往桌上一拍,“此次丰城之事,他不仅得了仙盟的声望,连鬼族那边也开始知晓他的姓名……咳……”

      “哦?”

      “向来主张避战养民休养生息的盟主,此次面对鬼族使者却格外强硬——不过这次鬼族不占理也算是一方面。总之,在三河镇的谈会上,盟主以仙盟之名将郁初珩护得彻彻底底,甚至都不需要郁家出面。”

      “嗯。”

      “听仙盟的人传来消息,对内咱们的好盟主倒是说郁初珩于此事上独断专行以身犯险,当罚。但你猜给予的秘密惩罚是什么?——罚抄心经三千遍,哈~”

      “啊。”

      “……?”

      高睚阳扯过自家弟弟手中的书卷,一双殊艳无双的眼眸看过来。

      这艳色太锋利,当他这样一瞬不瞬的盯着你,几乎立刻就会叫人忘记他刚刚吃糕饼吃成仓鼠又被呛着的模样。

      戾气横生,却又像是冷艳带毒,简直叫人疑心眼前人是不是会随时动手杀人,
      “有在听我说话吗?”

      “这些事与我有干系吗?”
      面前人抬眸,明明是一模一样的眉眼,偏偏与高睚阳截然不同,这少年眉情透着清冷安然,就连一模一样的殊艳容貌也似乎被柔化了三分。

      “……”

      高睚阳这副态度他早已习以为常,若不是亲生的兄弟,只怕此时连个捧哏词都欠奉。

      若干年前他也好奇过,自家兄长为何会对郁初珩有如此滔天恨意。
      毕竟虽同在仙盟学宫,但在高睚阳主动挑事之前,他们与郁初珩并无交集。

      彼时高睚阳给他的答案是:既生瑜,何生亮。天道之下,有我没他。

      高睚阳将书卷还了回去,态度一转,
      “你该出去走走,瞧你皮肤白的,白的都不健康。”

      “你的肤色看起来就健康了?”高猊雨从容接过书卷,半点不客气地反问。

      高睚阳想了想,突然弯起唇角,“那说些你感兴趣的,我以你的模样送了郁家四姑娘一支钗花。”

      眼前人再次抬眸看过来,这次的情绪波动明显比之前那次要大。

      “感兴趣了?”

      “你送的什么样子的钗花?”

      “就……”高睚阳停顿了一下,有些迟钝地描绘不出来,他没什么女人缘,也不爱这些钗钗环环的,
      “总之还挺好看的,我看她很喜欢。”

      “……”

      “你这是什么表情?她真挺喜欢的,你哥我亲眼看到的,还能不准吗?”

      “你以自己的身份行走就好了,不要老是冒充我干些多余的事。”

      “你若愿意出去,我何必做这些多余的事情呢。”
      高睚阳伸手,扯了案上碗莲的叶子。
      在手中叠吧叠吧,塞进了嘴里嚼嚼嚼。

      戾气少年吐槽的无奈,像是凶兽少有的打盹慵懒的时刻。

      高睚阳的弟弟,高猊雨。
      与高睚阳性子截然相反,雅致清和待人有礼。

      只是出了那件事之后,他便一直呆在这塔格水榭的层层禁制之中,这些年从未踏出一步。

      这些年在外行走的,无论是看着戾气横生的,还是看着气质雅和的,从来都是高睚阳一人。

      非是禁锢,是高猊雨自己不愿意出去。
      高睚阳承认的亲人,人间只剩下这么一个弟弟,自然这弟弟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后来高猊雨一直不出现,便多了些他在那件事之后殒命身亡的风言风语——听着简直像是一种早夭的诅咒。
      起初高睚阳是听见一次揍一次,可越是如此,流言越是拦不住。

      高猊雨不愿出门,高睚阳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便开始干蠢事。
      他听不得别人说他弟弟死了。

      高睚阳咽下叶子之后突然一本正经的起了主意,“不如这样,我帮你追到郁家四姑娘,若她同意与你约会,你便自己出门去见她。”

      “可以啊,”高猊雨脸上没有一点波动,垂下眼眸,放下书卷继续手上的活计,用小刷子细致的将刚刚碾磨成的药粉拨出来,“想我讨厌你,你就这么干。”

      “为什么不同意,你不是喜欢她吗?”高睚阳笑着看过来。
      那双眼看起来像是阴毒的蛇,便是不含恶意,也叫人心神难安。

      “只需要知晓对方的姓名,相逢之时淡然点头再擦肩而过,这样的关系就已经很好——再说了,我的哥哥口口声声说要杀了她的哥哥,我难道还做梦与她共结连理?”

