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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半路捡到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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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光被这急刹车弄得头晕眼花，急定了定神才整理好自己的衣衫走出了马车。
“囡囡你没事吧？”王大柱为夷光搬好了马凳，又伸出手臂供她依扶。
“没事，先去看人要紧。”
夷光摇了摇头，略过了王大柱的好意兀自拎着自己的裙摆走下了马车。王大柱讪讪收回了自己的手臂，摸了把自己的鼻子，遂笑着应和了几声，又跟上了夷光的脚步。
马车几步开外，奄奄躺着一个姑娘，瞧着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
夷光快步走过去将她扶起了些又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呼吸，幸好，夷光松下了一口气。
“姑娘，姑娘，醒醒！”夷光用力掐了掐她的人中，大喊道。半晌，怀里的姑娘终于有了些动静，挣扎着拉住了夷光的手，虚弱道：“饿，我好饿。”
饿，我。。。我好饿。
夷光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陌生的声音，恍惚间，模糊的记忆开始复苏。
太师府前，一个小乞丐拦住了她回府的马车，面黄肌瘦，看起来被饿了很久，可怜得很。夷光怕他会死，不顾嬷嬷的劝阻将自己新买的糕饼都送给了他。
“哥哥，我没钱，我把我的饼给你吃。”五岁的夷光把一整包从樊楼带回来的糕饼都塞给了小乞丐，心中仍觉得有些抱歉，于是又拿下了手腕上的玉镯子给他，“这个镯子也给你，这么好看应该也能换东西吃。”
夷光记起，那应该是她上辈子第一次做善事，她记得心里的那种感受，暖洋洋的，又有些惴惴，还怕自己帮助的还不够多。
如今回头想想，儿时的自己还真是热心又天真，做善事只求够善而毫不计付出，她送出去的那只玉镯子应该够那小乞丐在樊楼大鱼大肉吃上一辈子。也不知道受了她恩惠的小乞丐后来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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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满足哩！我都已经十天没吃过东西了，呜呜！这位小姐，您可真真是一个善心的人呀！”
晕倒的姑娘坐在夷光马车里大口吃着王大柱刚在集市上买的糖饼，一路囫囵着，一路笑眯眯地感谢夷光。不知为何，夷光见到这小姑娘竟莫名觉得有些亲切，若她的二妹妹扶光还活着，应当也同这姑娘一般大了。
看这姑娘的穿着，似乎不像是中原人士，衣服上的花纹瞧着倒像是苗疆的样式，很是眼熟，料子用的还是上好的蜀锦，大约又是苗疆哪家逃出来的任性小姐。
若是能将她平安送回家，倒也是一份极好的人情。
“姑娘你现下感觉如何了？”
夷光微微一笑，担心她咽得太快呛着，又拿了水囊打开后递到了她手边。
“谢谢小姐！”姑娘接过夷光的水囊喝了一口，又立刻将剩下的半个糖饼全部塞进了嘴里，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子，含糊道：“嘿嘿，肚子饱了，啥事都没有了！”
夷光被她那滑稽地样子逗笑，拿出手绢亲自替她擦了擦嘴，又问道：“那姑娘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
姑娘听到夷光的话嚼糖饼的腮帮子一停，扑闪着两只大眼睛，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夷光面前。只见姑娘狠狠一咽嘴里的东西，拿袖子一抹嘴巴，拉着夷光的手便哭喊道：“善心的小姐，求你收留我吧，能给吃的就行，我力气大，很能干的！”
——师父让我出来后一定寻个主人家庇佑，这样才不至于被饿死，这位姐姐看着面善，又长这么好看，就她了！——
夷光听到了小姑娘的心声，遂明白了什么。她仔细辨认了一下姑娘衣服上的暗纹，嘴角的笑意淡了些，神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许多。
“姑娘折煞我了，我可收不起药王谷的人。”夷光淡淡一笑，双手扶起了她。
苗疆药王谷，传闻乃上古神农氏的后人所建，其中弟子精通医术，能者可生死人肉白骨，神如半仙。只可惜药王谷弟子极少出山，鲜见于外人，夷光也只在书上了解过一二。
“你，你是咋个晓得的？”姑娘似乎有些意外。
“姑娘的衣服上绣着药王谷的暗纹，我认得。”夷光握起姑娘的手，用拇指抚了抚她袖口的五毒纹，“我不知姑娘是如何沦落到杭州的，若姑娘需要，我可以送姑娘回药王谷。”
不知为何，姑娘一听到夷光要送她回药王谷，两行眼泪刷得就流了下来。她紧紧反握住了夷光的手，激动恳求道：“这位人美心善的小姐，既然你都知道我是谁了，就求求你收留我吧，给吃的就行，真的，我会医术，会采药，还能打架！”
“姑娘，你，你别哭，我们有话好好说。”
