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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可以在我怀 ...
郁初珩原本踩住了这位第十鬼王分身的面门。
可五官居然从脚下流了出来,自动流向其他的地方。
说到底,这团模糊的人影只是空有模糊人形,细究起来仍是黏黏糊糊的软体动物一般。
“尔以为尔能赢得了本座吗?!”
脚下的分身震荡咆哮着,如同漆黑的流水一般要将郁初珩的脚裹起来。
符辞靠在郁初珩怀中,只觉得心擂如鼓。
之前险些以为郁初珩死去的震惊还未褪去,现在无论看到什么都迟钝似的反应不过来。
此时郁初珩特意瞟了符辞一眼,想看看自己遇险时符辞的反应,却只见到符辞木愣愣的。
郁初珩心头不爽,又有些不高兴了。
他就是典型的小孩子心性,情绪说变就变。
郁初珩提起被包裹住的脚跺了跺,像是冬日抖落脚边的碎雪。
千钧剑意再加重,霎时这软体动物直接被压成了薄薄的的一滩,平铺在坑里。
“负隅顽抗。”郁初珩冷淡评价。
“我听闻第十鬼王的境界本就不高,原本想着再怎么不高好歹也有鬼王之名,怎么也早该在九境——如今看来,本体不会只是初入九境,境界不稳吧~”
郁初珩轻松语调中带着浓浓的诧异。
而这诧异在鬼王眼中自然化作了嘲弄与蔑视。
九境初期又如何?
天底下能有几个九境修士?
停在地境就再难前进一步的修士比比皆是。
便是眼前这一个世人称之为的天才,就能保证自己一定能踏入九境吗?
眼前这一位鬼王只觉得郁初珩无知且狂妄!
“别这么看着我,我是在真心实意地为你担忧啊~”郁初珩一本正经,“本体初入九境,要完成眼下这个血祭之法,又需拆骨压阵。拆完压阵骨,修为自会受损,短期内的修为上限怎么也得退回八境吧……”
脚下鬼王的震惊溢于言表。
此人怎么知道自己的血祭之法需要拆骨压阵?
“本体八境啊……”郁初珩自顾自的拉长语调,好似可怜惋惜,压根没将鬼王震惊放在心上,“小辞,你说本体八境修为,那他分出来的分身在什么境界?”
突然被叫名字,符辞回神。
“不好意思当我没说,”符辞还没回答,郁初珩先打断,“不用回答,我还在跟你生气,不要和我说话。”
“……?”
符辞撇开视线,闭上了嘴的同时觉得自己也有点想生气。
他到底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
他在气什么东西?
不是,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这么幼稚啊?
郁初珩指上的芥子指环闪过一道微芒,下一瞬,郁初珩手上便多了一柄骨白短剑,
“压阵骨要放在血祭的城中才能生效,想来你也不敢将这样重要的东西交给那些鬼将。”
只能分身带着。
这就是分身留在城中的原因。
“让我猜猜,你把自己的骨头藏在哪儿?”
骨白短剑落上脚下的软体动物。
并未怎么用力便见到之前在郁初珩剑意之下还纹丝不动的黑色表皮划开了一个大口。
这骨白短剑是郁初珩特意带过来的,此乃天境灵器,论及破甲之力天下无出其右。
有前世的记忆,一开始郁初珩就预料自己现在的修为强打鬼王可能有所不足,所以才特意带上了。
他的确自傲,但还没傲到盲目的地步。
不过他也没想到,最终这骨白短剑不是拿来当武器的,而是用来宰杀牲口的。
此时,脚下被破开血肉的分身传来凄然惨叫,“尔敢……尔竟然敢……?!”
郁初珩故意拔出剑又狠狠扎了一下,理直气壮道,“我为什么不敢?一个八境的分身,还是说可能不到八境?——这点修为,也值得我给你留颜面?”
前面还有个八境中期的修士被拆了手臂呢!
这鬼族算什么东西?
短剑剖开分身的皮,如同杀猪取心,短剑在这漆黑软体动物一般的内部翻绞,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骨白短剑一挑,突然想起来什么,又把符辞的脸往自己的怀中按了按,
“别看,怪吓人的。”
符辞::?
