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我的小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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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初珩托着高高一摞糕饼盒子，四周的光影在他身边飞速流逝。
叫人晕眩的失重感侵袭全身，换了旁人只怕此时早已肠胃痉挛骨痛肉酸，偏偏郁初珩跟没事人一样。
虽说不大可能，但是愿望还是要许的。
许愿天谕罗盘直接将自己带到小辞面前。
自己突然“唰”的一下出现，还带着这么多礼物，不是超有意思的吗？
小辞说不定会被自己吓一跳！
而且是提前归来哦。
提前了一天。
理想总是很丰满的。
可当失重感停止，郁初珩出现在丰城最大的一家青楼里。
满楼的脂粉暗香中浮动着血腥气，飘飘彩绸投下暗影。
这布局，这布景，这满地打扮艳丽身形丰腴的女子，和一个个脑满肠肥的男客，的残破尸体。
不需要询问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郁初珩脸上的快乐一下就垮掉了。
满地乱窜的蜈蚣蟑螂，死伤无数的人族。
而站在郁初珩正面前的，是一个有着人形，但浑身上下长着红棕色绒毛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牲鬼。
郁初珩手上还举着一摞糕饼盒子，面无表情地与眼前的牲鬼对视。
牲鬼浑身僵硬。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浑身上下都动不了。
不仅仅是因为郁初珩出现的太过突兀让他震惊，还因为郁初珩浑身上下散发出的不悦威压过于强横。
这远不是它能应付的对手。
先找小辞送礼物还是先解决眼前先找小辞送礼物还是先解决眼前先找个小辞送礼物还是先解决眼前……
郁初珩心底剧烈地挣扎着。
恰在此时，眼前的牲鬼动了。
它挥动好不容易调动起来的利爪攻向郁初珩的脑袋。
郁初珩：“……”
郁初珩叹了口气，手上的神谕罗盘和糕饼盒子瞬间就都收进了芥子指环。
同时赤手空拳接过了牲鬼壮得有两个海碗那么粗的毛茸茸的手腕。
马上要去见小辞，他可不想近距离被血溅一身。
郁初珩深吸一口气，忍耐着挤出一个礼节性笑容，
“麻烦问一下，你最近有给人送过自己的肉吗？”
牲鬼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手腕被抓的死紧也挣扎不得。
“我猜不是你，那人说和他交易的是一名鬼将，那就应该是……你上司？”郁初珩笑的温文知礼，“我能问问你上司现在在哪里吗？”
牲鬼没说话，但视线却下意识的往楼上飘去。
神谕罗盘的传送存在一定的位置误差，但总的来说，这个误差并不会特别大。
给庞悦的儿子提供鬼胎肉太岁的应该是个鬼将级别的鬼族，最起码也得到地境上层水准。
眼前这位牲鬼明显还在人境入门。
郁初珩抬头看了看楼上。
“谢了~”
他弯唇松手，转身上楼。
牲鬼手腕被捏得生疼，明明看着身形并不强壮一个人类，居然有这种怪力。
看着郁初珩背对着自己走远，完全又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意思。
牲鬼下意识想偷袭，可脚下刚刚动了半步，就有一道剑风划过。
脖子应风而断，鲜血喷溅。
郁初珩此时站立的距离刚刚好，一滴都没有撒到自己身上。
这畜生瞪大了眼睛，脑袋骨碌碌地滚到地上打着圈，只是身体还迟钝地仍旧站立着。
郁初珩再次仰头，略一纠结还是放弃了走楼梯，借着红绸向上，几步就到了最高层，口中哼着小调。
——也没关系嘛，反正已经回到了丰城，这会儿见和一会儿见差别也不大。