夷光平生最见不得的便是小姑娘的眼泪，前世只要她那两个堂妹在她面前掉了眼泪，她定会心软得对她们有求必应。夷光拿手绢为她擦了擦眼泪，又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落落。”姑娘吸了吸鼻子，情绪总算稳定了下来，汪着一双泪眼对夷光自白道：“小姐，求求你啦，我因为犯错被赶出了药王谷，原本想在山下的药铺里打工，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个黑心的老板，不光把我身上的盘缠私吞了，还把我卖到了杭州，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窑子里逃出来的！”
夷光一听到“窑子”两个字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那些黑色的前世记忆随即又在她的脑海里聒噪起来，让夷光花了好一番力气才强迫自己不再细想那些肮脏的画面。
“你，那你这一路有没有受到什么欺负？”夷光看落落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怜惜，“尤其是到杭州之后。”
“哦，那倒没有，姑娘别担心，我身上有功夫，那些臭男人欺负不了我。”落落听懂了夷光的意思，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很快脑袋又耷拉了下去，“我把一个嫖客踢废之后，妈妈就把我关进了柴房里饿了好多天，我是趁夜里那些看门的睡着了才翻墙逃出来的。”
夷光如今的确需要一个帮手，能帮助她完成复仇大业的帮手，最好能会点拳脚，或者懂点医术。而落落，从天而降的落落，恰恰就完全符合了夷光的要求。
扪心自问，夷光是很想收留落落的，可她如今自己生活尚过得拮据，而她以后要走的路也未必是一条生路，若什么都不告诉落落就诓她跟在自己身边，这对她不公平。
“落落，我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我也是个在东家手里讨生活的人。”夷光将自己如今的情况交待给落落听，“今日我是替东家去径山茶宴斗茶才路过此地，你跟着我过不了好日子。。。”
“我能吃苦的，管饭就行，就算小姐以后要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落落听出了夷光想要收留她的意思，一双心眼瞬间便晶亮了起来，她恳切地合十双手向夷光拜了拜，“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善心的人，您就可怜可怜我吧！”
女子独行在这世上本就艰难，若她不收留落落又让那窑子里的人找到了她，那她就是见死不救，夷光在心里这么说服自己。
“你多大了？”
“过了今年七夕就十六了。”
“我比你大两岁，以后就唤我一声姐姐吧。”
“姐姐，姐姐，好姐姐，你就收下我，收下我吧！”
“好，你若不嫌我穷便跟着我，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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径山到超山，一行两个时辰，走出马车时，天色已将将向晚。
正是落日余晖的好光景，整座超山被笼罩在霞光万丈之中。虽已是二月末，超山中却仍有梅花傲放，红艳艳的，沾着点点粉霞，妩媚中带着些遗世独立的清冷。
王大柱来清明观寻过夏玄同认得路，带着夷光和落落两人踏山阶而上，行了许久才登上清明观。
前世的施家信佛，夷光从未有机会与道门打交道。
眼下那座恢弘无比的山门就矗立在她的眼前，她仰着头，山门庞然浩浩而她却如此渺小，山门之外，无声掠过了一只细小到认不出品种的鸟。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夷光忽然便明白了老子所言。在天地面前，万物皆是猪狗，渺小的，无足轻重的，谁从没有比谁高贵几分。
所以，凭什么那狗皇帝能安坐皇位这么多年，而为他劳碌一生的爹爹却只落得了个抄家斩首的下场？
山门下，有小童子正提着扫帚扫阶，王大柱走过去请他通报，小童子听到夏玄同的名讳略带为难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回道：“二十三师叔今日炼丹时炸了炼丹房，被师祖训斥了，如今正在祖师殿中罚跪呢！”
“小师父，还劳烦你通融通融。”
“师祖说了今日谁都不能去见二十三师叔，你们还是改日再来吧。”
夷光见王大柱与那小童子交涉了许久也没有结果，于是主动走上前对那小童子长拜着说明了情况。那小童子一看到夷光便瞪圆了眼睛，站在原地怔了一会儿，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恭敬敬地将夷光一行人请进了道观里。
半晌，夷光一行人由那小童子带领着来到了夏玄同正在罚跪的祖师殿门前。
“这位女施主，我只能带到这里了，师祖此刻也在里面，你们可当心些，师祖生起气来可是很可怕的。”
小童子略带后怕地往那祖师殿里瞟去一眼，遂抱着自己的扫帚离开了。
“姐姐，有杀气。”
落落看着那大门紧闭的殿宇，拉了拉夷光的袖子。
夷光有些意外，可她明明听到这殿里有叹息，是位老者的。
——可惜了，这孽徒的心终归不在正道上。——
话音刚落，殿内便冲出了一声沙哑的怒喝：
“你这个孽徒，给我收拾东西滚出清明观，我就当没你这个徒弟！”
，还差 