郁初珩当着符辞的面砍人四肢碾压成泥的时候从来没有考虑过“吓人”两个字。
他拦这一下,符辞反而好奇了起来,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
但见骨白短剑挑出一抹白,郁初珩伸手拉着那抹白一拽,直接拽出了一截森白的脊椎骨。
符辞:“……”
脚下的鬼王分身还在惨叫不休。
属于自己的压阵骨被夺走,血祭之法功亏一篑。
自己谋划的美好未来,皆成泡影。
激愤之下,鬼王神魄愣是顶住千钧剑意,一点一点的凝聚,从被压的平平整整的薄薄的一滩水,到逐渐出现了一个人头形状的凸起。
人头上没有其他五官,唯有大张的口器龇牙咧嘴地试图报复,发出咆哮,
“郁初珩!郁初珩!!!坏本座大事,本座不会放过你的,本座不会……”
郁初珩手头拎着脊椎骨,抡起来对着这颗“人头”就是一下,
“闭上嘴,丑成这样要吓到小孩了!”
符·年仅九岁·小孩·辞:“……”
“本座一定会要你们郁家付出代价!!一定!!郁家!你们陌上城!!你们郁家的地盘!!本座一定要你们付出……”
郁初珩将这节森白的脊椎骨收入芥子指环,同时握着骨白短剑蹲下身来。
蹲下身的同时,符辞的脚尖有接触到地面。
好在郁初珩还记得他身上的骨折,没有真的将他往地面放。
郁初珩一剑刺穿这鬼屋的天灵盖。
天化剑意自伤口入内,瞬间从内部便将这分身搅成一团粉碎。
“代,价……”
咆哮逐渐虚弱,停止……
这人形的血蛭分身成了一具破口流血的干瘪口袋。
这也宣告城内有威胁性的鬼族清零。
今夜的危机,好似已经过去了。
好似。
可恰在这一瞬,符辞直觉似的若有所感。
他下意识的抬头,就见莺歌院顶层,那个一开始被鬼王神魄寄生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窗台边。
因躯壳承受不住神魄而浑身浴血,已然成了一个血人。
“男人”无知无觉,一跃而下。
在下落的过程中浑身皮肤都褪色黑化,肉眼可见的从一个肥胖的男人化成了一个人形那么高的软体牲鬼。
鬼王血蛭。
鬼王血蛭头朝下,大张着口器,正对着两人,似要将楼下的郁初珩吞入口中。
——来自第十鬼王的分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的报复。
下坠的速度那样快。
“小……”
先于出口的“心”字,先于思考,连符辞自己都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总之等符辞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撑着浑身骨折的身体挣开了怀抱,双脚落地的一瞬,双手张开抱住郁初珩的头,将其压低。
郁初珩的头被迫靠在符辞的胸膛,符辞试图用自己的上半身盖住他。
来自小小的孩子的保护。
***
八十里外,癫色客栈。
分身被毁,癫色客栈最高层的庄伦,即第十鬼王的神魄被强行遣送回本体。
庄伦呛出一口血。
分身被毁……于他而言也是不轻的伤,但最叫他郁愤难消暴怒难解的仍旧是血祭之法的功败垂成。
他不确定自己分身最后操纵的那具躯壳能不能吃下郁初珩。
他赌的就是郁初珩在杀死自己分身那一瞬的大意。
只要鬼王血蛭能吃下他,或者伤到他,那他必死无疑!
受刚刚分身被毁血祭之法被破的影响,庄伦迟了两秒才发现自己的房间内居然另有他人。
一紫衣华贵的男子就坐在自己正对面,手上捧着一本书。
庄伦的房间未曾点灯,看对方脸上戴着的琉璃镜也能看出大抵是双眼有疾。
这人扶着琉璃镜,脸都快要贴在书上了,弓腰驼背,艰难地一字一字的辨认阅读。
——郁赞鸿?
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算自己让人将他放进来,也不会将他请到这个房间里来才对。
郁赞鸿此刻已经抬眸,扶着琉璃镜前倾,看到了庄伦呛出血瞬间喜笑颜开一般,对着身后的家臣招呼,
“你看你看,我就说我弟弟应付的来!!说了他是天才!”
“……”
“啊,不要介意,实在是你们之前都一副我弟弟对付不了你的模样,让我有些生气。”
郁赞鸿笑着,发自心底的模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骄傲,像是寻常人家的父母对外夸耀自己的孩子。
“尔怎会在此处?”
