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的乡下妹妹（重生）》芭拉不拉

7、第七章

　　只见宋玺一身珠光宝气摇着他那“财源广进”就走进了茶庄里，身后跟着十来个带着木棍的小厮。

　　徐飞见到宋玺瞬间就收起了自己的嚣张模样，奋进全力挣脱了夷光让王大柱放开的手，连滚带爬地伏到了宋玺面前，一面跪拜着一面哭丧着脸就开始贼喊捉贼：“东家！您可一定要为小的撑腰啊，她们几个小丫头要造反了！”

　　宋玺并没有理会徐飞的撒泼，而是先抬头朝一旁正在冷眼看自己的夷光扫去一眼，随后才摇着扇子低头去看脚边的丧家犬。

　　“造反？”宋玺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拎着自己的下裳后撤了一步，含笑问道：“我看真正要造反的人是你吧，徐飞？”

　　话音落，徐飞脸色一白，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的鬼故事一般，哆嗦着又跪到了宋玺的脚边，卑微道：“我，我，东家，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呐！”

　　“你不敢么？”宋玺将手里的折扇一敲，吓得徐飞身子狂跳了一下，“可我方才亲耳听见你说，你将新茶卖给了云陌茶庄。”

　　徐飞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是着了夷光的道，回头狂叫道：“夏丫头，你敢阴我！”

　　宋玺看了身边的小厮一眼，为首的两个会意走上前一左一右制住了徐飞。宋玺仍旧含笑看着地上抖如筛糠的徐飞，俯下身用自己的折扇挑起了他的下巴，懒洋洋问道：“徐飞，你也是我们家的老人了，应该知道吃里扒外的后果是什么吧？”

　　徐飞闻言立刻向宋玺求饶起来，宋玺没管他，松开了自己的手转身走向了小厮刚为他搬来的圆椅，接过小厮泡好的茶不紧不慢地坐下了身。

　　“行了，既然没有异议，就乱棍打死吧。”宋玺无可厚非地摆了摆手，在低头喝茶之前扫了一眼周围的姑娘们，“还看呢，手上没活了？”

　　在场的大多都是姑娘家，自然不敢见这血腥的场面，在小厮开打前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囡囡，就要打出血了，你一个姑娘家还是不要看了吧。”

　　王大柱见夷光没有一点要离开的迹象，看了看天井中已经被打得连连叫唤的徐飞，一面劝道。

　　“大柱哥，一命换一命，我要亲眼看着徐飞下地狱。”

　　夷光摇了摇头，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她要看着徐飞死，以告慰夏姑娘的在天之灵，想来夏姑娘当初看着徐飞弃她而走而自己却一点点无力沉进河里的时候，心中应当比如今的徐飞还要更痛苦几分。

　　徐飞，这是她了结的第一个人渣，夷光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一次，她终于没有再像前世那般无能为力，真好。

　　可惜，这徐飞是个孱弱的，还没挨多少下棍子，至少还没到血肉模糊的程度就咽了气。

　　夷光有些失望地离开了，去后院的员舍里盥了个手调整心情，而后重新走回前厅去寻宋玺。

　　“多谢东家为我做主。”

　　夷光不是个知恩不图报的人，知道宋玺替自己办成了事，便真心实意地朝他大拜了一下全了自己的礼数。

　　“行了，你要我办的事我已经办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了。”宋玺正在翻看茶庄的账簿头也不抬地回应道。

　　东家既受了礼，可夷光也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宋玺似乎是感受到了夷光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一脸不耐烦地合上了账本，抬头问道：“还有事？”

　　——我都已经替你做掉徐飞了，你还想怎么样，女人，别得寸进尺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夷光也没铺垫什么，直截了当地便说了：“东家，那您之前答应的，夺魁者能升任去茶铺做事，还算数么？”

　　宋玺轻嗤一声，遂摆手道：“你先夺魁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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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径山位于杭州所辖的余杭县，离虎啸村有近四个时辰的路程，而夷光如今没有余钱去住客栈，只得早些从村里出发当日去赴宴。

　　为了不给茶庄丢脸，奸商宋玺勉为其难借了夷光一匹能拉车的马，又在夷光的威逼利诱下佘了些账给夷光买胭脂水粉和一身体面衣裙。

　　天将拂晓，王大柱便拉着马车来夷光家门口等她，还为她带了些粽子和米浆在路上吃。

　　“大柱哥，时辰不早了，我们早些出发吧。”

　　夷光走出家门，迎面便撞上了王大柱那一张看得痴傻的憨脸。夷光自然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才失了魂，却也不点破他。

　　王大柱回过神，只红着脸夸了夷光一句“好看”便将自己准备好的早饭递给了夷光，然后转身去了马车前头搬下了马凳等夷光上车。

　　夷光微微一笑向他道了声谢，遂利落地拎着裙子坐进了马车里，不再与王大柱多说什么。

　　前些日子宋玺给夷光送了一份今年参加径山茶宴的茶庄名单，合宝文茶庄在内一共有二十家茶庄参加了今年的茶宴。其中，对宝文茶庄有些威胁的茶庄有三家，分别是东道主径山寺所持的径禅茶庄，已经连续蝉联两年茶王称号的狮峰茶庄，以及从徐飞处高价购买了宝文茶庄新茶的云陌茶庄。

　　前两家茶庄夷光在前世便已知晓它们的大名，江南年年进贡的春茶中，前三甲里，总少不了径禅所产的径山禅茶与狮峰所产的狮峰龙井。往日各地上贡了新茶，娘娘总会先一步差人往夷光处送一些，径禅与狮峰年年入三甲年年上贡，夷光也年年喝，时间长了便也对这两家的茶有了些眉目。