可实际上他到哪一层，哪一层地上的蜈蚣蟑螂就大片大片的被碾碎为齑粉。
郁初珩带着笑容，心头自我安慰，但压根没想过用心隐藏的坏心情正在平等地凌虐遇到的每一个鬼物。
而且，若是往常，他肯定不会这么不讲风度地爬楼的——走楼梯才是好人家的选择，但很明显，现在这样比较快。
神谕罗盘查的是鬼将的踪迹，当然不可能带他直接到符辞面前。
郁初珩也知道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是那跟郁初珩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因为理所应当就不可以不开心了吗？
那所谓的鬼将在最高层。
越是靠近，越能听清女子的尖叫。
这座楼里还有人没死。
郁初珩要是刚刚就走了，那他们马上就要死光了。
郁初珩露面的同时，刚好看到一人类幼童模样的鬼族正打算撕开一女子的脖子。
幼童“咯咯咯”的天真笑声不歇。
这声音实在刺得人耳朵疼，听着心中便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看来也不是每个小孩都像小辞一样天赋异禀，叫人一眼就心生喜欢的。
童鬼将还在欣赏手下女子脸上的惊恐表情，完全没发现郁初珩的到来。
“打扰一下~”
郁初珩一边打招呼，一边拍了拍手，让沉浸在杀人愉悦中的童鬼将看向自己。
这童鬼将刚一回头，就有一道剑意精准地绕上了童鬼将的脖子，同时往后一扯。
天化剑意，第四式，缳。
童鬼将被拉扯地猝不及防地后仰，进而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那股无形的怪力拉扯着他一路向后滑行，直接滑到了郁初珩脚边。
郁初珩抬脚，雪白的靴子毫不客气地踩上童鬼将的肩膀。
滑行停了。
童鬼将满脸的不可置信，像是直到此时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
郁初珩笑看着对方，
“这个年纪玩这么血腥刺激的游戏可不太好~要不要和我玩问答游戏——因为我赶时间，那就快问快答好不好？”
话音刚落，童鬼将还没给出任何回应，郁初珩倒像是突然听到什么似的。
脸上笑色瞬间消失了个干净，凝眉看向窗外的黑夜。
刚刚是，缭绕剑意？
天化剑意是独一无二的。
属于天化剑意的缭绕，也是除开郁初珩便无人会使。
当然，如果是此时，那就还有一个人会用。
“……小辞？”
郁初珩低语。
童鬼将看郁初珩发呆，立时抓准时机爆起。
幼童的手掌瞬间化为鬼爪，一举捏向踩住自己肩膀的脚腕。
若是此时踩着他的是地境的寻常修士，这一爪子能让对方的脚腕断成几节。
——面对七境鬼将还敢走神，哈~
这是你自找的！
童鬼将脸上露出一个被放大到极致的满含恶意的笑容。
可就在利爪马上就要接触到对方脚上白靴的一瞬，郁初珩消失了。
不过一瞬，郁初珩就已经到了几步之外。
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童鬼将甚至没能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好意思，计划有变，”郁初珩这下是真的开始赶时间了，“可以申请把游戏和你都先留在这儿，我一会儿再来找你玩吗？”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童鬼将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神情轻松，“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
童鬼将突然爆起，同时自他身后出现了若干奇怪的触肢，从头生到脚整整齐齐的两排，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蜈蚣。