庄伦压着情绪,声音暗含威压。
“啊……”被庄伦这个第十鬼王一吓,郁赞鸿看起来居然又瑟缩胆怯了起来,“我是,是……是我家奴仆有些冲动了……”
与郁赞鸿的怯懦相比,站在郁赞鸿身后的家臣居然理直气壮,一挺壮硕的胸膛,
“是他先对我家大公子不敬的!”
鬼将将他二人引入癫色客栈之后是安置于另一雅室的。
本来郁赞鸿也对此没什么异议,可偏偏那名鬼将看郁赞鸿身为郁家公子还这般胆小如鼠,便毫不客气的调侃嘲讽了几句。
郁赞鸿能忍,可他身后的家臣忍不了。
尽管郁赞鸿慌里慌张地拽住家臣曾试图阻止,可家臣还是把这对他不恭敬的鬼将撕成了几块碎片。
真的,郁赞鸿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的。
他一向是觉得万事以和为贵,能不起冲突就是最好了。
庄伦冷哼一声,此时哪里还管自己鬼将的死活。
本也不是什么忠仆。
倒是此时看着眼前这张与郁初珩略有三分相似的面孔,越看越怒。
哪怕眼前此人和郁初珩性子相差十万八千里,一副畏畏缩缩胆怯懦弱的模样。
“既杀不了他,拿尔解恨也不是不行!!”
庄伦猛然出手,郁赞鸿身后的家臣却反应极快,愣是赤手空拳挡住了庄伦的攻击。
“怎么又打起来了?!”
郁赞鸿都懵了,简直想要化身尖叫土拨鼠。
“大公子你退后!!”
家臣骁勇善战,可眼前的到底是第十鬼王的本体。
纵使少了脊椎骨,纵使分身被毁,纵使修为境界大退——那也是能定期获得原初鬼母的馈赠的鬼王本体。
郁赞鸿战战兢兢的看着自己的家臣落于下风,看着庄伦出手毫不留情。
他犹豫了又犹豫,纠结了又纠结。
最后还是颤抖着手自纹有紫丁花图样的芥子指环中取出了自己的灵剑。
一剑镇山河。
剑风过处,空气都似凛冽寒冷了三分。
天下少有人知道郁家的大公子会剑,大多都只知道他是一个老实本分喜欢经商但没什么天分的人。
非是郁赞鸿藏锋,实在是此人既不爱武斗,也自视甚低,打心眼里觉得自己在剑术和修行上没有天赋,坚信自己是块从商的料。
庄伦在郁赞鸿和其家臣的联手镇压之下,很快落于下风。
如今八境初期的郁初珩尚且无法单凭剑意破开这鬼王分身的皮肤,郁赞鸿此时却是一剑穿透了本体的胸膛。
惊骇之下,庄伦苍碧色的眸子震颤不休。
虽说与郁赞鸿打过几次交道,但他从未想过此人修为竟是如此不凡。
脑子里思绪百折千回,庄伦愕然道,
“尔等设计本座?!!尔要用本座之死为令弟与郁家扬名?!”
“啊?”郁赞鸿脸上毫无杀意,疑惑得真心实意,不仅一脸纯真,简直蠢得挂相,
“不不不,你误会了。血祭之法我是真心送给你的,我和那个人也想看看这禁术到底能不能让毫无天资之人逆天改命,至少在听说我弟到了丰城之前,我都是真心支持你用自己去做试验的!”
“那尔现在是什么意思?!”
“首先,现在这情况是因为你先打我!”郁赞鸿试图讲道理,但讲完道理,他又有点底气不足,
“不过……你也确实不能活着了,我的确是来灭口的——但是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不要动武,要是能够通过协商让你主动配合我就最好了——欸,怎么一说出来就觉得这想法有点异想天开?”
“没有,”一旁的家臣给了郁赞鸿一个肯定的眼神,“我觉得大公子的想法很好!”
“……”
庄伦已经说不出话了。
不知道郁赞鸿的剑上有什么东西,但是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涣散。
“我还是解释一下误会吧,我之所以出现在这是因为,从我听说我弟出现在丰城我就知道这次禁术试验注定会提前结束,他一定会阻止你,而且一定能成功,因为他很敏锐,做什么都很厉害,聪明又努力,修为也高。”
郁赞鸿脸上没有半分妒忌的意思,夸耀的格外真心,甚至有种与有荣焉的意味,夸起来就没个完。
“总之,我知道这次试验注定失败,那我当然得赶紧来善后啊,要是被他发现我跟你们有勾连怎么办?
