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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不会把他交 ...
丰城外八十里,一癫色客栈内。
晦夜无月,此地又幽静少人。
茫茫夜色下,唯有客栈外悬挂着的猩红人皮灯格外惹眼。
“公子来的时间可真有意思,这夜深露重的,不该是你们人族出行的时间吧?”
站在门口的掌事鬼族神情微妙,居高临下睥睨着眼前人,神色间既有不悦,又有警惕探询。
“我是来找你们的王的……”
门口站着一紫衣公子,模样清俊,身形瘦削,脸上架着一副琉璃镜,衣着华贵,可惜神色间略有瑟缩胆怯之意,再好的衣裳穿在他身上也有几分“穿龙袍也不像皇帝”的感觉。
“阁下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对我家大公子客气些!!”
“……”
紫衣公子小心地看了看面前高了自己大半个头的鬼将,回头望望身后同样高了自己大半个头的贴身家臣。
这一前一后,他夹在这两人中间活像个小鹌鹑。
“……”
戳破,还是不戳破?
纠结半晌,紫衣公子还是没敢戳破眼前这个鬼的“听不懂”。
这人高马大的,万一自己身边这位打不过他怎么办?回头再把自己搭在这里。
“那个,不论你是否能听懂,你只需传讯告诉他……里面的人,就说郁家郁赞鸿来此寻他了,见与不见,你们的王……里面的人自有主意。”
听到郁家名头,拦门的鬼将瞬间皱起了眉头。
他用全新的眼光从上到下打量了眼前这只小鹌鹑,“郁赞鸿?”
郁家长子,也是郁初珩的亲兄长,郁赞鸿。
迎着打量,郁赞鸿悄悄挺直了腰杆,可到底底气不足,视线对上鬼将又下意识地缩了回来。
“稍后。”
鬼将留下如此一句,便转身进门了。
门外的郁赞鸿与其携带的家臣一前一后而立。
感受到对方彻底离开,郁赞鸿一口气才悄悄松下来,模样丧气倒灶的。
“大公子,咱们直接打进去吧!”
身后家臣一脸鲁莽又忠诚的敦厚。
郁赞鸿摇头如拨浪鼓,“不不不。”
“我能打得过!”
“不不不不不不不!!”拨浪鼓晃动的速度更快了。
家臣满脸的惆怅。
郁赞鸿带上他,他满心以为今夜会有表现和报答的机会呢,结果看这模样,自己好似没有发挥余地,
“那大公子,要不,我去支援一下三公子??”
“?”郁赞鸿一脸的不可思议,回头瞪着这个大块头。
家臣突然回神:对啊,自己在说什么?这是要把大公子一个人扔在这颠簸客栈门口吗?
回过神的家臣跪地请罪,“属下失言。”
“你是失言,我三弟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郁家的荣光,你是觉得他打不过这小小鬼王留在丰城的分身吗?”
提到三弟郁初珩,郁赞鸿说话都流畅起来了,不似之前那般怯懦瑟缩,理直气壮得近乎趾高气昂。
“属下失言!!”
“你……知道失言就行,站起来吧,地上怪凉的。”
大块头心中有愧地站起来,甚至自觉在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郁赞鸿面前往略微弯下身,以示恭敬臣服,和歉意。
那鬼将一去不回头,半晌没有动静。
郁家家臣等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想不通,凑身到郁赞鸿耳侧,
“大公子,属下不明白。眼前鬼王将大半修为都放在丰城的分身上。既然三公子有能力解决丰城的分身,想必明日午前便能寻到此处,到时自然来处理的妥帖。这完全用不上咱们多管闲事呀,咱们来这多余的一趟是?”
郁赞鸿微微沉默了片刻,“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话音落,之前离开的那个鬼将又回来了,
“二位请进,我王请两位稍坐,最多还有半个时辰他就事了了,到时自会来见公子。”
郁赞鸿点头。
“对了,我王还说,他记得公子旧日的好意,关于令弟,他会留下一命,无需公子来多言。”
“?”
郁赞鸿用和刚刚看的家臣一模一样的眼神看向眼前鬼将,满脸不服气地写着“你们在说什么东西?”