□□是蜈蚣的身子，触肢是从头往下的整整齐齐的两排脚。
所有的触肢同时无限拉长，仿佛触手一般直攻郁初珩——
“留在这里做祭品吧！！”
“噗——”
所有的触肢还没有碰到郁初珩就被整整齐齐的削断。
童鬼将甚至还没有回过神，千钧剑意就从上而下的压过来，直接将他死死压在地面上。
与此同时，几十柄凝结成实体的水晶长剑密密麻麻砸过来，一下就定住了除开脑袋之外的所有躯体大窍。
从童鬼将出手到被钉到地面上，所经过的时间不过瞬息。
自己向来自信的如同精金一般的身躯在这个人面前脆弱的像是豆腐，此时大窍被锁，调不动一点鬼力。
长剑本身也将自己定的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郁初珩径直走过来，步调不像以往那般轻快，只是语气未见变化，
“本来有事情要问你，但我现在真的赶时间。两个选择哦，第一，你待在这老实点，一会儿回来我考虑问你的时候温柔点，留你全尸……”
话音未落，不远处挨挨挤挤的姑娘们就一口气提了起来。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此人却说要就这样走。
童鬼将挣扎着，满身的剑震颤摇晃，却始终挣脱不得，“你到底是什么人！？”
“俊俏又天才的人吧，现在你是决定选二，是吗？”郁初珩一句定性，在童鬼将身边站定时随手拔了一柄剑拎在手上，五官精致的脸上笑意颇假，
“那么我只有一个问题了，现在杀了你，城里还有能帮你报仇的鬼吗？”
鬼王，或者其它比你强的有可能知道鬼王行踪的鬼将，都行。
郁初珩想尽量确保自己杀的不是唯一一个知道现在城中情况的鬼——毕竟，万一鬼王没在这儿呢？万一它就是城中最高鬼将，其它鬼没谁比他知道的多呢？
那杀了这个鬼，手头的线就断了。鬼王会继续隐匿，直到它开始屠下一个城。
不过，虽然郁初珩的脑子还在正常思考判断利弊，但所剩的耐心实在不多。
郁初珩目光居高临下，脸上带笑，可分明是在暗藏不耐地看一个待宰的牲畜。
童鬼将在这样的目光下遍体生寒，可片刻后又在这样的目光之下愤怒。
鬼族面对人类都有一种天生的优越，哪怕是再低等的鬼，只要它有灵智，在人类面前也会本能地流露出捕猎者的傲慢。
可如今，偏偏是形势倒转。
愤怒积攒出视死如归的勇气，“鬼为天，人才为畜！便是我不敌，可你今夜既在此城，自会成祭，陛下必会为我……”
“咔嗤——”
郁初珩手中剑尖随意钉穿童鬼将的头骨，毫不讲究地落在右眉上方——童鬼将的声音被迫戛然而止。
再随手往左一划，当真如同割豆腐一样，透彻地给这鬼脑扯开一道豁口，连脑下的木质地板上都留下了深刻剑痕。
鲜血并着脑浆顺着郁初珩划开的方向喷出去，不远处有女子看清现状发出尖叫。
“就不能直接说重点，磨蹭。”
一时楼上又是一片慌乱，好似压根没人意识到郁初珩留下这几个字就已不在楼里。
***
丰城，北长街。
一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伫立于符辞身前。
其人个子不高，且看起来极瘦，黑色的斗篷从头罩到脚，浑身上下只能看见一双皂靴。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高志轩。
高志轩的视线先是落在失去了脑袋的猫尸上。
不仅仅是脑袋，连脖子都没了，两枚锁骨之间的部分都跟着消失，肩膀之间只剩下弧形的凹陷。
能清楚看到弧形缺口处剑意划过的痕迹，切口并不齐整，像是数以千万的小刀一刀一刀割就的——这伤口形态当真担的上一句“千刀万剐”。
“剑修……吗？可怎么看都是一个半点修为都没有的小崽子，”高志轩的视线落到符辞身上，“怎么做到的？”
此时的符辞破烂不堪地摔倒在地上，手腕处前半段是千刀万剐的痕迹，后半段是被猫女强行踩踏碾压过后的糜烂扭曲。
但人还没死。
还能看见猫儿一样大小的孩子的后背随着脆弱的呼吸一起一伏。