      “啊,这听起来倒确实是个麻烦,”
      高猊雨似乎当真苦恼了一下,可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唇角挂上一个让人觉得有些森寒的笑,
      “但是问题也不大,我听说女孩子一旦坠入情网都是很心软的,区区杀兄之仇~~实在不行,咱们帮她忘了就可以了,难道你还配不出一副合适的药来吗?”

      “我不配这种药,也不会给她用。”高猊雨似是习惯了兄长突然发疯,脸上没有半分异样,“你最近小心些,她不一定喜欢你送她钗花,可能会来揍你。”

      说到这里高猊雨心思一沉。
      自家兄长若是用自己的名义去送钗花的话,那在郁妙经眼里,想揍的应该也是自己吧。

      高猊雨:“……”
      想发疯他自己发疯就好了,何必还非拖上自己。

      高猊雨自案边杂物中挑出一个小小的药瓶,扔给高睚阳时脸上的不高兴都多了两分,
      “这是给你安抚那个体修的,快滚吧,见到你就没好事。”

      “我来找你又不是只来拿这个,”高睚阳不服气地接过,但还是起了身,“真不跟哥哥出去走走?”

      “好走不送,下次进来记得帮我带些青金石。”

      ***

      是夜,龙梢园。

      符辞睁开眼睛时,屋子里空无一人。

      但奇怪的是,耳力和目力似乎都比以前灵敏了不少。

      眼睛可以轻易的看清空气中最细小的尘埃,耳朵可以清晰听到院子里郁初珩并不大的说话的声音。
      似乎是有什么盟主让人来取罚郁初珩抄写的心经,今日份的。

      符辞慢吞吞地从床榻上坐起来,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脑子,先得努力适应过于敏锐的五感带来的不适。

      或许是因为睡得太久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难受,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额头。

      也是按上额头的一瞬间,符辞突然想起自己的右手应该没了才对。

      “……”

      他近乎惊异的看着自己的右手,皮肤光滑白皙,指节分明,能清楚地看到手背下的青筋脉络。
      若是认真听,似乎还能听到手腕下动脉中血液奔流的声音。

      自己的食指指节上甚至还带着一枚水晶扳指。

      扳指上面有摔裂的裂纹,可那些裂纹又被奇异的红色填满,瞧着像是血,又不太像。

      符辞感受了一下,扳指中的剑意丰沛汹涌。

      符辞掌心向上,试探着,“缭绕?”

      控制精准的一小撮剑意被释放而出,于空气中缠绕飞舞。

      符辞:“……”

      符辞尚且还在惊讶,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啪、啪、啪”的三声鼓掌。

      侧眸望去,便见着郁初珩不知何时回来了,正倚着门框看着他笑。

      看手看的太专注,符辞都没能听见对方回来的声响。

      郁初珩本就是天生的衣架子,腰细腿长,脸蛋也生的出挑。
      今日他穿了一件墨色的仙盟学宫制服,越发衬得肤白,头发虽不是似往日那样打理的精细,却也自有一种随意风流。

      ——梦?
      符辞疑惑地想。

      是现在的自己在做梦?
      还是之前丰城的断手记忆是做梦?

      “看什么呢?”郁初珩笑着走进来,伸出五指在符辞眼前晃了晃,“不是做梦,你活过来了~~虽然不是我救的,但我出了很大的力哦~”

      “我的手……”符辞把手凑给郁初珩看。

      郁初珩接过来,认认真真地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来,握拳。”

      符辞握拳。

      “张开。”

      符辞张开。

      “看起来很好用,有什么问题?”

      “?”符辞抽回自己的手,“可是我的手之前……”

      “修好了。”郁初珩笑眯眯地打断。

      “……”
      符辞直接整个弄住,什么叫修好了?

      “不只手,还有你的肚子,里面也修好了。”

      “?”

      郁初珩表情越惊讶郁初珩越觉得有趣,表情得意的像是一只猫,“厉害吧?”

      “……啊??”
      符辞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什么叫做修好了?

      看符辞傻乎乎的模样郁初珩笑得更加开心,抬手以中指指尖压住食指指甲,弹了符辞一个脑瓜崩,
      “你活过来了,小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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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入v公告:本文将于3月14日入v,入v当天爆更,感谢支持。 预收:《斩了龙傲天徒弟以后》《谁让重生的人是我呢》,有兴趣的话了解一下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