　　此二者，互为瑜亮，旗鼓相当，已在江南绿茶中雄霸多年。故而有人戏言，这径山茶宴名义上是请江南各地茶庄来径山斗茶，实则是招呼了一群小喽啰去看径禅与狮峰神仙打架的。

　　可这鹬蚌相争之时，多的是渔翁得利的机会，巧了巧，今年就由她来做一做这渔翁也无妨。

　　夷光在赶路途中将就了午膳，王大柱也在快马加鞭地往径山寺赶，终于在未时初以前赶到了径山寺。

　　可惜如此紧赶慢赶，到底还是比不及那些个离得近的茶庄。夷光同王大柱到达径山寺时，寺边的小道上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或豪华或简约的马车，寺前有小沙弥引道，进出的人士已是络绎不绝。

　　夷光听闻径山茶宴常会邀请地方上的父母官来赴宴，当今天子又是个动不动就喜欢贬人的玩意儿，夷光怕自己离开三年一个不小心就撞上了从前相熟的世伯世兄，下马车前特意带上了掩面的纱巾。

　　江南之地，果然与皇城跟前不同。

　　这径山寺较夷光前世在京城常去的大相国寺相比，少了些森严，多了几分野趣。

　　如今正是仲春时节，万物未艾方兴，候鸟北归，草木抽枝，河边亦有迎春相送，如此靓丽景象，倒是让夷光心中鼓励不少。

　　“当初逼着我让你来径山茶宴，怎得如今到了门前又不敢进去了？”

　　懒洋洋的声音在夷光背后响起，不是宋玺那个奸商又是谁？

　　夷光悄悄翻了个白眼随后转过身向宋玺有礼作了个小揖：“东家怎么来了？”

　　宋玺望着她，轻还了她一个揖，含笑道：“从前的代表被你逼着打死了，我不亲自来，难道让你替我参加茶宴么？”

　　这奸商还真是个会阴阳怪气了，难道除掉徐飞这样的蛀虫对他没有好处么，又当又立的奸商。

　　夷光在面纱后冷冷扯了下自己的嘴角，又颔首微笑道：“若是东家需要，我自当顶上，不过这是另外的价钱。”

　　“这就不牢姑娘费心了，你好好替我准备一会儿的斗茶就是了，别忘了你我的赌约。”宋玺撇了撇嘴，拿着扇子上下打量她了一番，挑剔道：“借了我这么多钱，就打扮成这幅模样啊？”

　　——尚可入眼吧，还不算给茶庄丢脸，不过比我在西域见到的胡姬总归是差了些。——

　　夷光听到他的心里话听得一字不差，登时一个白眼没忍住便当着宋玺翻了出来，不过宋玺似乎没瞧见，他的目光似乎还留在她的身上。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如今村里的姑娘都已经这么会打扮了么，这头发和眉妆怎得还能弄得如此精致，她平日里不该只在山上采茶么，竟晓得这些？——

　　“对不住了东家，经费有限，我便只能打扮得如此。”夷光重咳了一声打断了宋玺的思考，又挺起些胸膛对宋玺皮笑肉不笑道：“若是东家舍得些，我也能穿得同东家一般珠光宝气地来。”

　　一提起钱宋玺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微笑着向夷光摆了摆手，拒绝道：“不必了，你这样就挺好。”

　　夷光似乎料到了他会是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嗤笑了一声没了一点要继续同他寒暄的兴致，自顾自同他作了个揖告别便先一步走进了寺里。

　　“里头快开宴了，东家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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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径山寺内，一隐秘廊角处。

　　“九千岁，这是下官请径山寺住持开过光的足金佛像，还请九千岁笑纳。”

　　红衣大官人正站在栏杆边静观不远处枫树里的两只白头翁嬉闹，闻言只是垂眸轻扫了一眼知州手里的那尊金晃晃的佛像，便又继续回头去瞧那对鸟。

　　知州见大官人没有表态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的心意，有些惶恐地望向在一旁侍候的黑衣随从。

　　黑衣随从走上前替主子收下了知州的孝敬，又颔首低声道：“怀远营一事还劳大人多费些心力了。”

　　“自然自然，这些都是下官的分内之事，还请九千岁放心。”

　　知州讪讪一笑遂又向大官人作揖拜谢，可半晌过去，大官人仍没有搭理他一个字，知州偷偷抬头看了一脸红衣大官人的脸色，又斗胆邀请道：“今日寺中开了个茶宴，九千岁若是无事，不如随下官一道去瞧瞧热闹？”

　　黑衣随从扫了自家主子一眼，对知州轻拜了拜，回绝道：“知州有心了，我家主子还有公务在身。。。”

　　“茶宴？”

　　青枫上的那对白头翁正巧飞走了，红衣大官人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低头把玩起自己手上的佛珠，却仍没有正眼瞧知州。

　　知州见大官人对这径山茶宴产生了兴趣，便立刻殷情介绍道：“回九千岁的话，此乃径山茶宴，在这江南之中很是有名。每年以径山寺牵头，邀江南各大茶庄前来斗茶，魁首者冠茶王称号，前三甲者为今年春茶贡品，上贡大内。”

　　“嗯。”

　　大官人似乎是将知州的话听了进去，转过身静默看向知州。

　　在迎上大官人那双寒冷到没有一丝情感的乌目的一刹那，知州便被吓得低下了头，又立刻向大官人长拜以示抱歉，连说话的声音也难以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住持邀下官作了今年的主评人，下，下官以为九千岁常伴官家左右，定比下官更知官家喜好。。。”

　　“什么人？”

　　就在这时，黑衣随从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