高志轩踹了符辞肩膀一脚，将侧倒的他踹翻过来。
凌乱的黑发被血污糊在脸上，即使已经晕倒，眉头也皱得死紧。
娇小又单薄的身躯，叫人很难想象他居然活到了现在。
——真是这个小孩？
看清黑发下的稚气脸蛋，高志轩心道。
他见过符辞。
在被郁初珩打到街上之后，那个出现在郁初珩一开始守着的房门门口的小孩。
彼时的他也从那个窟窿当中看到了符辞的脸来着。
这个小孩居然在这里？
郁初珩离开丰城的时候没带他走？
当初看对方死死护着门口的模样，还当真以为有多宝贝呢。
这些仙门世家公子的宠爱，果然是比纸还薄。
心头虽说这样感慨着，但高志轩对濒死的符辞没有半分怜惜。
他只是在好奇符辞是怎么杀死那只牲鬼的。
与他而言，在这撞见了符辞被猫型牲鬼追杀，是意外。
原本按照自家少爷的要求，他应当将鬼王引至丰城，再诱导其杀了郁初珩。
高家的少爷是疯子，可高志轩不蠢，不会陪着他疯。
做这样的事绝对是自掘坟墓。
就在他阳奉阴违想着怎样将这件事转圜过去的时候，万万没想到会生出这样的变故——那位鬼王自发来到了丰城。
高志轩今夜未曾显露身形也不曾杀鬼，只悄悄探查过城内各处。
城内有些修为的修士早在下午就被集中到城门附近一举击杀。
现在城中都是鬼将和牲鬼的天下。
再要不了一会儿，这里就会成为一个死城。
怎么不算是天道助他呢？
高家家主遣他来此处的主要目的便是压住此地在高家辖境之内与鬼族勾结之事。
今夜一过，不仅知晓此事的人大大减少，而且鬼王连屠两城，谁还有心思来计较癫色客栈这等小事。
发生这样的事情，于高家和仙盟是丢人了些，但这都与高志轩无关。
他只需要自己接到手头的任务完成，或是没人追责就行了。
至于那位高家少爷安排的任务，他虽然没去主动完成，但如今已和完成了差不多。
就是不知道对方许诺的带着家臣过来支援的话还算不算数？
若是真过来了，自己总得知晓城中动静，汇报时才不至于显得失职无用。
高志轩自恃八境中期，只要小心些，不在城中遇到鬼王，定当万无一失。
高志轩随手捡起不远处落在一片斑驳血迹中的水晶扳指，他要是没看错，这个小崽子就是借着这个东西杀了牲鬼。
“咳……”
被鲜血糊满的孩子发出一声轻咳，他眉头皱得死紧，剧烈颤抖着的眼睫仿若振翅欲飞的墨蝶。
他想醒过来。
求生欲，还是发了梦？
半梦半醒间，符辞总觉得有人在唤自己。
一声接着一声。
少年的嗓音明明干净清爽，明快动听，偏偏硬要作软乎黏腻、撒娇讨巧。
像老虎装小猫。
听着叫人心烦，无奈……可隐约间，自己又像是，放不下。
睡也睡不踏实，醒又醒不来。
他小幅度晃动着头部，呼吸愈发急促。
随着艰难清醒的意识，密密麻麻的刺痛也在复苏，痛灼着五脏六腑。
晃动间喉头一口血呛入气管——
“咳……咳咳……咳……”
连咳嗽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粘稠的液体像在顺着气管往下滑，难受的窒息感越发明显。
些微的血沫子随着咳嗽喷出，溅到血迹斑驳的脸上。
小孩痛苦地皱着眉头，像是想要将自己蜷缩起来一般试图收拢四肢。
脆弱无用，但还算美丽可怜。
高志轩走回来蹲下身，随手把这个开裂的扳指扔回符辞的胸口，
“都成这样了，还醒来干嘛呢？”
死在梦中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在高志轩眼中，这甚至是自己难得一见的怜悯之心。
带着菩萨行善一样的心情，高志轩五指成钩。
只需要扼住符辞的咽喉，轻轻一扭。
可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本能先于他的意志——
甚至于他自己还未反应过来太多，身体便已经自觉远离了符辞数丈。
后背升起寒意，不知不觉间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炸开了。
——那是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