可惜这视线一接触,就再次体会到了身高差距带来的压迫感。
“……哼!”郁赞鸿气怂气怂地收回眼神,满腹不悦的一脚踏过癫色客栈的门槛。
然后就被癫色客栈的门槛绊了个大马趴。
原本用于矫正视力的琉璃镜都摔歪了。
“大公子!!”
***
与此同时,丰城。
空气中的灵气流动变了。
周遭天地山川的势能都在往这丰城汇聚。
这个丰城今夜几乎流了一夜的血,又汇聚着众多牲鬼,鬼瘴初起。
天地势能涌入搅动这一城血气,于天地一呼一吸间隐隐流动着的天数似乎是起了变化。
强改天道。
第十鬼王本就是想以血祭借天地势能强改天道命数,为不符“道”之一途的自己博得一线飞升之机。
不论是龙溪城还是丰城,都只是一个开始,是布阵中的一步。
值得一提的是,前世此地没有郁初珩,倒真叫此鬼走到了第九十九步。
整整十一城的血光,血腥气飘出千里。
此刻的丰城好似一个无敌的血潭黑洞。
而这血潭黑洞的中心,从刚刚活过来开始就一直在流动,约莫几个瞬息后,“它”停在了城中一座乌瓦红柱的楼阁处。
郁初珩的目光跟随着流动的血气黑洞的中心,锁定了那座有异常的楼阁,嘴角浮起一抹弧度,正欲有所动作,却觉察到怀中小孩轻轻挣了一下。
“?”
郁初珩垂眸,正好与怀中朦胧睁开眼睛的符辞视线相对。
符辞周身仍旧疼痛的厉害,连眉头都一直蹙着。
只是微妙的,他并没有失血过多之后感受到的那种冷。虽然他体温仍旧偏低,但有郁初珩的灵力温养,身体的每一处疼痛都像浸在暖热的温泉里。
很难说这样的效果到底是缓解了疼痛,还是让疼痛在舒适之中越发鲜明。
刚刚嘴角还有弧度的郁初珩一秒变脸,硬是给自己拉了一张苦瓜脸出来。
醒来的符辞迟钝地,脸上写满了疑惑,“你怎么在……我这是……”
“醒的真不巧啊小辞,”郁初珩宣布有罪一样严肃不快,“虽然我真的很想现在就教训你,但是我现在要先去教训别人。”
“?”
教训??
符辞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但是凑成句子,他好像听不太明白。
片刻后,他干脆放弃了理解。
他想起了猫型牲鬼,身上的铃铛,那个婴儿,还有孔羽瑶温彦霖……
若是郁初珩话,应该能救……
“喏,给你。”
拉长着脸的郁初珩将自己手上的猫咪灯递给符辞。
“……”
对视,沉默。
符辞准备掏铃铛时,才后知后觉自己一只手骨折正疼得厉害,另一只手已经没了。
而郁初珩,居然也在对视间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小辞的手接不了。
只是郁初珩想起来了也不管这许多,他还在生气呢。
随手将灯杆插.进符辞怀中——幸亏这木质灯杆够长,要不都担心灯油泼出来烧衣服。
“孔姑娘他们……”符辞来不及纠结猫咪灯直接出声。
“闭嘴,我才不管!”
郁初珩本想通知符辞说“走了~”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直接将符辞抱稳,自高楼一跃而下。
耳畔的风声呼呼,符辞早已凌乱披散的发丝纷飞,郁初珩动作自然地腾出手来帮他压了一下。
部分发上还有符辞的残血,触手黏腻,湿润冰凉。
想到符辞浑身血糊糊的,风一吹大概又要觉得冷,于是郁初珩又扯了扯外袍,裹住符辞的小半张脸。
衣袍上的血气中夹杂着淡淡的紫丁花香。
“你受伤了?”符辞后知后觉。
“说什么呢?!”极速的下坠最终终止在一颗槐树枝头,郁初珩脚尖踏叶借力,轻易地跃上对面楼顶,几个起落,那间乌瓦红柱的楼阁越来越近,“不小心被偷袭了而已,对方受的伤可比我重多了!”