“他会杀了我的,我知道他就是这种人,看着不着调,实际上特别正义,说跟你们鬼族势不两立,就跟你们鬼族势不两立……”
说着说着,郁赞鸿甚至苦恼了起来,
“他杀我倒是没关系,但我毕竟是他的哥哥,哪怕是我不对在先,他杀了我,修真界还是会有人蛐蛐他的,名声会变差,这样以后他接任郁家的时候就有污点了,就没有办法成为一个毫无瑕疵的光耀郁家的家主了……”
“……”
“你能听到我在说什么吗,鬼王殿下?”
“……”
“不要瞪着我,你不要怕,我不会直接杀你的。之前我听无风长老说起了,我弟新近捡了个小孩,很喜欢,就是小孩身体不太好,要你的肉做药引子,需要活取的那种。”
***
郁初珩的头靠着符辞的胸膛。
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刻,他甚至能够感受到符辞胸膛有肋骨骨折断裂。
符辞死死的闭上眼睛,同时将郁初珩的头抱紧,用尽全力踮起脚尖,试图用自己小小的身躯将郁初珩整个包裹起来。
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能保护多少呢?
血蛭一口吞下来,这样抱着也不过是囫囵一整个罢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吞没并没有来临。
符辞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
头顶上已经没有那个巨大的鬼王血蛭了。
倒是以他们两人为中心,周围像是下过一片血雨,到处都是猩红。
偏偏他们两人身上半滴也没有。
符辞:“?”
发生了什么?
刚刚太过紧张,符辞闭着眼睛,什么都来不及顾及,自然也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后之后觉地松开郁初珩的头,试图用探寻的目光去询问郁初珩,却迎上郁初珩早已在等待的目光。
“你知道吗小辞?”郁初珩抬手,让符辞重新坐回自己的怀里。
对待符辞的动作依旧轻柔,甚至连语气都有一种刻意放缓温和的感觉,
“你在保护我欸,我真的好想感动一下啊,我现在应该感动一下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好生气啊。”
符辞:“……”
郁初珩:“怎么办小辞,我现在特别生气的。”
***
“就说是你误会了,”符辞面无表情,“我只是被吓到了。”
“被吓到了不应该躲进我怀里吗?小辞,需要我提醒吗?你刚刚是跳下来,把我塞进你怀里了!!”
郁初珩据理力争。
“说了是误会,因为太紧张所以下意识挺直腰背,结果没想到脚能落地——本来是打算跑的,发现跑不过,便找个东西抱着。”
符辞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说这话的时候全程将脸侧向另一边,根本不敢叫郁初珩看到自己的表情。
郁初珩真要被符辞气笑了,强行掐着符辞的下巴把脸扭过来,“小辞以为我说我在生气是开玩笑是不是?……啧!”
“啧”声是因为郁初珩发现符辞居然不经过他的同意,试图又把脸扭过去。
郁初珩再次伸手,这次直接用手掌捏着符辞脸颊两侧,将整张脸掰过来,而且不再松手,
“我真的在生气!!”
“……”符辞现在的情绪介于无语和羞恼之间。
他也不太明白自己刚刚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明明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自己刚刚干的都是蠢事。
但目前最烦的果然还是郁初珩的喋喋不休。
这个人一直强调自己在生气,可怎么看都像小孩耍无赖——明明自己才是小孩吧。
符辞从小在符家受尽白眼欺负,对于人情冷暖比正常小孩要更加敏锐些。
在符家的母亲,甚至丫鬟嬷嬷,只要一生气,甚至不需要直接说,符辞就能感受到危险。
可他现在根本没有这样的感受。
这个人到底一直在强调什么?
他是在向自己暗示什么吗?可在暗示什么呢?他真的有生气吗?