原本遮盖着他面容的斗篷兜帽轻轻落地，就连落于颈后的头发都齐齐而断。
这位八境体修的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甚至等鲜血流出来濡湿自己的衣领子时，高志轩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疼痛。
这位精瘦的八境体修警惕而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人。
郁初珩今日换了一件月白色衣裳，连带着腰带上的配饰和束发的技巧也跟着一起更改了，清俊俏丽。
十七岁的少年俊俏得锋芒毕露意气风发，每一寸皮肤每一根头发都在张扬无忌地释放自己的近乎逼人的俊美。
只是此时这位少年的眉心微微皱着，像是压根没将高志轩放在眼里，全身心的注意都放在了躺在地上的符辞身上。
他站着没动，看着垂死的符辞，满脸的欲言又止。
“啊……”郁初珩像是有些苦恼，又像烦躁，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声音既有点像叹气，又有点像抱怨。
自己就走了两天吧？
这是在干什么？
他的表情不像是在看自己失而复得的好友濒死，倒像看家里的坏猫拆家。
莫可奈何的烦躁与气愤。
“咳咳……咳……”
越来越多的血淤积到喉头。
昏昏沉沉间，符辞快要被自己的血呛死了。
求生本能逼迫他小幅度摇摆自己的头试图摆脱，符辞挣扎着微微张开的嘴唇呛出血沫。
他似乎不安的厉害，想要说什么，嘴唇微微颤抖，
“我……咳……”
被符辞声音吸引，郁初珩动作一顿，看着地上的他的小辞。
符辞小小声地回应着并不存在的呼唤，“在这……”
我，在这。
“……”
郁初珩压着一口稍缓的浊气在符辞面前蹲下来，“我当然知道你在这！”
一边抱怨一边手脚麻利的将符辞翻过去，让他喉头的血都从口中流出，粘稠的血液粘连成丝，身上没有手帕，郁初珩就直接用自己的手帮符辞擦嘴角。
“很难看欸，小辞是我的东西吧，之前答应把余生交给我了吧，你到底有没有是我的东西的自觉啊？”
碎碎念一样的抱怨，一旦开口就好像停不下来似的。
郁初珩真是越看越不爽。
在做什么呀自己的小辞？
趁自己不在，打算再次偷偷死掉？
脖颈上聊胜于无的包扎手法外行，早已随着行动一层层卷边堆积，郁初珩能清楚看出下面的血洞的形状和角度——这一看就是自己扎的吧？
手也是，一看就是被缭绕剑意绞断的。
也不管符辞口中的血流干净没，郁初珩气急败坏，直接翻过符辞脸，捏着他的下巴摇摇摇，
“喂，醒醒！！我回来了……我说我回来了！！——小辞把自己搞成个样子，以为装死就没事了吗？”
郁初珩的想法很吊诡也很简单。
小辞的余生是他的东西，所以什么时候死当然是他说了算。
自己绝不会要小辞去死，就简简单单要他好好活着，都这么难吗？
脖子上这是什么角度伤口啊！！
在刚刚之前，郁初珩真的没想过会有对小辞发火的一天，但他现在真的很生气！
讲点道理？
没有道理这种东西。
是自己占理的时候才会想讲道理的吧。
无理取闹是不需要道理的。
郁初珩旁若无人地教训着符辞，一旁的高志轩却胆战心惊。
他很确信，若不是自己两个月前突破了八境中期，刚刚脑袋绝对已经落地了。
纵使郁初珩没有看着这边，他仍旧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小心地揣度、谋划，看如何逃跑。
虽然他无法看出郁初珩真实实力的深浅。
但他此时有一种直觉，此人之前一直在隐藏自己修为，其真实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
“咳……咳嗯……”缓过鲜血流过气管的残痛之后，符辞靠在郁初珩臂弯里不再挣扎。