郁初珩语气愤愤,对符辞的关心发言颇为不满。
高志轩境界本就比现在的他高那么一点点,郁初珩怀里又抱了个孩子,要他毫发未损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但郁初珩仍旧以此为耻,并且怀疑符辞在故意踩自己的猫尾巴。
“……”
符辞询问时语气中透着些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关切,可被郁初珩一怼,顿时尬住了,什么柔软情绪都没了。
“他可是被削掉了一条手臂哦!”郁初珩还在不服气,强调道。
“我也被削掉了一只手。”
符辞突然想起。
“我知道,就是为你的手削的。”虽然并没有报仇之类的因果关系在,纯为了泄愤。
符辞:“……”
郁初珩踏过一盏盏莲花灯,拾灯而上。
符辞回看郁初珩,对方并没有看他,他语气随意,好似只是几句再普通不过的陈述。
这个视角符辞看不清楚郁初珩的脸,只能看到明晰的下颌角线条。
摇晃着的猫咪灯照清了对方冷白的脖子和凸起明显的喉结。
好似有一瞬,符辞心头百回千转。
可下一瞬,那些念头又尽数被压了下去。
“我的手是我自己不小心伤的。”
平静的陈述语调。
“我、也、知、道!”提到这个事情郁初珩就火大,“所以我说你要被教训,小辞你的事还没完,不要以为我出气了这事儿就算结束了,小辞给我好好等着!”
“?”
“等着!!”
“……”
符辞沉默片刻,“孔姑娘他们还在北街,你能不能……”
“都说了我不管!”郁初珩任性又理直气壮地。
说话间郁初珩便已经越过一面窗户,径直到了室内。
少年落地动作轻灵,
“晚上好姐姐们啊~又见面了~”
郁初珩笑的清爽明媚,好似刚刚还在无理取闹的人根本不是他。
那奇异的流动停下来的位置,正是莺歌院。
***
片刻前,莺歌院。
莺歌院存活下来的人数不少,此时几乎全都在忙郁初珩留下来的嘱托。
其中积极动手的都是女子,虽说躲在女子之中活下来的也有几个男客,可这一个两个都跟甩手掌柜似的,自恃尊贵身份,一个个在旁边瞧着。
有一泼辣的姑娘实在看不下去,视线在几个男客身上一扫,直接优先拽了看起来最软柿子的那个,将斥鬼灯往他手中一塞,同时转身对着其他几人怒道,
“这种时候了还以为自己是爷呢?不做是吧,再有鬼进来,你看它们认不认你们是爷!!”
骂完人一转身,发现自己刚刚拽的那个居然就端着灯站着,一点没有要动的意思。,
“看什么,你们这些大老爷不会连点灯都不会吧?”
“……”男人恼羞成怒,“你莺歌院以后不做大爷的生意了?!不知尊卑的东西,敢这么跟你爷爷说话!”
“活下来再说吧,老大爷!”
男人还欲发怒,却突然觉得窗外有东西,等他定眼看过去,只觉得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他看不清黑影的轮廓,但好似对上了一双苍碧色的眸子。
就在视线接触的一瞬间,男人脑子一阵发凉。
好似有一根头发丝那么细的长针,自他的左太阳穴刺到右太阳穴。
从疼痛到意识消失,不过转瞬。
此刻,男人这具身体已然换了主人。
刚刚这男人只是嚣张无比地不想干活,换了主人之后却是突地五官盘虬纠结,青筋暴起,难以言喻的暴怒叫他目眦欲裂,情绪像是要撑破这副皮囊似的。
明明还是原来的五官,却一息之间就变得不似活人,
“原来是你们这群女人在这儿坏本座的好事!!”
粗声粗气的语调回荡在这间屋子里,作用于每一个人的脑海,所有人的脑子都针扎一样的疼。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惊恐地看向这处。
男人的躯壳乃是肉体凡胎,便是在普通人里也算是次一等的,自然承受不住这位强行夺舍他的鬼王神魄,一句话的功夫这具躯壳便已是七窍流血。
很巧的是,这位鬼王神魄也没有要怜惜这具临时躯壳的意思。
“敢坏我大事,看本座不……”
话音未落,“男人”耳畔便已传来“敲门声”。
这敲门声并不是来自于莺歌院,而是来自八十里以外的癫色客栈。
莺歌院这位七窍流血的男客,或者说,第十鬼王操纵着的躯壳神色僵硬下来,好似在出神。
而癫色客栈最顶层,一几乎要消融于黑暗中的人影睁开了苍碧色的眼睛,眼眸中蕴含着怒意,
若含雷霆的暴怒声响自屋内传来,
“不是说了吗?!血祭之夜不要打扰本座!!”