符辞承认自己对郁初珩是心怀感恩的,甚至经常觉得他是个好人。
但现在他真的疲于应付对方无理取闹式的生气了。
他完全没办法理解对方在想什么。
“我现在,浑身上下都很疼。”
“……”
羞恼和疲于应付让符辞产生了极重的回避情绪,只想想尽一切办法,让郁初珩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了。
他甚至没意识到这句陈述听起来像是一句撒娇。
或许只要被偏爱,撒娇就是一项会无师自通的技能。
可惜的是……
“那又怎么样?我也很疼啊,我之前打那个倒霉的八境体修还受伤了呢!”
可惜的是,此时的郁初珩不吃这套。
论及无理取闹,符辞再修八辈子也不是郁初珩的对手。
“啊,好气,”郁初珩是真的越想越气,看到符辞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程度,于是他更生气了,
“现在说起来可能毫无说服力,但我之前确实有考虑过要放过小辞哦,但是小辞你,太会惹我生气了,不教训一下真的不行!”
符辞的脸颊没多少肉,但在郁初珩手指的挤压之下,看起来居然隐约也有几分肉嘟嘟的错觉。
或许是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符辞只想赶快结束这场让自己莫名觉得无地自容的拷问,于是他直视郁初珩的眼睛,“那您想怎么教训?”
想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吧。
赶紧结束。
“……”
郁初珩突然想去把丰城内所有潜藏的牲鬼都抓出来炸掉,绞成肉泥。
或者把丰城整个炸掉也行。
再或者,再来一个八境体修,让他打一架。
可惜眼前的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不是现在,”郁初珩一字一顿,“小辞完了,我真的会超凶残的,这都是小辞逼我的,我一定会记仇的。”
“?”
就这样?
符辞完全没意识到,郁初珩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生气,也是真记仇了。
郁初珩松开符辞的脸颊,深吸了一口气将郁愤压下去。
压到一半他又把符辞的脸扭回来,
“现在撒娇求原谅的话,我可以考虑从轻——比如埋在我怀里哭,说自己错了什么的,哪怕你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也可以考虑从轻。”
“?”符辞觉得自己也要开始生气了。
对于自尊心强且又没怎么得到过爱的小孩来说,“你可以哭”不是一种慰藉,而是一种嘲讽。
符辞听到这种话便觉得受到冒犯。
于是小孩语调稍冷,实事求是地,“虽然你救了我的命好几次,我也心怀感激,但我还是要说——虽然现在是晚上,但还是不要做这种梦比较好。”
在你怀里哭什么的。
“……”郁初珩强行拉高嘴角,“很好,小辞等着。”
等我忙完了,没你的好果子吃!!!
郁初珩从芥子指环中调出神谕罗盘和脊椎骨。
神谕罗盘随手往地上一扔,脊椎骨用力往罗盘中心一杵。
“砰!”的一声,天级灵器毫无尊严。
符辞:……
虽然受到了粗暴对待,但神谕罗盘还是恪尽职守地显示了脊椎骨主人的方位所在。
郁初珩气呼呼的操作着神谕罗盘。
符辞发现郁初珩行动上有了些生气的意思,但总体来看还是很幼稚。
——被小孩抱着哭是什么美好的事情吗?
真的很难理解。
符辞别扭地、悄悄地、往郁初珩怀里蹭了蹭。
然后伸手,抱住。
虽然手很疼。
郁初珩:……
撒娇是有了,但哭哭呢,道歉呢?
——没有。
郁初珩就蹭了蹭,又蹭了蹭。
想了想,他又纠结地把脸埋了上去。
比起撒娇示弱,他觉得自己现在更像在哄小孩。
明明自己才是小孩。
郁初珩:“……”
什么半吊子的撒娇?
转瞬,神谕罗盘带动四周的景物开始流动起来。
郁初珩的灵力灌入符辞体内,将符辞整个保护起来。
神谕罗盘是天级灵器,用法又特殊,世间少有人能连续用两次。
但郁初珩不仅用第二次,还多带了个符辞,而且还有闲心将符辞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可就算如此符辞还是觉得一阵晕眩,时空错位一般的不适。
他本就是个不到九岁的孩子,身体已经损伤,又在强弩之末,全靠郁初珩给予的灵力吊着。
现在被神谕罗盘一冲击,居然就这样重新歪倒在郁初珩怀里昏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半月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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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入v公告:本文将于3月14日入v,入v当天爆更,感谢支持。 预收:《斩了龙傲天徒弟以后》《谁让重生的人是我呢》,有兴趣的话了解一下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