半梦半醒地听着某人的无理取闹，可什么都没听清，很快就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柔软又单薄的小孩乖顺地往他身上一靠，明明是疲惫之后的失力，但在郁初珩看来却像在向自己展明摆烂态度。
拒绝解释，拒绝道歉，天塌下来他都不要管了。
“……行，”郁初珩都被气笑了，他点了点头，认命地输入了一些灵力帮符辞止血镇痛，“小辞等好，这事儿没完。”
察觉到郁初珩开始专注帮符辞输入灵力治伤之后，高志轩悄悄移动了自己的脚尖方向。
只不过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叫郁初珩抬眸看了过来。
此时正是夜深，又是晦月，天上连半颗星子也无。
远处虽挂着灯笼，那光却晦暗的狠，无法照到此处来。
夜色像给郁初珩身上镀上了一层暗翳。
身上的浅色衣衫因为半抱着符辞也染上了大片大片的血色，纤长白皙的手指更是因为刚刚帮忙擦血时遇上符辞呕血块而染上了大片腥湿黏腻。
唯有那双定住高志轩的恍若琉璃一般的浅色眸子透着一种华美死物的冷，漂亮得叫人想起一些耀目摄人却触手冰凉的上品灵珠。
他面无表情的。
这可不像随意一瞥。
虽然几日前高志轩还决心与郁初珩一战。
但一来今日与那日情形不同，高志轩并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打到两败俱伤。
二来，刚刚他对郁初珩的实力水准有了全新的认识。
“要是没记错的话，刚刚，我看到你想掐死我的小辞？”
语气本身不含任何恐吓，更像是一句好奇的询问。
“……”
已然到了八境中期的高志轩已经很多年没有因为直面实力过于强大的对手而自心底产生恐惧。
虽然他的理智有在试图劝说自己：刚刚可能都是自己的幻觉。
眼前这少年才十七，能到六境圆满已经是天才，怎么可能有实力与自己一战？
可是……
“无论你信不信，伤他的另有其人，”高志轩一边偷偷绷紧浑身肌肉防御对方的突然出手，一边以看似从容的语调尽全力游说，
“你要真想为这个小孩算账报仇的话，隐藏在城里的鬼王会是更好的选择。如你所见，没有鬼王在背后的统筹谋划，就不会有这满城的死人，也不会有这位重伤至此。”
“嗯嗯，说的有道理。”郁初珩一边赞同点头，一边撕了块衣料把符辞的断手包了包。
“你若需要，我能给你一些我知道的信息。”高志轩不敢放松，只能迂回。
“那还真是感谢，不过……”郁初珩将小孩抱起来，从容随意地起身，“我刚刚确实有看到你想掐死我的小辞。”
一本正经的语调。
高志轩无话可说。
“如果你说你有点冤枉我也是可以接受的啦，我知道不是你把小辞打成这个样子的。但两天不见，我的小辞就变得破破烂烂了，这件事，总该有人负责吧？”
翻译一下就是：我的坏心情，你来负责吧。
“啊，说起来上次还承诺了小辞，要帮他的脸蛋讨回公道来着。正主好像也是你？你叫什么来着？高…额……”
“……”高志轩神色几经变换。
他被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人几乎是在直言“我就是单纯想拿你撒气”。
完全不管时间地点和原因。
气血上涌，高志轩也是有血性的人，有一瞬是真的想就着心头郁愤与郁初珩打上一架，教教这黄口小儿莫要太过狂妄！
可他心中总要比郁初珩多计较一层。
鬼王和至少三个鬼将在这城中，自己与他的实力只怕难分伯仲，在这里和他动手绝无益处。
还是应当以避战为上。
最好还是引此人去打鬼王。
高志轩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想法已经写在脸上，而这种避战心态已让自己初露败相。
“你.好像特别不想动手，也行，”郁初珩察觉到怀中小孩好像有多处骨折，于是纠结又小心地换了一个姿势抱着，语气随意，
“你站在那儿别动，让我揍一拳出气，揍完咱们接着各忙各的也是可以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