“属下有罪,可门外有一人,自称是郁家郁赞鸿。”
嘴上说着“有罪”,但听语气没有半点惶恐。
这位鬼将对所谓的鬼王没有半丝尊敬。
“……”
郁家郁赞鸿?
这位第十鬼王联想到自己来这里之前听到的消息——仙盟的天才,同时也是郁家的三公子,在此处杀了自己的人。
“让他等着!!还有,告诉他,看在他的份上,他那三弟的命我可以留下,让他安生些!!”
原本不是这样的计划。
之所以将第二座血祭城选在丰城,便是因为自己听说那个天才杀了自己的人。
他本是来此处讨公道树威风的——可今夜变故实在太多,多到他不得不放下一些个人恩怨来换取血祭的平稳进行。
门外鬼将能够听出鬼王的焦躁,虽然恭敬的退下,但内心却颇是不以为然。
——秋后的蚂蚱。
屋内黑影好似听出门外脚步声的轻慢蔑视,心中愈发焦躁暴怒。
黑影即为第十鬼王,名为庄伦,论及实力,实在不配鬼王之位。
他之所以能当上第十鬼王,全靠两百年前白水鬼域的鬼王之争【】出了些意外,排在他前面的数十位鬼族修士都一同死于非命。
四舍五入,这最末一位的鬼王名头算是他白捡来的,毕竟气运这东西,谁都说不准。
因为坐在了鬼王的位置上,哪怕是最末一位,他也过了整整两百年的好日子,自己能定期见到原初鬼母,获得原初鬼母的馈赠。
在这种馈赠的压制之下,即使有鬼将修为在自己之上也不得不对自己俯首称臣。
可这种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按照鬼族惯例,高位只配强者坐。
两百年过去,新一届白水鬼域的鬼王之争已经提上日程,下面不少鬼将虎视眈眈。
而庄伦这个废物,享用了两百年原初鬼母的馈赠也依旧在原地踏步,修为未曾进阶半点。
若是他就这样放任下去,鬼王换届之时,只怕就是他被撕碎嚼烂之日。
这次的血祭便是他为自己找到的出路,若是血祭之阵大成,自己便能借着这一步修为更上一个台阶,到时候莫说是稳住第十鬼王之座,便是前五,自己也去得,若是气运在,飞升也说不定。
——而拦在这种美好未来前面的,便是受控躯壳前这群满城放灯的雌性人族!!
她们打断了丰城的持续流血!!
莺歌院,众人面前的“男人”维持着青筋盘虬的脸,瞪大的眼睛几乎要撑开眼眶的,大滴大滴的鲜血从他的七窍之中冒出来,脸上血痕纵横交错。
“男人”僵硬一般没动。
屋子中的其他人也未敢妄动。
满屋寂静。
突地,“男人”眼珠动了一下,视线再次聚焦于眼前众人。
他像是被打开了开关的木傀儡,突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和动作的能力。
依旧暴怒的语气在咆哮着:
“坏我大事,看本座不宰了……”
话音未落,一素衣染血的少年自窗外翻进来,落地姿势轻巧优雅的像一只猫,
“晚上好姐姐们啊~又见面了~”
短暂的沉默了片刻。
在场惊恐万状却被迫寂静不敢轻易妄动的女子们像是突然找到了依靠,也瞬间恢复了动作和说话的能力,
“他他他——!!”
“救救我们!!”
“鬼……鬼进来了!!”
“小恩公别进来,快走!”
“……”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处,郁初珩脸上笑意未歇。
在他刚刚落地站稳之际,就有铺天杀意朝他而来。
“男人”猛地攻过来,速度极快。
哪怕只是一句次到不能再次的躯壳,在鬼王神魄的操控之下也快的只有一道残影,只是转瞬就到了郁初珩面前。
“男人”似乎忘了自己刚刚的承诺,抬手便直取郁初珩脑袋。
这一下若是让他命中,只怕郁初珩整个脑袋都要飞出去,可就在他突袭成功的前一瞬郁初珩尚且空闲的右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捏紧。
这句躯壳试图将手拔出来,可拔了半天也不见分毫成效。
……鬼王?
这修为,明显不是吧。
可操控这具躯壳的气息分明就是鬼王的气息。
“男人”七窍血流如注,整张脸好似被血洗过一般。
手被握住,他便又放弃了手。
手肘部分自发断裂,这具躯壳又有了自由。
“男人”这次将目标瞄准了郁初珩怀里的小孩。
只是他还未有动作,郁初珩就已发现了他的意图,避让加格挡,同时抬脚一踹,正中男人腹部。
一下就将这一句鬼王操控的躯壳踹飞了出去,砸的对面墙体破开一个大洞。
郁初珩视线落在浑身上下都被他自己的血色染满的“男人”身上,突然了悟。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一开始怎么找都找不到踪迹。
原来是本体没在城内。
郁初珩离开时对莺歌院留下了法器,防的是鬼将。
这法器应当是拦不住鬼王的。
若是鬼王在城内,他大可以直接入这楼中,阻止这些姑娘们放飞斥鬼灯。
可眼前这位却进不来楼,只能强行侵占他人躯壳行事。
那么最有可能的一种可能就是:那个胆小鬼的本体于城外潜藏,如今在城内活动的是他的分身。
因为分身的修为等级没有本体高,所以之前一直都是默默潜伏,并未露面。
而现在,城内鬼将尽数已死,最低等牲鬼被漫天放飞的斥鬼灯驱散,等级稍高一点的牲鬼虽察觉到异样,但冒头一个郁初珩杀一个。
血祭进程被打乱。
分身察觉到不对,不得不出来探查,一路探到了莺歌院。
可因不是本体,分身修为打不破郁初珩留下的法器禁制无法直接入内,就随机夺舍了一个楼内人,打算在此处大开杀戒,重启仪式。
——老实说,有点失望。
郁初珩还以为能在这里抓住正主,结束此事呢。
郁初珩手上还抓着“男人”壁虎断尾留下来的手臂,脸上的不悦与失落溢于言表,
“虽说早就知道第十鬼王是个谨慎的鬼,可这也太谨慎了——就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吗?一层皮又套一层皮,苟到这种程度,到底是有多怕死啊?”
摔在破洞之中的“男人”好似受了刺激,抬眼望过来,那双已经被血糊的猩红,看不到半点眼白的眼睛里满是杀意,
“未曾出过井口的无知后辈,鬼王之尊岂是尔能妄语!!赢了本座再说!!”
话音落下,郁初珩还随意抓着的那条属于“男人”的小臂连同手掌瞬间褪色黑化。
本该属于人类的柔软皮肤像是化作了某种软体动物的皮肤,漆黑黏腻,油亮柔软。
与此同时,断口之中居然绽开了一个裂口。
此时的断臂已经化成了一条等长的巨大水蛭,裂口便是水蛭的口器。
被郁初珩握在手中的“水蛭”以极近的距离暴起,咬上郁初珩的脖子——
郁初珩当然能躲,可他怀中还抱着符辞,稍有闪躲符辞便要遭殃。
投鼠忌器之下,只能以剑意斩断。
可剑意落上去未损这水蛭分毫,而时机已过。
那水蛭真咬了上去。
“小恩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围是女子们的惊恐尖叫。
就连符辞都愣住了。
浑身骨折的身躯硬是抬起了几分,满脸的震惊与意外。
郁初珩侧眸看到了怀中小孩——眸子微微震颤,像是一汪清澈透亮波光粼粼的水潭。
水潭下的所有情绪都一览无余。
震惊、意外、不知所措。
还有,心疼?怜惜?——郁初珩分辨不清,只能看清那情绪的柔软。
哦,被我抓住了。
这不是很在意我的吗?
之前重逢还那副模样,没有表现出一点重逢的惊喜。
我在生气,所以重逢后小辞清醒我当然也不会态度很柔软了!
但小辞也那副冷淡的模样就很奇怪吧,拿到猫咪灯连句谢谢都没有。
是猫咪灯欸~
迎着这样的眼神,郁初珩莫名心情好了不少。
但他自觉不能放松,不可以给小辞好脸色看。
不远处的“男人”站起来,这句躯壳已经破破烂烂,不论是躯壳还是断掉的手臂,亦或是每一寸皮肤乃自于五脏六腑,都在因为承受不住鬼王神魄而流血。
它马上就要走到尽头。
但没关系,今夜最大的麻烦已经解决了。
“鬼王血蛭之毒天下无双,便是此刻有大罗金仙降世都救不了你,”“男人”脸上带着笑,“看来所谓的天才也不过如此,是江処那个废物太高看你了。说到底,‘天才’之名也不过是人族平庸而衬托出来的罢了。”
听到某个人名,郁初珩云淡风轻的收回眼神瞥了“男人”一眼。
江処,第二鬼王。
这位这么早就在注意自己了吗?
郁初珩的确身负天才之名,但毕竟还在仙盟学宫,未曾出世。
十七岁以前,“天才”二字,大多只是普通修士的毫无实感的仰望钦羡,以及修仙界众人对郁家之名的恭维奉承。
在修者这边尚且如此,更何况鬼族那边。
但第二鬼王已经在留意自己了?
怪有眼光的。
“男人”还在自得,“虽说承诺了某人要留你一命,但这是你自己找上来的,怨不得本座——现在,有什么遗言吗?如果我心情好,可以代为传达。”
“……”
视线接触到郁初珩眼神,“男人”后知后觉,“你怎么还站着?”
“可能因为天才就算到了你们鬼族地界也还是天才吧。”郁初珩语气随意地伸手捏住咬住脖子的鬼王血蛭。
下一瞬,剑意缠绕上去。
没有直接攻击,但总量恐怖的剑意将水蛭包裹,水蛭感受到杀意想逃,可剑意在其表皮凝结,转瞬水蛭就裹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从郁初珩抬手,到把这条手臂那么长的“冰糖水蛭”拉下来扔在地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滞缓。
“有时候是会遇到这种情况的,毕竟你们鬼族的脸皮还挺厚的,尤其是牲鬼出身的。”
既然现在的郁初珩剑意破不了鬼王血蛭的皮肤,又不好有其他举措怕伤到小辞,那就只能用别的法子来自保。
此时符辞才发现郁初珩脖子上也有一层薄薄的“冰壳”,那是郁初珩剑意化作的实体,就如同化作剑形和扳指一样的用法。
所以刚刚血蛭刚刚根本没能咬中郁初珩。
脖子上的“冰壳”消融化作无形,“冰壳”下的皮肤冷白细腻,连个红痕都没有留下。
“男人”后退了两步,心中不安生到了最大。
郁初珩却没有给他眼神,而在瞬间转身,投入了窗外的夜色。
千钧剑意精准地捕捉到窗外一个黑影,将其压向地面——
“嘭——!!!”
莺歌院外的街道出现了一个大坑,沙石飞溅。
坑底的黑影蠕动着,似有人形,又没有人形。
五官、四肢似乎都在流动。
纵有千钧剑意压身,但它还是挣脱飞了出来,只是还未逃脱坑底,不知何时出现于半空的郁初珩正等着他。
郁初珩抱着符辞落下,轻易地将爬出来的黑影重新踩回了坑底。
压在黑影身上的千钧剑意好似又重了千倍。
黑影还要动,却被郁初珩染了血的白色靴子精准踩住面门。
郁初珩抱着的符辞怀中还燃着那盏透出暖黄色光晕的猫咪灯,此时随着郁初珩的动作,猫咪灯摇晃,连烛火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尔敢……!!”
郁初珩用力地碾了碾,硬生生打断这位的发言,
“现在,有什么遗言吗?躲躲藏藏的、第十鬼王的、分身阁下~”
“……”
“如果我心情好,可以代为传达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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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入v公告:本文将于3月14日入v,入v当天爆更,感谢支持。 预收:《斩了龙傲天徒弟以后》《谁让重生的人是我呢》,有兴趣的话了解一下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